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茯苓已经能完全掩去眼中恨意,仍是恭敬道:“弟子愚钝,是师父教导有方。” 赵旭拍了拍茯苓的肩:“好!” 茯苓问道:“师父,您可有听闻《三无刀法》?” 赵旭皱眉道:“不过是本废功法,没人修过,早就失传了,你只需把《九重刀法》练精,日后定能成为江湖上一等高手!” “那能打过您吗?” 赵旭还未反应,茯苓已经提刀而来,招招狠戾致命,其出刀之快,落刀之重令人咋舌。 “你这个逆徒!你反了不成!”赵旭拔|刀抵挡,这才知道,刚刚茯苓在他面前练刀法,竟然还刻意藏拙,两人如今已经过了几十招,茯苓哪有喘气? “放屁!我是吴恒的徒弟!今日我要叫你给我师父偿命!”茯苓冷笑,刀刀直击要害。 赵旭大惊:“原来你早就知道了!” 茯苓的刀极快,他刚刚将全部刀法练了一遍,现在已经完全进入了状态。 赵旭逐渐不敌,他当了这些年的掌门,几乎将冬青门完全掌控在手里,没了顾虑,渐渐疏于刀法,又贪图富贵享受,武功大不如前。 况且他还发福了,本来就不轻盈的身形负担更重。 茯苓眼里透出寒光:“你根本没将第九重练好,如何当的了掌门?” 赵旭闻言笑道:“我没练好又如何?你师父师公能练好,他们现在何处?早成了孤魂野鬼!”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茯苓,手中刃刀越来越快,刀声风声交错,一时竟不可闻,锋芒无处可挡! 赵旭心中大骇:“你还练了什么功法?” 茯苓所用招式虽出自《九重刀法》,然而却凝重多变,听不见刀声。 赵旭没得到答案,刀光闪过,他也无法再开口问了。 茯苓手中的刀微微颤抖,这是他第一次杀人。 他害怕,所以会颤抖。 但这一点心悸之后,是大仇得报的畅快。 如果今晚能在梦里见到师父,他能给他一个交代了。 “我师父不是冬青门的掌门赵旭,我师父是那个瘸了腿,在镇上卖包子的吴恒。” 以刀作笔,以血为墨,墙上留下四个大字——血债血偿。 茯苓勾起嘴无声的笑了,浅绿色衣衫上猩红点点。 像是开出几朵血色的腊梅。 茯苓从赵旭身上踏过去,小心的把刀上的血擦干净,一眼从窗户外看见那把摆在正中的龙牙刀。 茯苓走进去,盯着这把古朴的大刀,四周极静,只有风声,他的心跳得很快,仿佛有人在召唤他。 于是他伸手握住刀柄,意外的没感觉到凉意,刀柄似有温度,正与他手心温度相同。
他轻轻用力,便见一道寒光闪过,龙牙出鞘一瞬,似有一声低沉的龙吟。 “天下第一刀客……” 茯苓弯起眼笑了,师父的刀佩在腰上,龙牙刀的刀鞘背在身后,转身看见墙上挂了张面具。 面具只能遮住上半张脸,黑底银纹,很精致。 他把面具摘下来,回房换了套黑衣,提着刀出了门。 “茯苓!当时害你师父的是陆长恩!不关我们的事啊!” 二师弟三师弟吓得满屋乱窜,茯苓手握龙牙刀,双眼微眯,刀气逼人。 “这我知道,我一会儿就送他下去见赵旭,”茯苓问道:“我问你们,我师父的武功是怎么废的?” 二师弟和三师弟被逼到墙角,佩刀早就被砍断,哪里还有平日门中长辈的样子,二师弟哆哆嗦嗦的开口:“是、是……” “别想着骗我!”茯苓刀锋一挥,旁边的木桌立时被劈作两半。 二师弟吓得当场失禁。 茯苓又把目光投向三师弟,三师弟留着冷汗,跪在地上道:“当时师父已经把师伯害死了,没人护着吴恒,师父要当掌门,叫我们练功的时候把吴恒带到山上,大师兄……陆长恩把他推下去,本来以为他会死,结果被门中弟子捡到……” 二师弟缓过神,叫道:“陆长恩趁他昏迷给他灌了药,把他的腿打断了!他的武功都废了!” “急什么?”茯苓晃了晃手里的刀,“反正都是要死的,有什么好怕的?” 寒光闪过,二师弟和三师弟尸首分离。 这两人把干的事都推到陆长恩身上,左右逃不掉干系,茯苓懒得深究,让他们自己到了地下,聚在一起自己分辨吧。 不过这刀比茯苓想象的还要锋利,而且意外的顺手,似乎有灵性,一招一式都与他契合无比。 茯苓看了看手里的龙牙刀,刀上的血珠没有滴下来,慢慢渗进了刀里,刀面很快干干净净,什么痕迹也没有。 茯苓提着刀,不紧不慢的走着,跨过门槛,依旧能听见院中风吹树叶的声音。 沙沙声中,他似乎听见了龙吟。
第6章 茯苓提着刀出了门,二师弟的弟子冯文杰看见了房里的血,吓得说不出话:“你、你……” 茯苓看了他一眼,淡淡的吐出一个字:“滚。” 冯文杰立马利索的让开路,看着茯苓向陆长恩处去了,他踉跄着进了屋,见到自己师父和师叔的尸体,吓得腿一软,跪在地上。 “茯苓?”陆长恩见茯苓进来,很快看见了他手里的龙牙刀,惊异道:“你手里拿的是什么刀?” “取你狗命的刀。” 赵长恩武功还不如赵旭,没几招就落了下乘。 《九重刀法》每一重差距非常大,有些人很可能十几年都无法突破下一重,资质一般的甚至一辈子都止步于第三重。 “师父!”打斗的动静惊动了附近的林荣升和廖云凡,两人提着刀冲进来。 茯苓看了一眼,旋身挥刀过去:“来得正好!” 茯苓的内力在这两人之上,龙牙刀的刀气霸道,林荣升和廖云凡同时抵挡,被震的飞出三丈之外。 两人还未爬起,茯苓上前,又是一刀。 鲜血喷得老远,茯苓运起轻功向后退,没让血溅到身上。 陆长恩看准时机,趁茯苓没注意,运功想跑。 “想逃?”茯苓腾空而起,已经落到了陆长恩的身前。 陆长恩惊得后退:“你哪里学的轻功!为何如此……” “快”字还未出口,茯苓已收刀:“死前废话这么多,果真是亲师徒。” 茯苓从陆长恩腰上拿出库房的钥匙,找了个口袋,背了一带金子。 他知道行走江湖,没钱是走不动的。 拿出怀里的面具戴上,一路上无人敢拦。 快到山下时,身后有人喊道:“茯苓!” 茯苓回头,邱毅背着包袱跟上来:“我跟你一起走!” 茯苓道:“我是要去给我爹娘姐姐报仇。” 邱毅道:“我知道,我和你一起去,我家早没人了,反正是走江湖,去哪儿都行,这乌七八糟的冬青门,我早就不想待了,天天烧火做饭,我又不去酒楼当厨子!” 茯苓点点头,两人先去了一趟老李家,茯苓感谢这两年老李对吴子安的照顾,送了几块金条。 吴子安斜着眼看茯苓,语气依旧不怎么好:“你后面背的是什么破铜烂铁?我爹给你的刀呢!” 邱毅呛道:“你真是有眼不识货,这是上古宝刀!” 茯苓拦了一下邱毅,示意他别说话,把金子分了一半给吴子安,又把当初吴恒给他的刀拿出来,道:“师兄,师父的仇我已经报了,这把刀给你,我怕冬青门找你麻烦,你带着这些钱去别处吧,如今我要去给我父母姐姐报仇,就此别过。” 吴子安看了一眼鼓鼓囊囊的布袋,张了张嘴,惊得没出话来。 两人走远,邱毅道:“那些钱够他用几辈子了,你师兄没本事还阴阳怪气的,你对他这么好做什么?” 茯苓道:“我师父师娘对我有恩,临终前让我好好照顾他。” “你一直这么重情义。” “我只是恩仇必报。” 金子拿出来太惹眼,茯苓拿了一点金子换成银子,分了一部分给邱毅,买了点东西去给吴恒上坟。 茯苓在坟前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头,道:“师父,你和师公的仇我都报了,你和师娘放心吧,师兄很好,你们要一直保佑他,我陪不了他,我要去给我爹娘姐姐报仇了……” 邱毅站在他身旁,忍不住问:“为什么不保佑你,只保佑你师兄?” 茯苓笑着摇摇头:“不了,我杀了人就沾了血气,我师父师娘一辈子都干干净净的,别被我污了。” 茯苓笑起来很好看,只是这笑容看起来却让人觉得发苦。 邱毅道:“沾了血气也没事,你杀的都是恶人,阎王会给你记功的。” 茯苓笑了笑没说话,慢慢的站起身。 两人回了镇上,发现有很多人围着一面墙。 “冬青门掌门四弟子茯苓叛门弑师,掌门、大弟子、二弟子、三弟子都被杀了!” “这茯苓是什么来头,竟如此厉害!” “真不是东西,杀师父师兄,忘恩负义枉为人!” “简直毫无人性!他肯定不得好死!” 邱毅挤进去,凑近看了看:“通缉令?冬青门动作还真快。” 茯苓看了一眼就从人群里钻出来了,他不满道:“这画的什么玩意儿,画师以前画妖怪的吧,第一次画活人?” 他的通缉令旁边还贴着另外一张,画上的两人同样长得乱七嘈杂,乍一看像一对门神。 邱毅道:“你拿走那么多钱,他们还有钱悬赏要抓你?” 茯苓道:“没钱也得贴出来,我杀了那么多人,他们要是还不敢抓我,冬青门哪儿还有脸在江湖上混?不见得是要抓我,也得做做样子。” 邱毅点点头,问道:“咱俩现在去哪?” 茯苓道:“去一趟集市。” 两人来到一个买猪肉的摊子上,茯苓指着猪头问道:“猪舌怎么卖?” 摊主一愣:“这猪舌怎么吃?买块儿猪肉吧。” “不用,我就要猪舌,”茯苓说着,掏出一块银子,“再给我一点猪血。” 晚上,冬青门原来的通缉令上多了一张用血写成的纸: 十七年前,赵旭与其弟子毒害师兄师侄,今日我茯苓替天行道,为师父吴恒报仇雪恨,冬青门再敢胡说八道,我便送尔等黄泉相聚! 血书后,有半条血淋淋的舌头,被匕首扎在墙上,看着很是骇人。 一般人见到这么多血就吓破了胆,哪里想的到是猪舌还是人舌? “这茯苓果真阴毒!” “太残忍了!” “这舌头像我今早才卖出去的那块……”买肉的刘老三话没说完,就被旁人义愤填膺的打断了。 “冬青门教出个这样的弟子,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茯苓不管外头的人说什么,他现在正和邱毅在客栈里吃饭,桌上的菜很丰盛,茯苓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钱,他也不看菜单,让伙计把招牌菜都上一遍。 他们旁边那桌就显得很萧瑟了,一胖一瘦两人,胖的肥头大耳,瘦的尖嘴猴腮,一看就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好面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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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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