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件事情,祁霄在呂安府一切顺利。 青岚默默看着唐绫,这些事情唐绫告诉他,他也不明白,只知道陈、齐、周三国战火已经烧起来了,他控制不住有些心惊,八国之乱后百年,这是第一次陈周联军伐齐。 他们在霸山住了这么久,若许证不来骚扰,青岚都几乎快忘了现在是在打仗。 “公子,侯爷领兵入齐,怕不怕陈国突然兵犯太华江?” 唐绫摇头:“不会了。 齐国已是行将就木、不堪一击,陈恒领二十万大军南下,这个时候陈国不会再有余力两线开战,放在眼前烤熟的鸭子不吃,反而去追我爹。” 唐绫和祁霄在寒冬腊月、大雪冰封的时候破山开路越过了凤林山,一路南下势如破竹,做成了百年来从未有人做到的事情,陈国陛下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放弃这绝佳的机会灭齐。 “那……既然侯爷领兵入齐,公子,咱们什么时候去与侯爷汇合?” 唐绫看了青岚一眼,轻声道:“不急。” 好嘛,又不急。 青岚忍不住嘟囔一句:“公子,你这也不急,那也不急,什么才算着急?” 唐绫笑起来,反问了一句:“青岚你在急什么?” “公子,霸山危险!齐国危险!” 过去唐绫跟着荀安侯行军打仗为的是大周,现在唐绫他们被困在霸山,却是为了陈国做嫁衣,青岚怎么想都觉得是亏本买卖。 虽然是不得已而为之的事情,但现在荀安侯不是已经出兵入齐了,唐绫收拾收拾包袱,由星罗卫护送离开霸山,直奔侯爷去才对嘛。 唐绫笑而不语。 青岚忍不住又说:“我知道公子喜欢楚王,但,既然是不可能的事,公子又何必抓着不放呢?” “我说了等他回来。” 青岚顺着唐绫的目光看到书桌上放着的锦匣,里面是唐绫亲手雕的印章。 青岚不自知地叹了口气…… “青岚,去吩咐厨房准备加几道宵夜小菜,白溪桥一会儿过来。” “……哦。” *** 另一头,白溪桥正忙着打洞里老鼠,脸上扬着恶狠狠的笑。 许证截断了溪渠,命人迅速钳开溪渠的铁栅栏,想要趁着夜色,强行通过溪渠进入霸山。 幸好溪渠日夜有人值守,溪水一断守夜的士兵便敲了锣传信给白溪桥。 那溪渠又狭窄,只容得两人并肩通过,齐军刚跳入溪渠往霸山冲就被长矛逼退了。 许证不死心,下令强攻,盾与矛都装备上,强攻。 白溪桥匆匆赶到,直接命人往溪渠里堆起稻草、浇上火油,点了火,往溪渠里扇浓烟。 任许证的盾再坚固、卯再尖利,遇上炽热呛人的浓烟,不退也得退。 许证没想到霸山关内的陈军反应如此迅速,偷入不成,强攻不能,只得退兵出去,又是无功而返。 白溪桥来得比唐绫预想的还要早,身上甲胄未除,一身尘一身土的略显狼狈。 唐绫一见白溪桥便唤青岚来:“青岚去打盆热水来给白大哥擦擦脸。” “哦好。” 白溪桥进屋一屁股坐下,先给自己倒了口水喝,免了那些客套的问候,直接将事情简单说了说:“许证想从溪渠进霸山可算白费力气了,若还敢再来,我便把他活埋在霸山城墙根里。 但你怎知他会挖断溪渠,让人日夜值守?” “猜的。 若是我,我就会挖。 一则,霸山缺水,没了水源,军心溃散、城中必乱;二则,挖断了溪渠,便有了一条通入霸山的暗道,原本那溪渠便是用来破霸山的。” 白溪桥一杯茶一口喝了个干净:“但许证不知道,从我们进入霸山的第一日起就在蓄水,每家每户都要按需领水,就算溪渠被挖断了,城中百姓也不知道,我们暂时也不会缺水。” 唐绫轻轻一笑:“许证一辈子在你爹手里吃过的败仗大约都不如这两个月败给你的多。” 白溪桥叹了一声,摇头说道:“不必捧我。 我有自知之明。 我不过是据着霸山要塞易守难攻而已,我爹和许证才是真刀真枪战场拼杀。 况且,还有名动天下的荀安侯世子给我做军师,要败还真不容易。” 唐绫给白溪桥续了杯茶:“白大哥不必过谦。 相信白大将军在天有灵,定会倍感安慰。” 白溪桥笑了笑,眼底有些落寞。 不多会儿青岚和仆人端来了热水、送来了宵夜,白溪桥将甲胄脱了,洗了把脸,才复坐下吃东西,他早就饿了。 白溪桥一边吃一边问:“这么晚了请我过来吃宵夜,是不是霄儿有信来?” “是,给我们报个平安。” 白溪桥点点头:“算他小子还有心。” “祁霄一切顺利。 许证围霸山已近两月,也该是粮草耗尽的时候了。 霸山的水井并不丰沛,储水有限……” 白溪桥一笑:“明白。 明日我就将关着的那些齐国守军给许证送回去。” 唐绫点头,并肩作战两个月,白溪桥和他也开始渐渐生出了些默契。 “我这里有封信给许证,你明日放人的时候一道送出去。” “下战书?” “不,劝降书。” 白溪桥噗嗤一声笑出来:“不知道许证收到会是一副什么表情。 若招降书能将许证那老头子活活气死就更好了。” 白溪桥笑了好一阵,越发觉得唐绫和祁霄很像,若是祁霄在这里,定会想出些损招来气气许证也好。 唐绫将信放到白溪桥手边。 白溪桥搁下碗筷,先拆了信来看,只读了了开头他便皱了眉,抬眼看向唐绫:“这……?” 唐绫只笑,白溪桥又低头继续往下读,读完了愣了半刻才将信收回去。 “这是……你仿了韩潮生的笔迹?” 白溪桥对唐绫的笔迹并不熟悉,只匆匆看过一两次,这封信的字迹瞧着不像。 而信中的落款是韩潮生,口气也是属下对上司、甚至有些子侄对长辈的意思,是韩潮生写给许证的劝降书。 “这许证能信?”白溪桥疑惑地看着唐绫,他的这封信定然不是为了挑衅许证才写的,否则用不着如此费心,信中言辞恳切,根本没有要激怒许证的意思,甚至有些害怕许证生气,还带着些劝慰。 唐绫轻轻摇头:“大约不能吧。 所以你明天送信时一定要大声地喊,要尽可能让更多人听到,信是韩潮生写给许证的,是要替我们劝降许证。” 白溪桥眯了眯眼睛:“韩潮生死活不降,这一个月几乎就没开口说过话。 你既然能模仿他的字迹,令齐军相信韩潮生已经降了,还用得着留他活命?” “韩潮生还有用。 不着急杀他。” 白溪桥将信小心收进怀里,不问了,举筷往唐绫碗里夹了块肉:“你多吃点吧。 等霄儿回来若见你瘦了这么多,肯定要发脾气。 殃及池鱼啊。” 唐绫一怔,旋即一笑:“多谢白大哥。” *** 翌日,大清早,天气阴沉仿佛要下雨。 霸山城关大门开启。 白溪桥骑马从城关出来,手里牵着一根绳,绳上栓着人,被羁押在牢里两月余的霸山守军。 唐绫将他们关起来之后没有虐打、刑罚,就是暗无天日的关着,叫他们日日吃不饱,熬着,人呢死不了却也活不好,好多人都得了病,依然没人管,有熬不住死了的,就被拖出去埋了。 白溪桥拉着人出来,行得极慢,因为那些齐军就算互相搀扶着也走不动,一个倒就能拽倒一片,走出两里地就从天色浑蒙走到了天光现。 许证的斥候一直守在霸山城关外,城门一开就去给许证报信了。 许证很快领了一支先锋军赶来。 白溪桥停了马,远远望着齐军,将手里的绳一松,深深沉气,大喊一声:“我来给许大将军送礼了!还带来了韩潮生韩将军的书信!” 这些人还给许证短期内也不可能养好生气来冲锋陷阵,但他们是齐国的子民、齐国的兵,他们需要吃的喝的、需要药,这些都是许证眼下正缺的。 许证堂堂镇北侯,难道要饿死自己的兵吗? 许证眼看着白溪桥给自己带来的大礼,差点伸手挽弓想射死白溪桥。 白溪桥勒了勒马缰,往后退了腿,又将身边的齐国守军往前赶了赶,在许证向他下杀手之前,策马溜了。 “啊呀许大将军不好意思,我今儿出来着急,家里还等着我回去吃早饭,下次再请您喝茶!” 大笑之声荡在山间,随风飘得很远很远。 作者有话说: ORZ……
第151章 三月初九,谷雨,曲州发生民变暴乱,暴民自称肴山军,五万人冲破城关,曲州府督府衙门被袭击,府尹身中数刀被杀,暴民于城内大肆抢掠,只两日时间,曲州沦陷,落入肴山军之手。 这肴山军来势汹汹,蒙家才收到了曲州发来求救的信函,还来不及整军出发,曲州被攻破的消息就紧接着送到了蒙家。 祁霄听到消息的时候不由一愣,事态发展比他预想的更快,却也说不上是什么坏事,他的目的就是要齐国内乱,怎么乱、乱成什么样子,都无所谓。 “池越,你去探一探大夫人和薄先生的口风。” 池越点头,转身就去了。 池越对蒙府已经非常熟悉,趁着夜色,他悄无声息地入了内院,大夫人为儿子的死伤痛忧愁,多数时间都在灵堂或者灵堂旁边的花厅休息,池越便直接去了那处,果然大夫人就在花厅,不仅大夫人在,就连蒙泊全、蒙韬、薄先生都在。 “曲州民变,肴山军现在声势浩大,曲州的府兵居然不堪一击,肴山军恐怕不好对付。” 蒙泊全生性懦弱,一听曲州被攻破,他就害怕了。 这时候他心头唯一的想法的就是明哲保身,守住蒙家呂安府这一亩三分地。 “不行!我儿血仇必得叫那洪三拿命来还!曲州府发信来求援,我们等得不就是这个?明日就出兵曲州!我不信那些乱民还能翻了天去!” “母亲息怒,”蒙韬忙上前劝慰,“那个洪三必然要杀,但眼下情势不明,我们不可贸然行事。” “什么情势不明?曲州府府兵五千,遇上几万暴民是双拳难敌四手,可我们蒙家厢军三万大军,难道还怕了他们拿着锄头镰刀的没用东西?!” “母亲,现在我们大齐是内忧外患,陈军在占着霸山与许证对峙,朝廷有旨命曲州府调粮援助许证,可那些粮如今都被肴山军劫了去。 我方才收到了姐姐的家书,信上说陈国大军已越过凤林山,陛下忧心北境战况,不日朝廷文书就会派到咱们呂安府来,集结厢军,不仅要让我们去给许证送粮,还要让许证收编厢军,一举夺回霸山。” “什么?收编厢军?那那些土匪暴民就不管了?把我们手里的厢军都给了许证,我们怎么办?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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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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