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家这几代,除了柳永权自己,就只有长子柳天汛的“无影针”还能使出个样子来,其他人的针法差得不堪入目,所以柳家才另辟他经,转而在阁楼上建箭台。 茯苓的轻功,这帮二流弓箭手自然跟不上,那些连针都拿不明白的内家子弟更奈何不了他。 几步之后,茯苓已经逼近阁楼,一帮护卫纷纷拔剑,围了上去。 “我可没听说过柳家还有剑法,不伦不类!”茯苓一刀斩去,刀刃锋芒逼得那几人节节败退。 针法和剑法都要从小学习,且练习方法不同,这些人小时候学习针法,没能学成又去学剑法,在江湖上最多算个三流剑客。 茯苓根本不把这些人放在眼里,在漆黑的龙牙刀面前,这些剑就像几条来送死的水蛇。 下面的通天教教徒,已经快要将高墙攻陷,此时退无可退,柳永权让大儿子赶紧派人递消息,让最近的潼南派人过来支援。 柳永权拿出银针,集中注意力,将全部内力注入银针之中,无数的银针组成针雨,破空而来。 这是柳家“无影针”中的绝学,也是其中压箱底的必杀绝技,少有人见过,更别说破解。 可是凑巧,茯苓就见过一回,三年前他们围攻翼山杀人谷谷主薛承煜时,柳晚晴曾用过这一招。 若柳永权用的真是柳家嫡系的“无影针”,放眼正个武林,能破解其攻势的人也寥寥无几。 可他用的偏偏不是嫡系的“无影针”,而是柳晚晴旁系传下来的简化版,并非不可破解。 说来也讽刺,柳家作为武学世家,“无影针”传承至今,连必杀技都要剽窃旁支。 柳永权没想到茯苓能破解针雨,不过他本来也不打算真和茯苓正面对上,趁着针雨拖住茯苓的这段时间,他吩咐剩下的人死守,自己却和儿子分两头跑下了楼。 茯苓踏入阁楼,没看到柳永权的影子,柳家府邸极大,但茯苓三年前曾看过柳晚晴画的地图,当时柳晚晴为了逃出柳家,记下了柳家内部的大致布局,尤其是对于府邸里四个门的位置,记得很清楚,还特别标注了最近的路。 茯苓过目不忘,仍旧记忆犹新,下了阁楼,挑了其中一条路去截杀柳永权。 茯苓的轻功要比他们快得多,一路飞檐走壁,没想到先是遇见了柳天汛,茯苓握着龙牙刀,神色有些复杂,在柳天汛惊异的目光下,茯苓转身去截柳永权。 他本来想着,柳永权会将最近的路留给儿子,所以他方才挑了稍远的路,以为会拦住柳永权,却没想到拦住了柳天汛。 都说虎毒不食子,谁料人心隔肚皮。 茯苓折回了那条最近的路,果然在门口截住了柳永权。 柳永权眼见与生机只有一步之遥,他咬牙又丢出一排银针。 然而柳永权已经被吓破了胆,方才的针雨又花了大半的功力,此时的银针显得绵软无力。 茯苓只是挥了挥龙牙刀,那银针就被尽数挡下,落了一地。 “少费力气了,你打不过我,你这点能耐和柳姑娘差远了。” “你放了我,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什么都好说……”柳永权抹了一把冷汗,突然他眼中一亮,看向门外道:“颜师侄!他要杀我,颜师侄救我!” 茯苓冷笑一声,垫了垫手上的龙牙刀,丝毫不动摇:“拿颜烛匡我,你以为我会信么?” “茯苓。” 一声极熟悉的嗓音自身后响起,茯苓一愣,接着转身。 颜烛一身青衣,手提昆吾宝剑,长身玉立,正站在门口。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的章节提前更新啦!
第59章 “茯苓,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茯苓反问道:“我为何要回头?你觉得我今日来此,是为了回头吗?” “那你为何要杀他?” “为何?为何?”茯苓摇了摇头,怅然道:“那你为何要来?为何要醒?你若一觉睡过去,我们就不必刀剑相向了。” 颜烛皱眉道:“你一定要杀他?” 茯苓轻笑道:“这天下,有谁我杀不得?” 颜烛耐着性子道:“你和他有何仇怨?柳家若灭,平衡就被打破,个中关系盘根交错,颇为复杂,大局恐怕……” “柳永权为了得到秘籍、稳固柳家的江湖地位,害死了柳晚晴的家人,他难道不该死?”茯苓淡淡道,“我非君子侠士,我看不到大局,我倒想问问你,究竟什么是大局?十八年前中原武林围剿红阳教,到底是为了惩恶扬善还是了为了抢夺功法?多数人的私欲,这就是大局了?” “围剿红阳教之事,确实有待深究,但通天教害人不浅,已是无可争辩的事实,”颜烛一字一句道,“你不该与他们为伍。” “我不与他们为伍,武林中人就能放过我么?我出了这个门,就是人人喊打的红阳教余孽,是叶晟的儿子,我身体里还留着巫女的血,我已经杀了那么多人,中原武林绝不会容我,”茯苓抬起龙牙刀,刀口指向柳永权,冷冷道:“今日我不杀他,日后他定会来杀我。” 柳永权连滚带爬的跑到颜烛身后,闻言立即惊恐的摇头:“你放心,你放了我,我日后绝不来找你麻烦……” 颜烛目光灼灼道:“你离开通天教,日后就是拼上性命,我也一定会护你周全。” 茯苓心中一颤,他看向颜烛,眼里的动容一闪而过,接着他垂眸,掩去了眼中情绪:“我不需要任何人保护,我自己的生死我自己掌控,我是死是活,阎王也不能多嘴。” 茯苓向前走了一步,龙牙刀润泽的刀面映出衣摆上用银线绣着的黄泉花,那双美得摄人心魄的柳叶眼,此时如一潭深水,他道:“你若要拦,就提剑上来,否则就让开。” 颜烛未动,昆吾剑握在手中,剑身却垂在身侧,指向地面。 “你不让开,就怪不得我了。”茯苓横下心,龙牙刀带着风声挥来,颜烛这才提剑,挡下这一刀。 刀剑相交,寸步不让,步法身形变化太快,来不及看对方眼中神色,与当日在院中切磋不同,肃杀中隐隐藏着凄然的无可奈何。 原本不该这样的,可是世事不由人。 颜烛不能看着柳永权死,纵使他能一意孤行的护着茯苓,却不能看着茯苓杀死柳永权,他是霍山派的大弟子,还是今后的九五之尊,绝不能放任通天教肆虐。 可他此时也是颜烛。 漆黑的刀刃再次袭来时,那银色的剑柄突然转了个弯,故意避开了刀锋,任龙牙刀向他而去。 茯苓瞳孔一缩,连忙收住攻势,然而他出刀一向不留余地,龙牙刀虽然避开了要害,刀尖还是避无可避的刺入了颜烛左肋。 鲜红的血液刺得茯苓眼睛生痛,他收了刀,冲过来扶住颜烛,慌乱道:“你做什么?刀过来了不知道躲吗?” “我不能不拦你,但我知道你做事一向有你的缘由,”颜烛一手用昆吾剑撑住身子,另一只手抚上茯苓的脸,他因为伤口微微蹙眉,脸上却扯出一个温柔的笑容来,“别哭,昨晚才哭过,今日不要再哭了,我如此做并不是想让你掉眼泪……” “那就不要这么做,”茯苓的声音有些颤抖,好在伤口不深,他扶着颜烛坐下来,简单的把伤口包起来,他手上动作极轻,声音也低低的:“颜烛,我们原不是一路人,与其日后你死我活,不如现在断干净,你不用为我受伤,我也不为你掉眼泪。” 颜烛哑声问道:“你舍得?” 茯苓默然,深深的看了颜烛一眼,不再回话,那柳永权方才趁二人打斗,已经向西跑了,茯苓转身,提刀向西追去。 颜烛坐在原地,以剑撑地,左肋上的伤口还在向外渗血,渐渐的包在外面的布条浸湿,颜烛的背僵硬的挺着,像是支撑不住,微微向前弯,他握着剑的手发颤,伤口的疼痛麻木了,那双星眸一动不动,看着那抹黑色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李忠带人找到了颜烛,他看见颜烛的伤,先是一愣:“公子,你如何会受伤?伤口可严重?”
“无妨,”颜烛慢慢的站起身,问道:“柳永权还活着么?” 李忠道:“在向西不到一里的林子里,已被茯苓截杀。” “知道了,”颜烛点点头,他的脸色苍白,背依旧挺得笔直,“我们回去吧。” 李忠犹豫道:“可柳家被通天教袭击,半个府邸都被洗劫一空,我们回去要如何与其他门派交代?” “为何要我们交代?我们一路赶来,我还受了伤,已是仁至义尽。”颜烛淡淡道,“潼南派离此地不过十里路,若要增援早该到了,见死不救,要交代的可不是我们。” 柳永权和柳天汛跑,剩下的人本来就没多少战力,失了主心骨之后,更是一盘散沙,很快便举手投降,四处逃窜了。 茯苓杀死柳永权,再折回去的时候,谷浑泓已经带着通天教众人冲破了高墙,在府邸内四处搜刮财物和珍宝。 “师父!”谷浑宇从丁淮身后跑出来,奔向茯苓,待看清茯苓神色之后,他吓了一跳:“师父你受伤了吗?怎么脸色这么差?” “我没事,谁能伤得了你师父?”茯苓摇了摇头,揉了一把谷浑宇的脑袋,问道:“你呢?” 谷浑宇道:“我也没事。” 茯苓把谷浑宇拉到身前,上下看了一遍,确实没发现什么不对劲,他送了一口气,对丁淮道:“谢了。” 丁淮笑道:“不过是举手之劳,茯楼主不必客气。” 茯苓没什么表情,只是点点头,似乎一刻也不愿意多待,带着谷浑宇很快就上了马,回西北的一路上,他都不曾再开口说话。 漫漫黄沙万里,看不见前路,望不到归途。 摘星楼—— “茯楼主也睡不着?”丁淮提着两个酒罐,笑道:“我正好得了两坛佳酿,不知可否有幸邀茯楼主共饮?” 茯苓站在栏杆边,头也不回道:“与你共饮,然后被你毒死?” 丁淮自顾自地坐下来,笑道:“我要是敢此刻毒死茯楼主,我师父定然要我下去与你作伴。” “秋嵘的毒是你下的吧?” 丁淮坦然的点头:“正是。” 一阵沉默之后,茯苓从栏杆边转回身,在丁淮对面坐下来,龙牙刀放在身侧,随意拿起一坛酒,凑近闻了闻道:“一股子涩味儿。” 丁淮笑道:“这是西北特产,后劲儿有些大。” 茯苓把桌上那两坛酒挥开,从桌下又拿出两坛酒来:“要喝就喝我的。” “那丁某就不客气了,”丁淮拿起一坛,开封尝了一口,有些惊讶道:“这是桂花酿?” 茯苓“嗯”了一声,拿起一坛就往嘴里送,和丁淮那种文人慢品的喝法不同,茯苓的动作带着浓浓的江湖气,但因他生得好,所以举动不显粗鲁,反而显出几分潇洒和豪气来。 茯苓半倚在软垫上,道:“之前带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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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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