绮雲宫中太过冷清,陈设也旧,一眼便知是久不得人用心照料了,琳贵人的日子比他幼时更难过,她会病得这样重,必是有疏于照顾的原因。 祁霄生气,气自己,他若得宠,他的母亲也能母凭子贵,过一过好日子的,也气自己这么多年连一点看顾的机会都没有,一年只得几封请安的书信…… 庆祥殿灯火通明,远远便能瞧见,祁霄眼前的暮色灯火驱散,丝竹之声隐约透光而来,喧闹更让祁霄生气,令他不由捏紧了拳头。 *** 唐绫、黄泽献和周国使节由季明堂亲自陪同入宫入席,唐绫坐到左首。 而右侧则是几位皇子按资排辈入座,为首的是大皇子,继而五皇子、七皇子,还有九皇子祁霄的位置。 祁霄入席不早不晚,大皇子前脚刚到,五皇子和七皇子尚未来,祁霄与大皇子见礼,客气的说了两句闲话便各自坐开,都被唐绫看在眼中。 大皇子早过而立之年,颇显老成,与祁霄长得一点都不像,大皇子虽然长的也算周正,却不显眼,与他一比祁霄实在英俊太多,眉如山岳、目若星瀚,能叫人一眼便忘不了。 唐绫心想,祁霄样貌该是随母亲吧。 不多久,五皇子和七皇子一同到了,四兄弟终于坐同席,差别就更明显了,即便七皇子祁霆与祁霄年纪相近,也是生的唇红齿白的俊俏,但远不及祁霄夺目。 唐绫以茶盏掩口遮去笑容,祁霄大概也没被人夸过漂亮吧。 作者有话说: 妈呀差点又赶不上更新!原谅我短了字数!明天补
第35章 比起另外三位皇子之间的“其乐融融”,祁霄沉默阴郁的很,脸上一直没几分颜色,反正也没人搭理他,偶尔有人从他面前走过,来向另三位皇子请安,顺便给他作揖,祁霄也只不过淡淡应下,显得格格不入。 唐绫一边应付着陆陆续续来赴宴的陈国大臣,一边目光时不时扫看祁霄,唐绫敏锐地察觉祁霄的异常,莫非是没能见到琳贵人? 入宫前,唐绫瞧见了祁霄的马车在宫城门口,白溪桥和宗盛都在,祁霄必然是先一步入宫了的,既然入了宫,怎么会没见到琳贵人?那便是见到了,反而令祁霄恼怒不已?究竟发生了什么? “陛下驾到。” 唐绫的思绪被打断。 席开。 舞乐稍停。 陈国的皇帝象征性地问候了一下唐绫,客套的寒暄一二言,算是给足了周国的面子,可在他眼里,周国一战败,就没了跟大陈叫阵的底气,不值得他费心,唐绫更不值得他高看一眼。 所以即便元京城中流言四起,京畿都护府的折子递了好几封,他都按下不表,全当不知道。 唐绫自然明白这些,所以才有恃无恐,大陈皇帝怎会与他一个身无功名的“闲散人”较劲? 既然是夜宴,若没有什么有趣的话题岂非无聊?唐绫刚饮下第一杯酒,便有好事者以七月姑娘的画像做文章。 “陛下,如今元京城中疯传,唐公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尤其是一幅美人图惊艳四座,叫价近千金,就连宋晓宋先生都夸赞不已。” “嗯?久闻荀安侯世子才名,看来传闻不虚,荀安侯有子如此,好福气。” “唐公子大才,不若请唐公子为陛下作画,可修两国之好,将来亦是传世的佳话。” “嗯……”陛下沉吟一声,不置可否。 唐绫起身,向着高高在上的皇帝抬手一揖:“陛下谬赞,唐绫不敢当。 这绘像一事虽寓意极佳,唐绫却不敢答应。” “唐公子过谦了。 宋先生乃我朝大画家,他对世子既然赞赏有加,那必然是不会错的。” 说话的这位是太学博士陆扬微,前些日子在唐绫手里输了棋局的都是他的学生。 陆扬微对太学生素来严苛,太学生都很惧他,可偏他又极为护短,见不得自己的学生丢人,恐怕他们因唐绫毁了仕途,不用旁人多挑唆,他心里便有要教训唐绫的意思。 为皇帝绘像并不是轻松的差事,一个不好就会人头落地。 而对于唐绫而已,陛下肯定不会为了一副画就要杀他,显得太过小气,只不过唐绫自负有才,元京城周知,若陛下的绘像不好,那唐绫便是徒有其名。 更紧要,画师素来地位低下,正好借机折辱唐绫,一举两得。 唐绫不理会,只道:“陛下,唐绫虽有薄名却还不敢再陛下面前献丑,何况那美人图不过是一时兴起,七月姑娘美名在外,自有许多追捧之人,那千金一画之说全在七月姑娘本人。” 陆扬微不肯放过,又道:“唐公子这话可就是妄自菲薄了,七月姑娘即便美名在外,若无公子妙笔生活将美人神韵纳入画中,又如何能得许多人追捧。” “既然周大人如此说,唐绫若在推脱倒像是有意敷衍陛下了。 不过唐绫恳请陛下,容我一些时日。” “世子这是何故?” “唐绫之前手臂受了伤,眼下尚未大好,握笔时间稍长便抖得厉害,为陛下绘像不可怠慢,一笔都错不得,便想请陛下多容几日。” 陆扬微的目的似乎是达到了,却又似乎不是他所期望的那般。 唐绫向陛下讨要些时日,也没说究竟多久,反倒成了陛下要候着唐绫的时间来,天下哪里有人敢让陛下等?!简直岂有此理。 可唐绫身上的伤又不假,陆扬微一时找不出理由驳斥,竟像是吃了哑药一般,恨得心急。 而那刺客之事……朝上无人敢说及,大理寺明面上派了人彻查,可大家心里都知道,这活儿是玄机、天策二营的,究竟查到什么、查成什么样子,其实都是陛下一人说了算。 现在倒像是陆扬微给唐绫送了个理由,让他借题发挥,追究刺杀一事了。 “世子身上有伤,那需得请太医瞧一瞧,才能放心。 刺客之事,世子放心,在我大陈疆域里刺杀我大陈贵客,无论是谁都不能轻纵,此案大理寺不日必会对世子、荀安侯和周国一个交代。” 唐绫入元京这一路凶险极了,还是一路带着镣铐,若要追究起来,整个大陈朝廷才是脸上无光。 陛下或许是笃定唐绫为了周陈议和而忍下所有,也或许是即便唐绫和周国追究,处置一个苏勤就罢了,左右无碍。 唐绫又是一拜:“多谢陛下。” 他本就不打算多言,且看最后大理寺和陈国能给他一个什么样的交代。 祁霄看了一场不算精彩的闹剧落幕,心里无甚起伏,唐绫是个有心思的,原就不那么容易被人套住,何况陆扬微做学问不错,做局就差了许多,现在陛下对周的态度晦暗不明,谁都不敢胡乱揣测圣意,更不敢做出头鸟,唐绫自是没什么危险的。 祁霄显得有些心不在焉,酒盏一直端在手中却不见真的喝多少,舞乐再起,唐绫的目光穿过舞女飘飘衣袂落在祁霄脸上,他竟一点没察觉,似是老僧入了定。 一场宴席祁霄只觉似在梦中,直到宴中席散,直到走出庆祥殿,他才缓缓长出一口气。 祁霄随着宫人引路,与一众朝臣一同离宫,走没多远忽然被唤住:“九殿下留步。” 祁霄驻足回头,身后匆匆赶上来的是皇帝身边的近侍。 “九殿下留步。 陛下召九殿下叙话。” 祁霄不明所以只能跟着折返了回去,路上与老五、老七先后擦肩而过,引来侧目。 庆祥殿往承明殿去的路上,皇帝站在转角廊下,望着孤单的月挂在清冷的夜空中。 跟在皇帝身边的总管张绥安细声说:“陛下,夜风凉,不若入内吧?” 皇帝摆摆手:“无妨。” 张绥安不敢再言,默默守在一旁。 “张绥安,你瞧着老九如何?” 张绥安想了想才说:“楚王殿下俊逸不凡,肖似陛下。” 皇帝睨了张绥安一眼:“你今日一早就在庆祥殿里了,见老九跟何人说话?都做了什么?” 张绥安又思虑了许久:“禀陛下,九殿下今日与诸位大人都打了招呼,似乎都没说几句。” “跟老五他们三个呢?” “似乎,也没什么。” “是吗……我瞧着也是十分安静。 这样的场合,他倒是不常入席。” 这话张绥安就没法接了,他是宫中老人,跟在皇帝身边数十年,岂会不知皇帝喜恶,祁霄是诸多皇子中不起眼的一个,他听皇帝提及九皇子的次数一只手就能数的过来。 可这又如何呢?不得宠的皇子又不止他祁霄一人。 皇帝不指望张绥安能说什么,他不敢的。 不多久,祁霄被领了来,恭敬给皇帝行了大礼:“父皇万岁。” “起来吧。” 祁霄垂首站起来,等着皇帝发话。 “靠近些,让父皇好好看看。” 祁霄轻抬眼又迅速垂下,乖巧地挪近了些。 皇帝轻轻笑了笑:“是长大了。 今日去见过琳贵人了?” “是,儿臣见过母亲了。” 祁霄的声音很轻,听不出什么情绪来,只是暗自咬了咬牙。 “你母亲身子一直不大好,你既然回京了就多来陪陪她。” 祁霄一怔,猛然抬头,这是准他随时入宫?不仅祁霄震惊,连张绥安都吓了一跳,毕竟是后宫,祁霄毕竟已经封了王,即便是太子入住东宫,也不能随意进出后宫。 “陛下……”张绥安轻轻出声。 皇帝止住张绥安,对祁霄说:“过几日便是秋围,你也随驾。” “……儿臣领旨,儿臣叩谢父皇。” “不早了,回去吧。” 祁霄再次从庆祥殿走出来,眉头不禁皱着,他方才不是做梦吧?怎么忽然就能轻易得了恩旨?他甚至都没有开口求。 他竟想不明白了。 张绥安也不懂陛下的深意,可他不敢问。 祁霄神思恍惚地走出宫门,外面只剩一驾马车还在等候,宗盛驾车,白溪桥等他等的脖子都长了,一见祁霄出来就忙凑了上来。 “你怎么了?”白溪桥一见祁霄就发觉他脸色有异。 祁霄摇头:“先回去吧。” 祁霄上了马车,一掀帘子才发觉里面还坐着个人。 “你?” 唐绫笑了笑:“九殿下。” “找我有事?” 唐绫摇头:“顺路,想让九殿下捎带我一程。” “礼部给周国使节专门备了马车。” 宗盛和白溪桥怎么让他上的车? 唐绫没答,扬声向着驾车的宗盛道:“走吧。” 宗盛和白溪桥对了一眼,驾车往同会馆走。 “有事?”
“席上见你脸色不佳,有些放心不下。” “担心我?”这个理由听着有些可笑,但唐绫神色诚挚,倒像是真的了。 作者有话说: 不知道为什么,同一章发出来两遍,请忽略下面锁掉的那一章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61 首页 上一页 3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