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是毒,唐绫的解药就在门外,青岚作为医者怎么能拦着。 青岚收拾好东西带着药箱离开,开门将祁霄放进了屋子,然后推着叶淮一起离开。 叶淮无由来得想起以前,祁霄夜里来找唐绫,青岚都会急得跳脚,叶淮得靠拽的,现在居然默不作声了。 “你……” 青岚低着头打断叶淮:“我估计你得收留我一阵子了。” 青岚的房间就在唐绫隔壁,方便他伺候唐绫,不过现在他待不了了。 “公子的吩咐?” 青岚摇头:“快点走。” 祁霄一走进暖阁就闻进了金疮药的味道,青岚做的金疮药气味特别,非常好认。 “我方才就想问了,你的手是怎么伤的?”祁霄走到唐绫身边,半蹲下来将他受伤的手托在自己掌心。 “不小心而已。” “真的只是不小心?” “嗯。” “我看看……” 唐绫忙将祁霄的手按住:“才上过药,别拆了。” 祁霄抬眼看着唐绫,微微一笑:“好。 明天我帮你上药。” “……好。” 说不定明天祁霄就忘了。 “方才,侯爷跟你说什么了?你的脸色不好。 他要赶我走?” 唐绫犹豫了一瞬,轻声说道:“祁霄,你想过以后吗?你假死脱身,不远千里跑来找我,然后呢?” 祁霄索性一屁股坐在床边的脚踏上,靠着唐绫,将脑袋枕在他的腿上,说:“然后就守着你过一辈子。” “……我不是跟你开玩笑,也不需要你哄着我。” 祁霄仰起脸一笑:“我假死脱身,不远千里跑来找你,难道还不够真诚?” “……” 祁霄抬起胳膊伸手摸上唐绫的脸颊下颚,又说:“公子聪慧过人,自然有法子救我的。” “你……”唐绫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了,祁霄是真的没想过后果吗?他是任性,但他决不是鲁莽的人。 他既然想到了后果,还是毅然决然地逃婚出来,只是因为盲目地信任他吗? 祁霄站起来,倾身慢慢靠近唐绫,搂住他的腰,拥抱他,柔声说:“我不顾一切地奔向你,只求你无论如何都不要放开我、想尽办法留我在你身边。” 唐绫心头一阵酸疼,紧紧抱住祁霄,咬着唇许久说不出话来,这世上没有另一个像祁霄一样蠢的人,不会再有另一个人会爱他那么深。 “嗯……”唐绫的鼻音带着几分呜咽,他埋头在祁霄怀里还是没能忍住眼泪。 祁霄拿帕子给唐绫擦脸,他其实不忍心惹唐绫哭,可看着他哭红了眼又不禁开心,忍不住笑,忍不住俯下来吻他。 祁霄顾及唐绫在病中,不敢放肆,可又有些忍不住,轻轻咬着他的唇,喉咙里干得很。 唐绫慢慢往后仰,拽着祁霄的前襟倒下去。 “唐绫……” “嗯。” “我,口渴,去倒杯水喝。” “……”唐绫拽着祁霄不放,“上来。” “……” *** 半夜里又下起了雨,风声很大,狠狠拍得窗棂咿呀作响,唐绫不禁担心他的花,他想去看一眼,刚撑坐起来就被祁霄一把抱住拉了回来。 “去哪儿?” “我的昙花经不起这么大的风雨了,我去看一眼,把雨棚拉上。” 唐绫身上疼,其实一点力气都没有。 祁霄轻轻吻了吻唐绫的额角:“我去,你躺着。” 他刚刚把人折腾狠了,心里正是又高兴又愧疚,替唐绫去整一整花圃正好卖个乖。 祁霄刚把手收回来却被唐绫拉住了:“算了,上次……花匠说大部分都坏了根,怕是养不活的,别去了。” 祁霄趴到唐绫胸口,撒娇似地问他:“算了?真的不用去看看?” “嗯,算了。” 唐绫抿了抿唇,小声说,“更舍不得你淋雨。” 祁霄笑出声:“我不怕风雨。” “知道。 风雨夜的秦江你都敢跳,有什么怕的。” “……好好,我错了,我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唐绫悄悄握了握受伤的左手,祁霄是不怕,但他怕啊,直到现在祁霄就在他身边,只要想起就会忍不住害怕。 祁霄见唐绫许久不吭声,轻轻摸了摸他的脸颊,问道:“睡了吗?” “说说吧。” “说什么?” “说你这三年都做了什么?总得告诉我你军力军备如何,我才能想怎么打这场仗吧?” “不累吗?睡吧,明天再说。” “睡不着。” 他不能等风雨过了才给昙花架雨棚,等根系毁了再费力栽种扶株。 祁霄无声一笑,换了个姿势抱着唐绫,说:“好。 你想知道什么?我都慢慢说给你听。” 唐绫沉了口气,星罗卫的探子再厉害也不可能成为陈国太子,现在他却将陈国太子变成了自己的探子,想想都觉得可怕。 “事到如今,你是生是死、是逃是归,陛下都不在,他要的是大周。 可这场仗,大周打不了,开凿运河花费颇巨,柳江和太华江两线作战实在艰难,而且羲和公主已经快到元京了。 就算我爹一力主战,皇上和太后也不能答应。” “放心打不起来。” 祁霄笑了笑,“大陈是不缺钱,但缺粮。 你可知道大陈一年向你陈国买多少粮?” 唐绫一听,立刻明白了:“前齐的良田多在柳江以东,而柳江以西则多山林又干旱。 自三年前陈国吞并前齐大半国土,陈周通商之后,柳江上的贸易都是西面往东面运茶和锦缎布匹,再换米粮回去。 你当年令肴山军开垦田地种桑时就想到了?” “当时也没想那么远,不过是在凤林山饿急了,想着从陈运粮入齐委实不易,免得齐人作乱,控制粮草最方便。 你走之后,我才开始加大力度鼓励种茶,前齐产粮就更少了。” 祁霄笑得有些得意,“如果现在陛下令白溪桥从西面出兵,他一定会去跟陛下哭的,拨军费都没用,饿了也不能拿铜板当饭吃啊。” 唐绫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有你这么坑自己兄弟的吗?” “我让他来送死才是坑他吧?” “白溪桥可是当世名将,你岂知他会输?” “若他真来,两军阵前我跟他单打独斗,你且看着谁胜谁负吧。” 祁霄想着又笑起来,“说起来我都有一年没见过他了。” “若他输了,陛下可饶不了他。 你还说不是坑他?” “无妨,他现在有宁晚萧护着,最多被陛下责骂两句。” “宁晚萧?” “嗯,以后告诉你。” 唐绫似乎听出了什么来,不过此时并不是闲聊的好时机,于是又问,“那太华江要怎么守?” “柳江以西缺粮是我的功劳,太华江打不了仗可就是你的功劳,怎么还要问?” “什么?” 作者有话说: 最近忙疯了,我还做了个大死把新坑挖了……_(:з」∠)_大家评论区或者微博催我更吧!
第187章 “陈周之间的贸易啊。 现在太华江畔,大陈开了七个码头,周国六个,你可知一年来往太华江上多少条商船?每年多少银子进大陈国库?其中又有多少生意背地里是元京城中的勋贵?” 唐绫当然知道,他最初的目的便是如此,用巨大的利益捆住陈国挥向大周的刀,但三年太短,他没那么自信。 “三百八十万两,几乎是大陈国库年入的三分之一。” 唐绫愣了一下,居然这么多?! “秦江贯通大陈南北,汇入太华江,贸易发展极快,陛下办了户部和秦氏,我又查了修河贪墨的案子,只是两年时间元京内、地方上换了一大批人,银子得有银子的去处,贴补漕运、修建码头,银子就随着秦江水来来回回滚。” 祁霄摸了摸唐绫的脸颊,说:“有银子赚的时候,没人会想要打仗。 朝中没有蠢人,没有利益可言的事情,就算陛下一意孤行,他们也会极力阻拦。 尤其秦氏倒台,公孙氏自顾不暇,想取公孙氏而代之的人是不少,但他们谁都没有那个根基,更不可能替陛下撑住局面,支持他举兵伐周。” 唐绫微微颔首:“但对于大周来说,不开战当然最好,不过羲和公主的婚事若不能定下来,皇上和太后必定无法安心。 现在想要接回羲和公主只怕不可能了。 总不能让羲和公主名不顺言不正地一直留在陈国。 公主是去和亲的,不是去做人质的。” “关于这个,我有办法。” 唐绫看着祁霄,不免惊讶:“你有办法?” “嗯。” 祁霄故作神秘地说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啊。” “什么?”这好像是第一次唐绫没能明白祁霄的意思。 祁霄闷头笑了会儿,才说:“向陛下发国书,撮合羲和公主和陆方尽。” “……什……什么!” 当年唐绫刚到元京不久,陛下就给他们出难题,非要唐绫取十五公主祁霙,作为陈周和谈的条件之一。 这一计恶毒至极,既要拆散祁霄和唐绫,又要将唐绫终身圈禁在大陈,还要离间唐家跟周国皇上,把所有人都算计进去了。 祁霄想着,何不原样照抄,尽数奉还。 唐绫压在祁霄胸膛,伸手捏住他两颊,逼视着他:“你在说什么啊?有你这么坑兄弟的吗?” 坑完了白溪桥,又要坑陆方尽?他就这么对待自己生死与共的亲兄弟?! 祁霄被唐绫捏着两腮,说话含含糊糊的:“我是说周国该这么做。 陛下又不可能答应。 他若要伐周,陆方尽是不二人选,但若陆方尽娶了羲和,这仗就打不起来。” 唐绫皱眉:“我知道。” 祁霄慢慢扒开唐绫的手,握在自己掌中,继续说道:“况且陆方尽出身氏族旁支,家族力量向他倾斜都是他功成名就之后,要娶羲和公主,陛下至少给他封个侯爵,他一旦再有了周国的支持,他何止功高震主,路家的势力会立刻取代公孙氏。” 唐绫微微点了点头:“陛下定不会答应这样的条件。 周国逼得紧,他就必须重新选立太子,接受你落水身亡的事实,并且按之前的条件履行和亲。” “嗯,我是这么想的。” 祁霄拉着唐绫的手,轻轻咬他的手指,“我受够了被他牵着鼻子走,逼我做搅弄朝局的混子,逼你做人质、做棋子,逼陆方尽和白溪桥做他的屠刀。” 唐绫趴在祁霄心口,抱着他,想开口说什么,却无法安慰他,就算他坐上了太子位,甚至登基称帝,依然会有许多不如意,依然会被朝局裹挟,唐绫甚至害怕他终有一日会成为陛下那样的人,因为至高无上而变得无情凉薄,将自己当做无所不能,将人都当做器物,变成真正的孤家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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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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