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部尚书一一应下,继续回道:“此次日月堤追查过程中,老臣还发现一蹊跷之事,还请皇上定夺。” 李副官翻了个白眼,明摆着打小报告的,铺垫这么多,直接上刀子啊,这么多人看着呢。 工部尚书道:“日月堤的护河官,乃朱大人的亲戚,而且是个大字不识的粗汉。臣愚钝,历来朝廷命官的任命,都需要吏部尚书过手,怎的能让这种无才无德的人混入官场,是不是以后只要老臣家的猫猫狗狗想要当官,也能沾一沾臣的老脸这点儿光,混进来谋个一官半职的?如果当初审核的时候严格一点,不至于让日月堤交到一个睁眼瞎手里。老臣说了,我工部的责任,老臣一概不推脱,老臣希望,这件事相关的其他责任,也要让人顶起来,才能对得起受灾的黎民百姓。那个大字不识的护河官就在宫外,皇上可需要招进来当堂询问?” 金陵月的目光又往白玉辉的背影上看了几眼,白玉辉依然岿然不动。 好像刚才被点名的吏部尚书不是他一样。 金陵月是有些打心底佩服他的。 李副官则没有金陵月这么淡定,一双圆溜溜的眼珠子随着工部尚书的话语落在了白玉辉身上,恨不能穿透那个不回头的人身体告诉他,他在告你状,你听不出来吗?说话啊,狡辩啊。 皇上眉头微皱,斜眼看向白玉辉,抬了抬手:“人就不必进来了。白大人,此事你有何辩解?” 白玉辉淡定的作揖道:“工部尚书说的极对,此事我吏部也有失察之责,下官愿一力承担后果。” 朝堂哗然。 好久没有见到两大丞相底下的尚书这么明目张胆的对簿了,有些小激动啊。 更有好事者已经忍不住开始交头接耳了。 上一次这么热闹的时候,还是白大人举报前兵部尚书的时候,现在风水轮流转,白大人成了被压制的那一方。 不知道白大人会不会同上一个兵部尚书大人一样的下场。 众人纷纷伸长了脖子,等着看好戏。 皇上可能想早点结束这个话题,亦或者是偏袒一下年轻的白大人,道:“既然白大人愿意承担责任,那很好,那就罚俸半年,以儆效尤。” 工部尚书显然对这个结果不满意。 然而朝堂之上,风起云涌的时候太多了,你稍微眨个眼,就可能翻天覆地。 抢在工部尚书之前反对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白玉辉自己。 “臣愿意领罚。但是求皇上给臣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白玉辉说的极其诚恳,诚恳到旁边的工部尚书一时间都没有发现其中的坑在哪里。 别说工部尚书,连老谋深算的右丞相也是蹙眉沉思,这笑面狐狸又在打什么如意算盘。 整个场上,只有左丞相一脸的淡然,像是看穿了一切,甚至于还对着右丞相露出了一个微笑? 紧接着,白玉辉在众人不解中继续说道:“臣准备回去就将这两年来所有地方官员的任命,全部核查一遍,有问题的全部列出来,是去是留,届时皇上可一并定夺。” …… 朝堂变得更加安静了。 连最初告状的工部尚书大人,都已经被震惊的忘了把张大的嘴巴合上去。 还是被皇上的咳嗽声给拉回点思绪。 “两年所有的任命?白大人会不会太辛苦?不如就……” “因为臣的懈怠,才让护河官这种顶重要的官员在任命上出现了纰漏,臣深感惶恐。如今皇上又对下官如此宽宥,臣更要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如果两年不够,臣可以多查一年。” 皇上连忙摆手道“罢了罢了,两年就两年吧,有劳白爱卿了。” 白玉辉,你看不到朕的眼色吗?住嘴啊?你这是挑事啊?朕想过几天安生日子啊爱卿。 实在是听得头疼,皇上赶紧散了朝。 工部尚书被金陵月搀扶起来,直到站在了右丞相身边,整个人还是嗡嗡的脑壳疼。 明明自己是告状的那个人,为什么到最后觉得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大坑?这是为什么? 右丞相看着左丞相对着白玉辉赞许的点头,冷笑出声道:“白大人这下可有的忙了,两年的卷宗,堆起来得有大人高了,要是大人看不过来,我倒是可以抽调几个人手过去帮帮忙。” 左丞相闻言笑道:“右丞相放心,这点小事,白大人自己应付的过来,如果需要人手,我们也会从各部门抽调人手过去帮忙。” “不知道白大人准备从哪个部门开始核查?”右丞相大人往前走了一步,正准备居高临下去压制白玉辉。 没想到左丞相不动声色将白玉辉隔格开,正对上右丞相走过来的方向。 “从哪个部门开始不重要,重要的是,哪一个部门都跑不掉。” 两位丞相大人身高一般,体态一般,此时就像两个斗气的小孩子在等着对方先服软,定定的站在朝堂中央。 看戏的官员一边小步子的往外走,一边忍不住回头看这不多见的一幕。 要是胆子够大的,索性站在门口仔细的打量,全然不顾什么礼仪。 正当两方处的有些焦灼的时候,公公传令,传两位丞相大人和白玉辉大人后厅一见。 三人一前一后去后厅见了皇上,喝了茶。 皇上半靠在软塌上,懒懒的道:“三位都是朝中的大臣,都是朕离不开的心腹,朕相信,每一位帝王,都希望自己的朝臣是团结一心,一心为国的。希望你们三位也是。平常因为职位不同,各司其职,有些摩擦是在所难免的,希望你们也能彼此包容,不要意气用事。眼下四方并不安稳,如果我们不能团结一致,那势必会给外人留下可趁之机,三位说是与不是?” 皇上也看出来这是两位丞相的手腕,为了皇位安稳,不得不出来当个和事老和稀泥。 四方小国近几年隐隐有不安动向。 皇上嘴上不说,日日都在提防。 攘外必先安内,内部稳定,皇上才有可能集中力量镇压四方。 所以他今天在朝堂上并不想治白玉辉什么大罪,有些事情,只要不触及根本,他是懒得计较的。 你说别人贪财好色,皇上还有几分相信。 你要是说白玉辉贪财好色,皇上是断然不信的。 当时他要是有一丝私心,原来的兵部尚书就不会死于刀下。 听闻当时为了救老尚书一条命,同僚给白玉辉开出的价格高的离谱,能一口回绝的,绝对不是贪财之人。 至于好色,呵呵,成平郡主那么漂亮,有家世背景的都不喜欢,他好色个屁。 没想到白玉辉将计就计,趁机要查两年的底儿。 皇上一刹那就明白了他的用意,所以头疼的厉害。 三个人领了圣命,恭敬的说了些臣誓死效忠等场面上的话,退出后厅。 白玉辉才倒出去一步,皇上又将他单独留了下来。 “不知皇上有何事吩咐?” 皇上自顾自咬了口绿豆糕,问道:“还没问你,身上的伤好的怎么样了?” “谢皇上关心,已经大好。” “那个周小公子的事情,朕听说了。朕好奇,你是怎么知道他是老尚书私生子的?” 原来是打听八卦的。 “回皇上,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皇上又咬一口,道:“得得得,省了那些有的没的,直接说。” “查出来的。” “周小公子说,知道他身世的人,都已经死了,你是怎么查出来的?你还能找死人问话?” 白玉辉笑道:“皇上有所不知,一个人活在世上,总会有痕迹。老尚书虽然死了,但是臣之前见过老尚书入朝为官的画像,年轻的时候长得还是很英俊的。见到周小公子样貌的时候,臣也只是怀疑。见到老尚书家的标致在小刀上的时候,也是怀疑。臣听到了周小公子说了一句秦威国语,不知怎么就突然想到了老尚书曾经去过秦威国公干过很长时间。狗血剧本都这么写的,我就顺便诈了一诈,没想到诈对了。下官走运。”
皇上眯了眼睛,“真的是这样?” “回皇上,臣不敢隐瞒。” 第27章 皇上看着白玉辉毕恭毕敬的样子,拿起另一块绿豆糕,抵到白玉辉的下颌,道:“身为臣子,不能欺君是最基本的活命准则。白大人单枪匹马在朝堂能站住脚,肯定也深知其中的厉害。希望白大人你能再接再厉,继续为朝廷效力。” “臣明白。” “不,你不明白。”皇上缓缓起身,踱步到白玉辉的身后,盯着那笔直的后背道:“左丞相和右丞相的矛盾,朕心里一清二楚,不是不解决,是不到解决的时候。朕留着他们自有留着他们的用意。你的小把戏,朕也大概能看清楚。你想要交差不难,但是,朕提醒你,不要乱了朕的大局。” 白玉辉伏地回道:“臣遵旨。” 话说到这个地步,白玉辉再听不明白,白玉辉的吏部尚书就真的不用做了。 “绿豆糕不错,尝尝。”皇上将手里的绿豆糕塞进白玉辉嘴边,笑道:“怎样?没骗你吧。” “谢皇上赏赐。” “嗯,白大人辛苦,慢走。” 珠帘清脆的撞击在一起,白玉辉倒退出后厅,懂事的公公立马出来端茶倒水,“皇上您喝口水润润嗓子,说了这么多,也不知道白大人能听进去多少,可别白白费了您的赏赐。” “一块吃食而已,浪费就浪费了。” 公公立马谄媚道:“自然是皇上您说了算。” 皇上盯着那早就消失人影的方向,思忖良久,将公公招呼到身边,低声吩咐了些什么。 公公领命而去,只剩皇上一人盯着那盘子已经下去了一半的绿豆糕,自言自语道:“好吃是好吃,吃多了也腻。” 被强迫吃了口绿豆糕的白玉辉匆匆行至无人的宫墙边,伏低了身子,抠着嗓子将还没下去的部分统统吐了出来,才稍稍压制住了内心的恶心。 他非常讨厌绿豆糕。 吐完之后整个人轻松了不少,沿着无人巷走了几步,墙头蹲着一只黄莹莹的小猫,不知道怎么一瘸一拐的,像是受了伤。 白玉辉的眼睛,在看到那只猫时,就不由自主的跟随着那一瘸一拐的身影移动,自己的脚步也不由自主跟了上去。 那猫儿就像是有魔力一样,每当白玉辉想要停下来,那猫儿就回头,对着白玉辉舔舔爪子,细长的胡须一翘一翘的有趣极了,吸引他跟上去。 白玉辉就会继续跟着猫儿走。 这么断断续续的走了好大一会儿,白玉辉眼见着墙头从红色换成了黄色,才后知后觉,这是到了他不应该来的地方。 前方的牌匾上,冷宫两个大字端正的挂在冰冷的正门上。 白玉辉及时住了脚步,转身,迎面走来了一个手持利器的侍卫。 那人二话不说,长剑直接架到了白玉辉的脖颈上,“什么人擅闯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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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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