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要猎彩头,不来与我们结盟,是傻了吗?” 陆方尽大叹一声,抢过白溪桥手里的木雕:“笨死了。 如今朝局两分,霄儿他一回到元京就得了陛下青眼,第一场比试出尽风头,叫另外两位怎么想?你家王爷要肯在二位中间择一人,替他们猎彩头,那便是容易了……” “不可能!”白溪桥直接打断陆方尽。 “所以才说难啊。” 白溪桥还是皱眉:“百雁山围猎通过第一场比试的人不少,又不止是那二位,怎就没人能与我们结盟了?” 陆方尽又叹气又摇头,将小木雕还给了祁霄,喝了口酒,吊足了白溪桥胃口才说道:“赢的人是不少,可敢得罪那二位的是一个也没有啊。 军部之中,五都府、五城卫、禁军虽有偏好,但在陛下面前决不敢明着站在某一位皇子身边,所以他们会自动组在一起。 另外的世家子弟,与那二位有亲有疏,实力强的会被挑走,其他的人自知赢不了,也不敢赢,更不敢与霄儿联合。 懂了吗?” “那……那……” “哦,倒也不全然如此,”陆方尽突然想到了什么,转头冲着祁霄嘿嘿一笑,“不还有位周国质子唐绫唐公子嘛。 虽然他自己没能过第一场比试,但手底下还有三人骑射功夫不俗,还是可以用用的。” 祁霄方才一直没说话,把玩着木雕,没接陆方尽的话头,而是说:“这木雕既然是一道题,想来该不会仅仅是凑个整而已。 木雕上应该还有其他线索,否则夜鹭千百只,随便一只都能算得头筹?” “嗯,有理。” 陆方尽点头,提筷子开吃,边吃边说,“若我也参与围猎,好歹还能暗中助你。 哎,可惜,你自求多福吧。” 祁霄将木雕收回小盒子,开始吃饭,围猎之事他得好好琢磨一下了。 “对了。” 陆方尽忽然搁下了筷子。 “怎么?” “万一唐绫那儿也是一只鸟头,可怎么办?” 祁霄翻了个白眼:“吃你的吧。” 陆方尽说的并非不可能,却还不是祁霄此刻真正操心的。 他对围猎本就没什么兴趣,第一场是被逼无奈,如今木雕的局他解不了,不猎彩头便不猎好了,他也不是非赢不可。 祁霄一直没想明白的,是老五为何要找唐绫弈棋?输了也不多话,客客气气地就走了,好像真的只是来找唐绫解闷的?
“陆方尽,你下午是怎么遇上老五的?” “下午?你是说我之前来给唐绫赔礼道歉的时候?” “对,怎么就遇上老五了?还与他同来?” “问这个做什么?” “我没听说老五好棋道。” “这……”祁霄不问起陆方尽都不会往细里去想,这会儿想起来,他初在唐绫营帐外遇上人就觉得奇怪了,却来不及深究。 祁霄喝了口酒,老五今天来去都没有刻意为难唐绫的意思,虽说棋局上是颇费了心思想赢,但也没有输不起,并不像是唐绫哪里得罪了老五或者秦、林两家公子,着实奇怪的很。 陆方尽想了半天,也是十分不解,说道:“五殿下素来风雅,琴棋之艺却不如秦昭,秦昭于棋道颇精,还深得陛下欢心,大约是秦昭请不动唐绫,才借五殿下出面的?” “若秦昭只是想弈棋,借老五的面子派人来请唐绫亦无不可,何必屈尊前来?当时老五说,他是跟来做个看客……从哪儿跟来的?” 陆方尽一怔,惊诧说道:“我遇上他们的时候,他们是从……金帐的方向来的!” “……” 陆方尽又补了一句:“陛下好棋道。” *** 不远处,唐绫的营帐内,同样是陛下赐菜,同样一个精巧小盒,里头装一块木雕。 唐绫垂眼看着小盒中静静安放在红绸上的木雕,似有沉思,青岚不敢打搅,便给叶淮使眼色:桌上菜都快凉了,快说话啊。 叶淮站得笔直,全当没瞧见。 青岚几次想张口,都硬生生憋了回去,他刚惹得唐绫不悦,现在哪里敢再犯,只能跟叶淮一块儿呆立着,憋得他浑身上下难受极了。 好半天,唐绫终于伸手将小盒盖上,青岚才松了口气,便听唐绫吩咐道:“叶淮,将这个悄悄给楚王送去。” “是。” 作者有话说: 短小的过度一章
第50章 (拍虫) 雨连下了两日,到了第二日夜里雨势才渐渐和缓下来,却又起了大风,呼啸啸得吵得人难以安眠。 之后天气一直不大好,阴沉的很,偶尔还有小雨,百雁山围猎却已到了最要紧的环节,自陛下的锦盒赐下,围猎即算正式开始,不过雨势太大又延了一日,各路人马应对极快又都想悄悄行动、避人耳目,原本的精彩激烈又被阴雨藏起了大半,营地里反而显得冷清了。 山里风大雾寒,三位皇子、诸家公子和军部尽数钻进了林子里,陛下身边陪着的人一下少了许多,便有些无趣,陛下便召了唐绫来弈棋。 金帐内燃着香,火炉上的水壶咕嘟咕嘟滚着,唐绫和陛下手边各备了一盏茶,张绥安在旁侍奉,其他内官侍卫都在外间不敢打扰,帐内只听棋子落盘,似乎比帐外还安静。 侍卫悄声入帐,站在门口先给张绥安恭敬一礼。 “张绥安,是有什么消息?”陛下的心思还在棋局上,唐绫棋艺精深,十分不好应付,这一局已下了近两个时辰,正值收官的关键时刻,一丝一毫都容不得疏漏,这一时连围猎的消息都不重要了。 张绥安将人招进来。 “启禀陛下,外间风大似又要下雨,五殿下和七殿下已先后回营。” “回来了?其他人呢?” “禁军、五都府和五城卫皆还未归,沈驸马和冯世子早些时候已回来了。” 陛下摆摆手,让人退下去,人快走到了门口又被陛下出口喊住:“等等,楚王呢?” “回禀陛下,楚王殿下还未归来。” 陛下摇头笑了笑:“随他去吧。” 军部的人都是皮糙肉厚,经年的磨砺都用在这一时,百雁山围猎是他们出人头地最好也是最快的机会,他们绝不会放过,是以每一年都拼尽全力,这么多年了猎得彩头的都是军部中人,五皇子和七皇子虽然成绩都不差,甚至也有数次追得紧眼看就能得手,但毕竟还是失之交臂。 今次的彩头是只夜鹭,陛下给的题又是一分为三,既然是明着让他们联合结盟,便是有意要看看他们自己的选择。 军部倒是聪明,索性内部团结起来,即可避免在皇子之间做选择,又可联合最强的伙伴。 只不过禁军、五都府和五城卫素来各自为政,要在三天内达成合作无间怕也是难。 反而是楚王祁霄,大清早天不亮就入了林子,到此刻还跟军部耗着,看来是势在必得。 又过了半盏茶,时近掌灯,一局棋终于尘埃落定。 “恭喜陛下。” 陛下沉声大叹:“哎,此局精彩,唐卿下得一手好棋啊,朕赢的这半目可十分辛苦。 果然英雄出少年。” 唐绫来大陈时,受陛下封为“宿卫郎”,便也算是陈国之臣了。 “承蒙陛下夸赞,下臣惶恐。 陛下布局精妙,下臣获益颇多。” “哈哈哈哈,与唐卿切磋棋艺着实有意思,比围猎更有意思。” 陛下大笑,“时辰也不早了,唐卿就留下陪朕用晚膳吧。” “陛下厚爱,下臣荣幸之至。” *** 临近戌时,唐绫才回到了自己营帐之中,第一件事情便是问:“楚王回来了吗?” 从陛下金帐回来的路上,唐绫路过了祁霄的营帐,外面无人侍卫,里头也不见有灯火,他便晓得祁霄还未归来,但他还是忍不住要问。 叶淮摇头:“尚未。” “还没回来吗?”唐绫皱了皱眉头,难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于是又问,“其他人呢?军部的人呢?” “半个时辰前都回来了。” 唐绫愣了愣,全都回来了,只有祁霄没回来…… “叶淮,我们的人呢?还跟着吗?” “是,按照公子的吩咐,跟在楚王身边,随机应变,倘若有急事,会有人传信回来。” 唐绫来回走了两步,低声道:“若非你身上的伤尚未痊愈,我该让你去的。” 叶淮立在一旁,没有应声,青岚看了看叶淮,再偷偷瞄了一眼唐绫,心里只觉得自家公子太过在乎祁霄那小子了,叶淮一贯是贴身保护唐绫的,其他人还没有这个资格,何况是祁霄。 但青岚学乖了不少,这些话憋在肚子里自己想想便罢了,轻易不敢再说出口。 祁霄手里现在只有两块木雕,没有第三块木雕拼凑出完整的木雕小鸟,解不开木雕的谜面,如何猎那彩头? 可祁霄去了一日,入了夜都未回来,是发生了什么事? 百雁山满布大陈的军队,星罗卫难以行事,山间这片林子很大,星罗卫的零星几人根本是进去了也无用,他现在对那片林子里的人和事一无所知,心里的忐忑竟有些压不住。 前日唐绫让叶淮悄悄给祁霄送去了木雕,祁霄收了木雕,只让叶淮带了一声“多谢”给唐绫,便再没有了,后来也没再来见过唐绫。 祁霄说等唐绫想好了告诉他,那便就此等着?唐绫不去找他,他就不来了?不来就罢了,这雨一停就往林子里钻,还一去不复返了? 唐绫心口堵得慌,他给祁霄木雕就是帮他的意思,顺便也给他一个台阶下,可祁霄倒是比他想象的更沉得住气,偏是唐绫不去,他就不来了。 简直可气。 但唐绫只气了半日,到这会儿,他心里压了许久的急躁在安静的夜里又止不住往外冒。 唐绫在书案前读书读到半夜,依然一点消息都没有,他没有开口再问叶淮,便好似心里一点没有心急担忧一样。 “公子,夜深了,歇了吧?山间湿寒,公子久坐怕要着凉。” “歇吧。” 青岚为唐绫点了安神香,但唐绫还是睡得不踏实,后半夜忽然转醒,耳畔风声愈烈,吵得他根本无心睡眠索性起身点了盏灯,缓步走到了窗前,静静听了一会儿风声。 青岚睡得沉,一点知觉都没有,倒是叶淮警醒,瞧着唐绫并无什么不妥,便没有出声搅扰。 窗外风大裹着寒气从窗棂缝隙中往里钻,好像还带着些雨水露水,飘落在唐绫身上凉得很。 唐绫站了一会儿便觉得冷,披了件外氅坐到塌上,随手拉过矮几摆上棋局,黑白子都在手边,交替落子于棋盘中,走出了那日下午与祁霄的那一局。 唐绫有些心神不宁,走棋极慢,一盏油灯火光晦暗,不过棋局在唐绫眼前,亦是记在他心中,一步都不会错。 “叶淮。” 唐绫突然出声。 “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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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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