他紧紧地看着君怀,仿佛对于面前肉香四溢的场景并不在意。 他的声音有些大,或许是吓到了怀里的小家伙,眼还未睁开,便哭了,尖锐的嗓音盖过了令人耳红的呻吟声,君怀被扰得有些烦了,才挥手让身边的人停下,随手扯了件衣裳遮住身子,看向了凤一。 语调冰冷,“告诉他,我不喜欢这个孩子。” 凤一欠身告退。他其实还有许多的事要问君怀,可他怕自己控制不了情绪,做出了一些自己都无法挽回的事要怎么办? 回寝殿的路上,凤一一边安抚怀里的小孩,一边忍着心里的难受劲不要哭出来。等到了凤璃辰身边,小孩累得睡过去了,他看着喝药的君怀,眼泪就这么下来了。 他替凤璃辰难受,想到凤迩,他替凤迩难受。 凤璃辰赶紧把小孩抱过来放在榻上。他生孩子身体还很虚弱,但最基本的行走还是没有问题的。等凤一没动静了,他才轻声问道:“现在跟我说说,凤迩究竟去哪了?” 凤迩这么无声无息地消失了几个月,他再怎么心大,也想明白这其中凤迩定是对他有所隐瞒的。 凤一哭完声音还有些颤,“主子,你不用担心他,他挺好的……”说完,他便扯了个理由,想走。 凤璃辰喊住了他,“凤一,跟我说实话。” 凤一心下一惊,转过身,看着凤璃辰的眼。那双紫眸平静似一滩死水,好像是什么都知道,又好像是在等着他的答案。 “我……” 凤璃辰走到一边的座椅上躺下,看着凤一,眼里夹杂着些许失望,“凤一,我很担心他。前些日子,我问你他去哪儿了,你要么是躲避要么转移话题。现在这个小家伙生下来了,你就告诉我,不要让我再胡乱猜测,好么?” “你只需要回答我,是生是……死?”话说到最后一个字,几乎是从牙里面咬出来的,凤璃辰的身子,也不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凤迩不在,没给他任何消息,他只能把希望寄托于在凤一身上。 只是,凤一却是沉默以对,他也不知道现在凤迩怎么样了。 凤迩出宫前一天晚上,他对他说过,他现在怀着孕,我若是不帮他做点什么,以后,我怕什么都来不及了,所以,在接下来的日子,你要十分警惕照顾好他…… 这个他,两人都心知肚明。凤一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一句平常的“早点回来”。 一别,便是毫无音讯的几个月。 这几个月,每次面对凤璃辰的盘问,他都会在心里责备凤迩为什么要这么自私,将凤璃辰的疑问独自留给他一个人来解?可责备的背后,却是难以放下的忧心,彻夜辗转反侧,只为了等待凤迩是否会给他传信。 “是不是为了我?”凤璃辰叹了口气,轻声问着。 “我不知道。”凤一咬着唇,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说,只能干巴巴的吐出这几个字。 凤璃辰偏过头,望着一边燃烧的火烛,烛液似眼泪,绕着柱身不停滚落,好似在替谁伤悲。他忽然想起了凤迩以前守在火烛前陪他挑灯夜读的时候,眼角一阵酸涩。 那个时常摆着一张冰冷的脸,却在心底默默关心着他的人啊,现在不知死活。 “主子,他说他会回来的。”凤一走过来蹲在他身前,抓住了他冰凉的手,“所以不要担心,我们等他回来。” 凤璃辰伸出另一只手抚摸着凤一红肿的眼眶,他忽然觉得自己很没用,喜欢的,他抓不住,自己在乎的,他护不了。 自己就像是走进了一处悬崖峭壁,进退维谷,看不到希望。 “凤一,你今晚,陪陪我吧……”他压住了凤一的眼,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眼角的湿润。 这孩子大多时候还是很听话的,醒来了不哭不闹,喂什么喝什么,白白胖胖的,那双清澈的紫眸,像极了凤璃辰。 凤璃辰有时候累了,就会带着孩子,借着他寝殿里的暗道,去小木屋,和凤一一起,谈论相关事宜。 两人都很默契地不去提凤迩。这个名字的主人,越长时间不出现在两人面前,便越是两人心里越深的禁忌。 只是,他们都没有告诉对方,自己曾千方百计的,寻找这个人的下落。 一眨眼,便是两年过去了。仲夏之时,褪去了粗重的袄子,换上轻丝薄纱,凤璃辰整个人都显得十分高挑,只是身子,看着也是更瘦了。 小家伙已是到了孩提时,模样稚嫩,深看眉眼几分似凤璃辰,鼻唇似君怀。凤一每回抱着他都爱不释手,小家伙也是抓着他的大手一口一个“伯伯”,奶音嗲声嗲气,听着尤为可爱。 当然,有时候他也会抱着凤一的脖撒娇,说今天不想学习了,那个夫子好凶,他不想去学堂了。 凤一听得心里都萌化了,只是这事他做不了主。只能交给他父皇,而凤璃辰一来,小家伙会立马跑到小桌案旁抱着本书装模作样地看。 一小步小步地跑,看得凤璃辰心里直担心他会不会摔倒。 他走过去,问,“瑜儿今天学的怎么样了?”
第70章 想不想见你的母后? 粉雕玉琢的娃娃,背起早课来却是一板一眼的。凤璃辰看得笑弯了眼,嘴角却还是死死地紧抿着,维持着自己严父的形象。 等他背完,凤璃辰才笑着摸摸小家伙的头,夸赞他。 小家伙趁势钻进凤璃辰怀里,白皙的小脸蛋蹭着凤璃辰的手,“父父,我今儿不想去学堂了。” 凤璃辰从自己袖中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桂花糖,塞到了小家伙手里,轻声问道:“为何?” “父父,不想去嘛,夫子教的那些我都会,我不想去,想待在父父和伯伯身边……”小家伙不懂掩藏自己的情绪,满脸的不愿意。 这不是凤瑜第一次提这种要求了。之前有过好几次都是,凤璃辰只是以为孩子心性好玩,不喜待在沉闷严苛的环境里,后来才知道并不是如此,小家伙能在里面坐的端正,听夫子讲课也很认真,相较于其他的孩子,说是脱颖而出都不为过。 “不喜欢夫子?夫子很凶?”凤璃辰笑问,抬手抹掉了小家伙嘴边的糖渍。 小家伙摇着头,嘴里的糖还没有咽下去,嘟囔着,“不想去嘛,父父,我真的不想去……”一双水汪汪的紫眸瞧着凤璃辰,那撒娇微撇的小嘴,看得凤璃辰心下难定。 他便说了个“好”,纵容着小家伙。 小家伙高兴坏了,扯着凤璃辰的手要他讲故事给自己听,听着听着,就睡着了。凤璃辰无奈地摇了摇头,宠溺地轻抚着凤瑜细长的发丝,只能将人放到榻上去。 他唤来了凤一,询问了一些情况。便说:“瑜儿太懂事了,我不太相信他会因为夫子的原因就不去学堂。你去查查看,是否还有其他的原因。” 凤一办事凤璃辰很放心,不出一天,凤一便查明了背后隐藏的原因。 原来是学堂里的其他小孩都有自己的娘亲接送,凤瑜却没有;于是就有些孩子在背地里嘲笑他是个没有娘的孩子,渐渐地,又因为他身份不同,被学堂里的其他小孩都孤立了。 没人知道这个孩子是怎么来的,从怀孕到生下凤瑜,凤璃辰未曾隐瞒的,只有身边信得过的人。所以,外人只知道,凤璃辰身边突然就多了一个小孩,而这个小孩,深得帝上喜爱。 难免会有嚼舌根的人。 凤璃辰没想过会让凤瑜遭受过这些。他小时候母后就不在身边,父皇也不待见他,所以他对血缘怨恨的背后是期望。 凤瑜太懂事,他不愿讲这些给凤璃辰听,也从来没问过凤璃辰关于他的母后的事。凤璃辰想到这里,便想,这么小的孩子,在遭受那些言语攻击时,心里是怎么想的。 他看着蜷缩在被子里的小身子,眼里满是怜惜。他又何尝不想把君怀的身份告诉小家伙,可是君怀说了,他不喜欢这个孩子,也不会待见他,要是他说了,小家伙吵着要见君怀,受了伤害,怎么办? 凤璃辰只让凤瑜休息了一个时辰,就把他喊醒了,他今天事情少,正好可以陪陪他。小家伙刚醒脑子还是个迷糊的,盯着凤璃辰奶声奶气地喊了声“父父”,睡眼迷蒙。 凤璃辰把他捞进怀里,眼里掠过一丝挣扎,最后却还是低声说道:“瑜儿,想不想见你的母后?” 母后,是娘亲,这是夫子教的,凤瑜记得可深了。小家伙的眼里满是惊喜,攥着凤璃辰的手天真问道:“是母后?真的是娘亲吗?” 纯真的神情,叫凤璃辰更不忍心。他点点头,说道:“瑜儿若是相见,我带你去,只是,瑜儿要答应我一个条件,好不好?” 小家伙立马答应了。 “待在我怀里,不能出声,乖乖地,好不好?”他怕君怀伤害凤瑜。 小家伙不问为什么,只是点头。懂事的小模样,明明不该是他这个天真无邪的年龄该有的,叫凤璃辰看得心里一阵一阵地刺痛。 生下凤瑜之后,他就已经很少去找君怀了,有找过,但君怀每回都是视而不见。两人唯一的交集,便是暗地里都在为着自己那一份坚持和利益做相关的斗争。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明明是天下人公认的一对,却过得比仇人还要残酷。 凤璃辰带着凤瑜,是晚上的时候去的誉鸾殿,天色暗,就不易被看到。小家伙期望地等了一天,若是平常,这个时候早已经睡了。 他们去的是一个后庭院,这里矗立着假石。虽说怀孕之后身手不如之前那般敏捷,但要躲过侍卫还是一件很轻松的事。 这里的斜对面不远,就是君怀的偏殿。君怀还没有睡,他那屋的灯还亮着,窗户边有着他的侧影。 已经很久未曾见过那人了,说不想都是假的,多想走过去看看他的模样,喊他一声“怀怀”,然后告诉他啊,看,我们的孩子已经长这么大了…… 可是君怀厌恶他,他现在只能抱着孩子,悄悄地躲在假石旁边,等着那个人何时走到窗边望一眼。 想着,眼里就有些酸涩。 “父父……下雨了……”小家伙稚嫩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安静的夜里显得有些荒凉。 凤璃辰这才知道自己没控制住情绪,便将凤瑜搂紧了几分,“父父带你见他。”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字字毅然决然。 便抱着凤瑜,走出了黑暗的角落,来到有光亮的地方。 君怀刚好起了身到窗户边,三人毫无预兆地碰了面,一瞬间仿佛时间都停止了,只有沉默。
“怀怀……”最后是凤璃辰先出了声,他笑着,明眸映着君怀那张冰冷的脸,“还在忙么?” 君怀冷冷地看着他,“我不想见到你。” 凤璃辰垂下眸不说话,他看着自己怀里的小家伙,那小家伙,也是睁着一双大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君怀。 “母后?”小家伙突然出了声,这一声称呼,唤得君怀狠皱着眉头。 “你教的?”君怀讥笑出声,“可真教的好。”他的目光放在小家伙脸上,眸中的冰冷未曾降下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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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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