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即便是如此,在近半年的拉锯之后,还是差点耗尽了国库、拖垮了整个大周,不得不与陈求和,甚至赔上了唐绫自己。 “公子无论哪一处……”叶淮刚想说,川阳湖、丘湛、景塘无论哪一处都有飞鱼帮分舵,消息都能传递出去,其实唐绫不必太过忧思,等船一靠岸,他就会想办法偷溜出去。 唐绫不等叶淮说出口抬手将他的话打断,摇了摇头,飞鱼帮的暗桩可敌千军万马,对他、对他爹荀安侯、对大周都太重要了,他们现在在苏勤和祁霄的眼皮子底下,若万一被他们察觉出来什么,那不仅仅是前功尽弃,而将来再想谋划更难如登天。 唐绫不能妄动,他带着镣铐、青岚又一直随侍左右不可能离开这条船,叶淮在虎口峡就已经暴露了,肯定被祁霄盯得死死的,更不能下船。 他要想其他法子递消息递。 “容我想想,叶淮你先回去吧,莫让人发觉了。” 叶淮还想说什么,却没说出口,点了点头,跃窗而出。 叶淮攀在船壁,左右看顾确定没人才从船侧爬上来,轻轻落到甲板上,脚步轻缓地往绕去船头再回舱内,可刚走没几步就发觉拐角处藏着个人。 白溪桥倚靠着舱壁,藏在阴影中,好像是等着叶淮走过来似得,与叶淮直直对上眼。 “哟,你从哪儿冒出来的呀,吓我一跳。” 白溪桥笑着看叶淮,话里似乎有些其他的意思。 叶淮不答,径直从白溪桥面前走过去,仿佛瞧不见这么一个大活人。 白溪桥见叶淮这般“目中无人”也不恼,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目送叶淮走入船舱。 他自己也跟着进去了。 祁霄的房间在靠船尾处,白溪桥一路走,顺便路过了一下唐绫的房间,青岚是远远瞧见了叶淮和白溪桥相继走入船舱的,心里不免打鼓,莫不是叶淮被发现了?但叶淮只管走自己的,白溪桥也没有喊打喊杀的意思,又似乎只是门口遇上的? 白溪桥已走近了,青岚不想与这个打伤叶淮的人说话打招呼,于是一转身就回了房门,啪得关上了门。 白溪桥一笑,心道这三人可有意思,主子病弱,两仆一个呆一个凶,将来去到元京日子恐怕要比他们还难过了。 白溪桥很快敲响了祁霄的房门,宗盛出来应门:“嘘,爷在休息。” “他还难受呢?” “嗯。” “可有药能压一压这晕船的?” “有是有,但那药汤爷喝了就吐出来,更不好受。” “哎……”白溪桥大叹一声,往屋里走,一边念叨,“这小子平时上蹿下跳一副能把天捅破的样子,怎么一到船上就成了一滩烂泥了呢。” “你说谁烂泥!”祁霄眼皮都没抬,皱着眉骂骂咧咧了一句。 “你瞧你现在这样子,活像是酒缸里泡了三天,醉的稀里糊涂,莫说走个直线,是站都站不起来了吧。” 白溪桥说着话就要坐到祁霄身边,祁霄一抬脚就踹在他屁股上:“滚蛋滚蛋。” “师兄你也敢踢,胆子不小啊,是想挨揍了呢?!” “你现在是我的亲卫,不想死在元京就从今天开始谨言慎行吧。” 白溪桥一愣,转头看向宗盛,点了点祁霄,小声道:“看来真是难受得厉害啊,脾气都上来了。” 宗盛点点头:“还是让爷睡一会儿吧。” “行吧,那我走了,”白溪桥这么说着要走,却又一屁股坐到了床边,根本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哎,想不想知道方才我瞧见什么了?” 祁霄一转身面朝墙壁侧躺着,背对着白溪桥,拒绝跟他多说一句话。 白溪桥甚是无趣,转而向宗盛说:“来,你问我,我看见了什么?” 宗盛看了看祁霄,再看看白溪桥,颇有些无奈地问道:“你不是去钓鱼吗?瞧见什么了?” “我瞧见啊,那鱼一跃而起,就这么蹦跶进了那位唐公子的房间里,大约一炷香,又一跃而出,扑腾到了甲板上,是不是还挺神的?” 宗盛是听明白了,白溪桥钓的鱼就是叶淮。 祁霄闷声说:“盯紧了,看他们想做什么。” “船就这么点大,他们能做什么?把船凿了,游鱼归大海?” 祁霄缓缓睁开眼:“船在秦江上他们什么都做不了,但若靠岸就说不好了,给他们一个机会吧。” 白溪桥一时没听明白,抬眼看了看宗盛,却见宗盛也是摇头。 “等等,什么意思啊?他们还真想跑啊?要不是有你小子护着,早不知死多少回了,还敢跑呐?不要命了?” 祁霄被白溪桥吵的头更疼了,索性拽着被子蒙住了脑袋,从里面传出闷闷的声音来:“不是要跑,应该是发觉了什么事情,想给自己人传递消息吧。” “嗯?”白溪桥更不懂了,“发现什么事情?传递什么消息?又哪里来的自己人?” 祁霄实在懒得跟白溪桥多解释,他又不蠢,自己想着想着就该能明白,于是下了逐客令:“我要睡觉!” 作者有话说: 狼崽今天是个小可怜
第17章 秦江水漫,夏末秋初的风徐徐推开波涛层层,像画中的世界静谧又充满自然之美。 天气正好,秦江上的船只或乘风而驰、或逆风而行,或擦肩而过、或遥遥相望,都是最寻常不过的模样。 常年在秦江上讨生活的人都知道,每年这个时候的秦江是最美的,水静鱼肥,在船尾挂一网,一二时辰后便能有收获,是上苍给辛勤之人的犒赏。 船工们照着旧例想去挂网,可船上的军爷们不让,说需得将军准许。 船工们面面相觑,颇为无奈。 船已经卖了,原本的东家拿着金子兴高采烈地将船和船工们都抛弃了,而他们心中惶惶,生怕一个不小心得罪了军爷们,又怕到了地方他们不再有用,会将他们都赶下船去,不知来日如何讨活。 如此忐忑了两日,见这些军爷虽不苟言笑,却也不与他们为难,凡事与他们互不相干,船工们便渐渐放下些心来,才想来网鱼的,没料到,竟是不许。 “怎么回事?”一个百户见船尾聚了许多人便来问。 “船工们想网鱼。” “可有问过苏将军?” “还未。 此等小事打扰将军,只怕不好。” 百户想了想,便说:“船是楚王买的,不若去问楚王。” 楚王是个闲人自该管这档子闲事,妥当。 小兵士听了百户这话想不到里头的意思,以为楚王既是船主自然该拿这个主意,便领了命往船舱里去了。 小兵士走到祁霄房间门口,刚想抬手突然顿住了,这位楚王是个嚣张跋扈的主儿,雍城长街上当街抢人,还出言诋毁污蔑陆大将军,根本是个无赖,可偏他身份尊贵,连苏将军也不能与他撕破脸。 方才百户让他来时,他没多想,现在站在房间门口才发觉自己接了个不讨好的差使,恐怕要挨一顿骂,万一这楚王心情不好,说不定是一顿打。 犹豫了许久,小兵士还是没敢敲响房门,急得冒出一头汗,不住得轻轻跺脚。 屋内的宗盛和白溪桥都听见了门外的声响,互看一眼,宗盛转身出去开门。 “何事?” 房门突然打开,吓了小兵士一跳,宗盛高挑健硕堵在小兵士面前像一道墙似得,更说不出话来了。 宗盛见是虎威军的兵士以为是苏勤派来的人,于是又问了一句:“苏将军有何吩咐?” “额……啊……不……”小兵士结结巴巴地一个音一个音地往外蹦,偏是一个字都没说清楚。 宗盛皱眉:“到底什么事?” 白溪桥跟出来,轻轻拍了拍宗盛的肩头:“你吓到他了。” “嗯?”虎威军是这般不堪用的吗?害怕?害怕当什么兵? 宗盛一皱眉,白溪桥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虽然话没说出口,还是惹得白溪桥忍不住笑。 小兵士见白溪桥笑起来不由羞臊,咬着牙根恨自己蠢笨。 白溪桥将宗盛推开,笑盈盈地问小兵士:“你叫什么?” “小人刘元。” “刘元,你来是替苏将军传话的?” 刘元摇头。 “那是为何?” 刘元深吸一口气:“船工们想撒网捕鱼,特来请示楚王殿下。” “捕鱼?好呀,那今晚就能有鱼鲜吃了?刘元你去告诉他们,楚王准了,捕到大鱼还有赏。” 宗盛伸手拉住白溪桥小臂:“爷什么时候说准了?” 白溪桥哈哈一笑,冲刘元摆摆手:“准了准了,你去吧。” 刘元知道宗盛和白溪桥是楚王亲卫,他们两个说话应当作数,但他们二人显然意见不一啊。 “此等小事,无妨。” 宗盛不再说什么,将刘元赶走,关了房门才瞪了白溪桥一眼:“是你自己想吃鱼吧。” “是啊。 从前师兄想吃鱼时,还是你家爷亲自下溪水给我抓呢。” 宗盛叹了一声,心疼自己主子,明明身份尊贵,奈何命苦。 白溪桥不理宗盛长吁短叹,走回屋内,一屁股坐回祁霄床边:“霄儿,晚上咱吃鱼哈。” 祁霄方才听见了外间的一番对话,依旧不高兴理他,权当听不见。 “老人家都说吃鱼聪明,晚上师兄给你烤,你多吃点啊。” 祁霄默默翻了个白眼,以白溪桥的碎嘴能给他絮絮叨叨说到天黑,他现在浑身难受,别说吃鱼了,听见鱼他都想吐。 猛地一翻身坐起来:“你怎么还不走。” “方才话还未说完呢。” 祁霄蒙着被,又倒回去,捂住自己耳朵:“你已经说了很多了。” 白溪桥赖着不走,言归正传,与宗盛小声嘀咕起来:“霄儿方才那意思是除了叶淮,还有其他人暗中保护唐绫?但若是这样,唐绫几次遇刺也不出来救?说不过去啊。” 宗盛摇头:“不是暗卫,而是细作。 之前太华江上战了数月,爷和陆大将军就觉得周在我大陈埋了细作,只是陆大将军在虎威军中没能查出什么来。” “等等等等,你怎么越说我越糊涂了呢。 细作?不是齐国的细作吗?怎么还有周的细作了?哪儿冒出来的呀?” 宗盛道:“原本各国之间安插细作就是常有的。 我大陈有玄机和天策二营,齐有佔事处,他周国的枢密院下星罗卫和都事府也是大名鼎鼎。 枢密院由荀安侯把控,星罗卫自然在荀安侯手里,观叶淮的身手和其心志坚韧,八成就是星罗卫了。” “好,就算叶淮是星罗卫,荀安侯派一个星罗卫保护自己儿子说得通,也不过分。 那霄儿说他们要传消息出去,是要做什么?”
宗盛微微摇头:“这些都是猜测。 爷没细说。” “那他说什么了?” “爷说,客栈里的两个刺客不是齐国派的。” “不是?活捉的那个不是已经交代了?就是佔事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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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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