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烛哑声问道:“身上的伤如何了?” 茯苓伸手去擦他的眼泪,“没事了,你看我好好的站在这儿呢。” “为什么瞒我?”颜烛握住他的手,语气里的苦涩将要溢出来,“你知道我看着你跳下山崖时,是什么心情么?你知道这两个月我是如何过的么?” “我……” 纵使茯苓有千种缘由可说,但他看见颜烛满眼的痛楚,此刻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你什么都考虑了,可有考虑我的心?”颜烛把茯苓的手放在自己胸口,“你知道这里有多疼么?” 茯苓眼睛一红,他俯下身抱住颜烛,声音也跟着心一起发颤:“对不起,颜烛,对不起……” 师兄说得对,他并不是没有去处,这世上还有一个人在等他,他并非了无牵挂。 等两个人都缓下来,颜烛拿出那个小木匣,他把那块白玉佩拿出来,道:“我当时怎么同你说的?丢了砸了也不必还我。” 茯苓看着那枚玉佩,道:“可我舍不得。” 这玉佩是重要之物,若是茯苓真的遭遇了不测,颜烛的一生还很长,他还会遇到许许多多的人,玉佩应该交到一个真正能陪他共度一生的人手中。 颜烛的声音发哑:“你舍不得,我就舍得看着你死?你跳崖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茯苓,在你眼里我算什么?” 茯苓轻轻道:“你是天上的那轮皎皎明月,是我心里的光,为你我做什么都愿意的。” 颜烛伸手,抚上茯苓白皙的脸,语气苦涩,甚至带着些哀求:“我把命都给你,你好好的待在我身边,好不好?” 茯苓心里发酸,他凑近吻上颜烛的唇,刚一凑近,颜烛便搂住他,把他怀里拉,少见的多了些狠劲,但深吻的时候,还是温柔的。 两人陷在这个吻里,无尽的思念和情愫都化入这个缠绵的吻里,周遭的一切都再与他们无关。 今日之后,他们之间不再有隐瞒和误会,只有深深长长的情意。 茯苓微微喘气,道:“我不要你的命,我要你心里只有我,永远做我一个人的月亮。” 一吻结束,两人才注意到身边的几人,丁淮从扇子后探出头,有些尴尬道:“那个,你们放心,方才阿瑶姑娘已经清场了。” 茯苓环顾四周,果然没见到其他客人,他问道:“阿瑶呢?” 丁淮道:“在这里站着太尴尬,走了。” 阿瑶本来倾慕茯苓,她自知希望渺茫,方才那一幕更让她的期望碎了个彻底,在风月场待得久了,她看得出二人确实是真情,也就打消了念头,自己默默上了楼。 茯苓没多想,点点头道:“麻烦她安排个房间,安静一点的。” 丁淮问道:“怎么了?今晚有事要留宿么?” “天还没黑,”茯苓拉起颜烛的手,笑道:“但是我要和颜公子互诉衷肠。” 颜烛有些不好意思的轻咳了一声,与茯苓十指相扣,点点头道:“麻烦了。” 作者有话要说: 冀以尘雾之微补益山海;荧烛末光增辉日月。——曹植《求自试表》 有个人人。海棠标韵,飞燕轻盈。 酒晕潮红,羞娥凝绿,一笑生春。 为伊无限伤心。 更说甚、巫山楚云。 斗帐香消,纱窗月冷,着意温存。——《柳梢青》
第71章 两人上了楼,进了房,茯苓脱下外袍,只着里衣,纱布包住的伤口微微有些渗血。 褪去里衣后,露出那白皙的皮肤,随处可见青紫的伤痕,颜色已经淡了,还有几道剑伤,方才两人抱的时候没注意,已经愈合的伤口稍稍有些开裂,好在并不严重,只渗出了一点点血珠。 颜烛此时半分别的心思也无,小心的拆下纱布,给他换药。 颜烛手里拿着帕子,慢慢地将纱布揭下来,那触目惊心的伤刺得他眼睛生疼,颜烛心疼的问道:“疼不疼?” 茯苓趴在颜烛腿上,抬起头,咧开嘴冲着颜烛笑:“你吹一吹就不疼了。” 颜烛闻言,真的俯下身,轻轻地吹了吹伤口,把药换以后,重新包好纱布。 茯苓撑着身坐起来,搂住颜烛的脖颈,颜烛怕他摔,伸手扶住他,面上却还是皱着眉。 茯苓想了想,凑过去亲了他一口,道:“你别皱着眉嘛,我真的不疼,伤口都快好了。” “这两个月你怎么过的?” 颜烛眉头舒展开,伸手把茯苓抱住,让茯苓趴在自己怀里,尽量不碰到背上的伤口,然后抱着茯苓靠在床头。 “你有没有听过不归道长的名号?”茯苓道,“他是我师父,我的轻功和内力都来自于他,我掉下山崖后,被他救走了。” 颜烛道:“之前见你用轻功,我看出是《凌霄六步》,料想你和三清观有些联系,没想到不归道长是你师父。” 茯苓故作惊讶的睁大眼:“哇,我们家颜公子真厉害。” 颜烛笑道:“可没有邪刀阎王厉害。” “我原来有名有姓的,我叫叶悠,”茯苓趴在颜烛怀里,道:“可是‘茯苓’叫了这么多年,‘叶悠’听着倒像别人的名字。” 颜烛道:“你愿意叫什么就叫什么,不用在意。” “嗯,我找到了《红阳无极功》的最后一章,就藏在我的长命锁里,”茯苓顿了顿,道:“我把它毁了。” 颜烛没多大反应,只道:“毁了便毁了吧。” “你没别的话说吗?”茯苓撑起身,道:“那可是百年难遇的秘籍,得到它武功可以大大提升……” 颜烛平静道:“我说过,我相信你做任何事都有缘由,况且如今看来,那秘籍现世并未带来多少益处,反而引起了不少争斗,倒不如没有。” “我做什么事都有缘由?”茯苓不怀好意的笑了,他蹭着颜烛的脖子去亲他,“那颜公子说说,我现在做这事有什么缘由。” 颜烛把他拉起身坐好,无奈道:“别闹,你现在一身伤,过会儿伤口又要裂开。” “好吧,颜公子记住缘由就行。”茯苓撇嘴,一下又歪到颜烛怀里,颜烛把那块白玉佩拿出来,挂在了茯苓的脖子上。 茯苓靠在颜烛怀里,把那枚玉佩拿在手里把玩,日光从碧纱窗外照进来,那玉佩晶莹剔透,很是漂亮。 茯苓问道:“这玉佩到底是什么重要之物啊?” “这是我母后留给我的,因为之前一直戴在身上,我的人都认识,你日后若有需要,只需拿出玉佩,他们都会听命于你。”颜烛的语气沉下来,道:“我最后再说一次,不可还我。” “不还不还,我记住了。”茯苓赶紧点点头,把玉佩收进怀里,“我没什么东西给你,我那块黑玉腰牌你留着吧,日后万仇门的人也都听命于你,反正我龙牙刀一出,没人不认得我,要那玉佩也没用,要找血鸦带点翼草就行。” “好。”颜烛把黑玉腰牌拿出来,珍而重之的挂在腰间。 茯苓躺了一会儿,突然问道:“对了,柔然可汗那事儿,丁淮跟你说了没有?我留的那张花草纸看见了吗?” 颜烛点头:“我知道了,已经派人去查了,其实我之前怀疑颜蛟和通天教有联系,他天赋平平,武功一直停滞不前,三年前却突然突飞猛进,很是蹊跷。” “颜蛟?二皇子颜潜渊?”茯苓道,“说起来,我之前在京城见他的时候,发现他身边有一人武功深不可测,不过那人一直藏在屏风后面,我看不清长相,总归不是他金屋藏娇吧?” “应当不是,”颜烛笑了,把茯苓抱在怀里,继续道:“我在京城的探子也查到过此人,刚想深查就让他察觉了,那探子没能回来。” 颜烛微微蹙眉,道:“还有,沙漠毒蝎出现在江南,未免太过凑巧,但我与韩斌交手时,却未察觉到他内力有何异样。”
茯苓伸手把颜烛的眉头抚平,道:“毒蝎如此可怕,槐山派没蠢到往自家地盘上引吧?颜潜渊害他舅舅做什么?要害也是害……咳,他要是敢害你,我就把他和四皇子一起扒了裤子,吊在京城的鼓楼上打。” 颜烛笑了笑,道:“之前老五并不是故意要害你,宫里水深,他母妃走的又早,一个人不好过,难免被旁人利用。” 之前是因为五皇子颜凌云受了四皇子的欺负,找万仇门报仇,茯苓才接了案子去京城,中了二皇子颜潜渊的圈套。 茯苓不在意的摆摆手:“我和半大的孩子计较什么?皇家的事江湖不好插手,本来万仇门是不接的,但这孩子挺不容易,不受宠还给那么多钱,我就去了一趟,不知道你在京中有什么布局,怕给你添麻烦,我也没把四皇子怎么着。” 颜烛想起当时探子传来的消息,忍不住笑道:“我听说四皇子受了重伤,发了一个月的脾气呢。” 茯苓不以为然道:“他屁股上肉那么多,我又没下狠手,能受多重的伤?给惯的,十几岁了被打屁股还哭爹喊娘,把能叫的亲戚都叫了个遍,鼻涕眼泪差点蹭我身上。” 别说十几岁了,四皇子自出生就没受过委屈,韩贵妃受宠,颜烛不在,他的胞兄二皇子在京城势力很大,四皇子那是螃蟹的命,生来就横着走,哪儿有人敢在大街上扒他的裤子,打他屁股? “言归正传,”颜烛道,“槐山派不一定会把毒蝎引到江南,但二皇子这么做却很容易,江南事务近来都由他管,若没有人上下遮掩疏通,毒蝎不会泛滥到如此程度,一连拖了这么些天我才得到消息。” 茯苓叹了口气,道:“早知道在通天教留几个活口逼供了,一个没留神,全让章庭生那畜生杀了。” “无妨,江南迟早要大换血,”颜烛道,“不过眼下我要回一趟京城。” 茯苓问道:“京城出事了?” “现在还没有出事,不过快了,”颜烛道,“我父皇的身体每况愈下,前几日突然晕倒,后来醒是醒了,但精神不好,京城把消息封锁得很紧,对外只说是风寒,但我的人递消息说,情况并不乐观……怕是没多少日子好过了。” 茯苓凑近抱住颜烛,轻轻拍他的后背,问道:“怎么这么突然?” 他这哄孩子的安慰方式,把颜烛心里那点本就不多的阴霾扫去大半,颜烛道:“其实也不算突然,父皇这些年迷信丹药,吃了太多,把身体吃垮了,渐渐的便不如意了,我担心的倒不是这个,京城的势力虽然还在,但我到底离开了这么多年,二皇子和韩贵妃也没消停,恐怕有些棘手。” 韩家的势力在江湖,可江南一带势力再大,手也伸不到京城去,江湖上明刀明剑的打斗和朝堂里看不见血的杀戮相差太大,看似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谋士,才更懂得杀人与无形。 何况在朝堂的士人大夫眼里,江湖人再厉害,也不过出自于草莽。 “我当时之所以能放心的出宫,拜入霍山,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颜烛道,“因为我是嫡子,我出生时,我父皇曾立下一道密诏,立我为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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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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