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前柳氏的“无影针”天下闻名,但一代不如一代,传到今天还不如街上阿婆纳鞋底的手艺,柳家后来经商,成了一方富甲,但好歹还没退出江湖,柳晚晴的事官府是断不会管的。 嫡系不济,她出自旁支,却把柳家“无影针”给传下来了,靠着自小练就的功夫,她才得以逃出梧州城,一路来到潼城。 但再厉害,她一人也对抗不了整个柳家,一路逃窜又身无长物,这才出此下策,卖身请杀手报仇。 茯苓点点头:“柳家二公子柳天浩是吧?可有柳家宅内地图?” 柳晚晴道:“我从那里逃出来的,我记得,我可以画出来。” 茯苓看着她画完地图,点点头:“行,柳姑娘你在客栈先休息,天一黑我就去,发财、有钱!” 张发财和王有钱应声现身。 茯苓道:“你们俩跟我去,邱毅留在客栈陪柳姑娘。” 邱毅:“为啥?不是说吃饭干活带着兄弟吗?” 茯苓道:“你这轻功得再练练,在屋顶上走路跟打雷似的。” 邱毅:“……” 柳家大宅和普通富家宅邸没什么两样,只是更富、更气派,柳家自从经商,数钱数着忘了自己还是个武学世家,茯苓带着张发财和王有钱,没费什么功夫就把柳天浩从小妾的床上揪了起来。 小妾吓得晕了过去,这倒也省事。 “别动!”茯苓把刀架在柳天浩脖子上,又道:“柳晚晴家的事知道吗?” “柳晚晴?那个贱人让你们来的?”柳天浩一愣,随即破口大骂:“他爹娘卖女儿!卖的还不爽快,女儿卖出去了,还要管死活?” “老大!”王有钱在柜子里翻出一叠纸,“找、找到了!” 两张卖身契,柳晚晴姐姐那张签了字按了手印,柳晚晴那张上什么也没有。 柳天浩继续道:“卖了老大,卖老二竟然还坐地起价……” 茯苓的刀向前一横,柳天浩脖子上出现了一条细细的血线,他吓得立马噤声。 茯苓道:“我问一句你答一句,再他妈废话现在就送你上路,柳晚晴的姐姐和爹娘是不是你害死的?” “是……”刘天浩辩解道,“是她姐姐自己身子差,我还没怎么样她就……” 茯苓打断他:“那她爹娘呢?” 柳天浩心虚道:“他们卖老二的时候临时反悔,我……” “把卖身契烧了,”茯苓收了刀,柳天浩刚松了口气,只听茯苓继续道:“把他的舌头拔掉,带回去。” 柳晚晴看着柳天浩像猪一样被捆着,躺在地上,她眼睛里都是恨意。 茯苓道:“我觉得还是交给你处理比较好。” 柳晚晴点点头:“多谢。” 茯苓出去,把房间里的门关好。 张发财小声道:“老大,那卖身契的事……” “没有这个事情,以后不要再提了。”茯苓道,“人都走了,没必要。” 这样在柳晚晴心里,她爹娘从来没想过卖女儿,是为了护她而死。 无论如何,最后他们没在柳晚晴的卖身契上签字,这是事实。 屋里一点声音都没有,柳天浩大概是被扎了哑穴。 一个时辰后,柳晚晴出来了,她的面色惨白,但眼中恨意已经散尽,看起来平和又疲惫。 茯苓看着她,心想自己大仇得报之时,会不会也是这样如释重负? 地上躺着的人看起来极其狼狈,身上却没见到伤,已经没气了。 茯苓对张王二人道:“把他丟回柳家去。” 二人点头,抬起尸体从窗外出去了。 柳晚晴缓了口气,道:“你可以提条件了。” 茯苓给她倒了杯茶:“姑娘以后有打算么?” “没有,”柳晚晴笑了,看着他问道:“我还会有以后么?” 茯苓道也笑了:“姑娘正是二八年华,我听闻柳家通晓医术,银针可杀人也可救人,开个医馆如何?” 柳晚晴面上表情没有半点变化,依旧这样平静的看着茯苓。 且不论柳晚晴不认为茯苓会放了自己,她已经杀了人,又如何再做悬壶济世的医者? 茯苓知道她不信,叹了口气,道:“姑娘真想谢我,就看我一晚上没消停,给我煮碗面吧。” 柳晚晴道:“你不怕我下毒,毒死你以后跑掉?” “你不毒死我,也随时都可以走,”茯苓笑着摘下面具,眉目如画的少年偏着头看过来,带着几分少年人的稚气,道:“我与姑娘同病相怜,只是我不仅要给自己报仇,我还想替天下人报仇,这恃强凌弱的狗屁世道,早该有人来治一治了。” 柳晚晴惊异的看着面前的少年,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眼里有一道特别的光,仿佛天下所有的血色笼罩的黑暗,都逃不过这道无名光。 “当然,如果姑娘愿意留下来助我一臂之力,我自然欢迎。” 作者有话要说: 攻终于露面啦!后面就有互动啦!!!
第11章 丁淮动作很快,托了几个人,拿到了潼南派门内地图,第二日晚上,五人就动身去杀廖鹏远了。 丁淮与张发财和王有钱进了廖鹏远的院里,邱毅和茯苓在院外接应。 邱毅握着双刀,问道:“我们动作会不会过于快了?” 像暗杀这样的事,不是都应该徐徐图之,把计划制定的天衣无缝吗?怎么感觉还没有茯苓平时剥鸡蛋壳动的脑子多?
茯苓靠在树上,道:“拖久了容易生变故,等过两日各大门派都住进了潼南派,就更不好动手了。” “你对丁淮这个人……”邱毅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怎么看?” 茯苓道:“聪明,也重情义,是个值得结交的人。” 邱毅问道:“这么肯定?” “不肯定啊,”茯苓笑了笑,“我看人都是靠感觉的。” 纵观茯苓这不太长的一辈子,活得比别人三辈子都要跌宕起伏。 他见过的人也不少了,三教九流、五行八作,总结起来,一个人可以有千万张面孔,可以说很多假话,做很多真假难辨的事,能骗天骗地骗别人骗自己,可唯独真心做不了假。 茯苓看人,只看这一点真心。 屋里一阵巨响,茯苓暗道不妙,那三人已经冲了出来,丁淮身上沾了血,只来得及说一个字:“走!” 门内弟子还未到,几人运起轻功,很快出了潼南派的门,眼看就要溜之大吉,却在城郊被人追上了。 来人立于屋顶之上,长身玉立,如青松翠柏,并未拔剑,衣带丝绦随风飘起,身后一轮皎皎明月,映照着他那张俊逸的脸。 青衣青衫,正是霍山派大弟子——颜烛。 茯苓看着那月下人,月色带来几分梦一般的朦胧,片刻失神后,他对几人道:“你们先走。” 张发财低声劝道:“老大,颜烛武功高强,你……” “我心里有数,”茯苓打断他,“他能追上来,说明轻功极好,你们几个跟我留下来也脱不了身,不如先走。” 邱毅迟疑道:“可是……” 茯苓拍拍邱毅肩,道:“我会回客栈跟你们汇合的,放心,要死也不会死在今日。” 茯苓看了一眼丁淮,丁淮会意,给了他几个纸包,道:“你多加小心。” 那四人跑了,颜烛没拦,依旧看着眼前戴着面具的茯苓。 茯苓道:“颜少侠,久仰大名。” 颜烛问道:“你们为何要杀廖鹏远?” 茯苓则问道:“你可知晓廖鹏远的为人?” 颜烛答道:“不甚了解。” 茯苓:“那你一定不知这畜生去青楼,害死了人家的亲妹妹。” “口说无凭。”颜烛知道廖鹏远确实不算什么正人君子,但他也不会听信茯苓的一面之辞。 “你若真想知道真相如何,不如去查查去岁三月初六,这畜生有没有去过春风楼,其他的我说了你也不会信,”茯苓拔出龙牙刀,皎皎月色下,刀身上却似笼罩着一层黑气,他问道:“还要拦吗?” 颜烛未答,腰中佩剑出鞘,一时间像是敛尽了月亮的光华,寒光逼人。 我有一宝剑,出自昆吾溪。 照人如照水,切玉如切泥。 此剑,便名为昆吾。 对面的茯苓握着刀,已经飞身而上,刀气袭来,颜烛持剑抵挡。 然而那把大刀却没有落下来,刀锋带起风迎面而来,夹杂着些细微的粉末,颜烛瞳孔一缩,他的内力开始迅速消散。 只听茯苓在他耳边轻声道:“可我不想和你动手。” 茯苓笑着收了龙牙刀,转身运着轻功,从房顶上跳走。 “颜少侠,再会。” 很快,颜烛感觉到消散的内力,又如潮水般涌回来,那个黑色的影子,却已经消失在了夜色中。 颜烛握着剑,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觉,脑海里只有那人靠过来,墨发勾了一下他的剑柄,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桂花香。 那双藏在面具下的眼睛,在月光下清澈透亮。 茯苓与四人在客栈汇合。 那药粉的药效来的快,去的也快,如果颜烛执意要追,并不一定追不上,但他却没追了。 几人去了一趟城郊的乱葬岗,春风楼里死的姑娘,无人收尸,就会被丢在这里。 距离去岁三月,已经过去了大半年,乱葬岗地方又大,根本无从找起。 荒凉的山坡,只有杂草和狰狞的树木,阴坡少阳,风吹着林子呜呜作响,像亡人的哭嚎。 “我本来不是江湖中人,爹娘去的早,我和妹妹相依为命,二十岁的时候我考中了举人,家里日子好过了些,我便做了官,想攒些俸禄给月儿当嫁妆。”丁淮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我那时并不知官场险恶,百姓的日子过得那样苦,官吏还能从中榨出油来,要升官就得巴结,巴结的钱还不是得从百姓身上出?做一点像人的事乌纱帽就要不保,我不是君子,可也曾读圣贤书,做不了好官却也不想做狗官,没了官职后家里又揭不开锅,我就拜了个师父,做了梁上君子。” 几人站在一边,不知该怎么安慰,都安静的没说话。 丁淮蹲下来,扯下一块布,从地上取一捧土包好,他双眼通红,颤抖着把土放入怀中:“月儿跟着我,没过上一天好日子,却因为我丢了性命……我们去杀廖鹏远的时候,他说害死月儿是薛承昱授意的。” 邱毅问:“他不是潼南派掌门的儿子吗?他能听薛承昱的?” 茯苓道:“未必不能,这名门正派也没几个真的干净,廖鹏远可能也没觉得这事对他有什么害处,估计是丁淮找到他头上算账了,这畜生才察觉出不对劲来。” 邱毅问道:“那薛承昱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想让我给他卖命,他知道我找不到月儿,只能到翼山求他,”丁淮捏紧了手里的折扇,“我会让他偿命。” “杀薛承昱的事路上讨论,潼南派很快会派人找来,咱们得赶紧跑路了。”茯苓眼里露出几分势在必得,“他不是想杀我?我看看谁先见阎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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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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