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夫子讲什么你听不懂?”傅元青有些好奇。 陈景抬头想了下:“我也不太明白,似乎叫做什么宦什么录……” “《奸宦录》。” “似乎是的。”陈景问,“有什么不对吗?” 傅元青沉默了一下道:“内书堂的讲义是翰林院编撰,针对新学幼童有《百家姓》《千字文》《孝经》等可教习。再大一些的读《论语》《大学》。若有勤奋读书,志向高远的则读《大学衍义》《贞观政要》……而内侍官通读之书也不过《内令》《忠鉴录》《貂珰史鉴》。绝不应读《奸宦录》这种由本朝前人编纂,借古讽今,讥讽内宦而做的猎奇读物。” 让翰林院的诸位大家来内廷教习本就阻力重重。甚至有人直言:“此间之物类污如垢,不可教习、不可启智。沾污纳垢则同流合污也。” 被分派到差事的翰林们,也多有敷衍不尽心的。 人心不可移。 不算过分的,傅元青便当做没看到,只是卢学贞此举实在有违读书人的体统。 他攒眉沉思,陈景瞥了他一眼轻轻摘了他的官帽,将手里刚编好的花环戴在了他额头上,正好贴着网纱抹额。 傅元青回过神来,摸到头顶那个柳条编的花环,顿时羞讷,连忙要摘:“你这是做什么?” “给老祖宗绣球,老祖宗不接。”陈景道,“为老祖宗编‘冠’,老祖宗也不接。是嫌弃陈景送的东西不值钱吗?” 他这么一说,傅元青拿着花环的手顿时就停在了半空。 陈景垂眼道:“属下身无长物,连肉身都不是自己的,命是老祖宗的,上学也是您安排的,连束脩的钱都没有……送老祖宗的只能是这点微末心意。老祖宗不稀罕,也是应该的。是陈景肖想了。” 傅元青被他一通自轻自贱的话堵了嘴,半晌才接话道:“我……没有此意。只是我年龄大了,这些都是孩子爱玩的,我……” “老祖宗看我也是孩子吧?”陈景落寞的说,“可我拿得出手的只有孩子能给的。” “陈景……” 陈景凑过来,缓缓按住傅元青,将他按倒在了青草河畔柳树下。 陈景摘下了面具。 他抬眼看傅元青…… 傅元青一时怔住了。 ——他怎么能觉得此人的脸庞酷似先帝呢?陈景的轮廓也许与先帝有些近似,可是他们的眼睛,全然不同。 赵谨的眼,颜色极淡,光亮处,几乎近似琥珀。 可陈景…… 陈景有一双漆黑的眸子。 这会儿,春光从柳梢头打下来,明暗之间,他的眼睛深处就带了光。像是一汪幽深的潭水,波光粼粼。 “老祖宗,您看……我不是孩子了。没有这样的小孩……我也不想做孩童。”陈景说。 傅元青呆呆看着他。 “老祖宗忘了。”陈景缓缓道,“您说过,这半年,我们是夫妻。” 陈景啄吻傅元青的嘴唇,缓缓解开他腰间绶带。 两个人紧紧贴在了一起,贴在了春光中,两个心跳奇异的同了拍。 “扑通扑通”地急促响着。 火热的身体纠缠在了一起。 “我想做,老祖宗的夫君。”陈景道。 【注1】束脩:古代拜师酬礼,相当于学费。
第33章 第六式·春风 傅元青抵住他的肩膀,轻斥:“莫要胡闹。” 陈景抓着他的手,与他十指交叉,紧紧握住,按在了草地上。 他又吻了老祖宗。 这次则显得多了几分缠绵悱恻的意味在其中。 “属下僭越。”他不甚真心的回答。 老祖宗的衣襟被他挑开,纤细白皙的脖颈裸露在外,与普通男人不同,那里没有喉结,仔细去看也才会看到一个微微的小隆起。 在陈景的视线下,老祖宗有些难看的扭过头去:“别看。” “为何。” “不好看。”傅元青低声道。 “好看。”陈景道,“在我心里,没有几个人有老祖宗这般好看。” 他啄吻那处本该有着明显喉结的地方,身下的人,在微微颤动,脖子上的皮肤慢慢的起了一层小小的疙瘩,淡淡的绒毛在春光里让皮肤变得朦胧又光洁。 也许是许久没有仔细打量过自己的脖颈,旁的人也并不在意。 此时陈景的撩拨变得异常的勾心。 只是一些淡淡的吻,就让老祖宗忍不住心跳加快,浑身酥麻。 “……这里是书堂外,一会儿便有人来,别闹。”他说出来的话,一丝一毫的威慑都没有,连他自己听起来嗓音都似调情。 “嗯,不闹。” 陈景应了一声,继续做着僭越之事,认真的表示自己并非胡闹,而是真要在春光中颠鸾倒凤。 * 老祖宗的衣襟被全部拉开。 体统没了。 举止也失仪了。 可老祖宗顾不上这些个虚无缥缈的东西,落在地上的那柳絮被捡起来,一朵一朵的飘落在他的胸膛上,柔软嫩黄的柳絮在他身上像是盖了一层鹅绒。 软软的,有些痒。 这还没完。 柳叶在陈景的手中倒似有了灵性,它调皮的在老祖宗……轻轻的……,又…… “陈景,你……”老祖宗用自己那只还自由的手按住了胸前,脸色已经粉红了,“你……” 你什么。 饱读诗书的傅元青如今思绪模糊,半天愣是没有想出后面该说什么。 “这、这不行……”他微弱的抗议,“若有学童……” “不会的。”陈景笃定道。 陈景亦不会再给他说出口的机会,他一边啄吻,一边……傅元青攒眉蹙额,难耐的忍着,然而随着陈景的动作,他眉间又微微颤动,眼神已然迷离。 身后是刚发起的野草,软中带着硬挺,穿透他的衣袍,轻挠他的背脊。 头顶是柳条中夹杂的春光,在陈景的松动中,凌乱成一片。 周遭分外安静,什么都没有,空旷得让人不安。 周遭又不消停,他听见鸽子展翅的声音、北安门前换防的钟鼓声,护城河的拍岸的涛声……还有他自己发出的,压抑的喘息与呻吟。 天做帐,地做席,春风为褥,千万绿丝绦垂下半遮半掩。 这才是人之初始,是数万年以来血脉中不曾丢弃的唯一本能。 礼仪廉耻被撕得粉碎。 君子仪态变成了虚妄。 傅元青没做过这么肆意妄为的疯狂事,如此之时,心头反而涌起了超越以往双修数倍的快意。 可这没完……他急红了眼眶:“陈景、你——你放我……下来……” 陈景眼神炙热,紧紧盯着他。 “老祖宗不是怕被发现吗?”他说,“如此官服遮掩,便看不到了。” 他说的话,纯属无稽之谈。 乌纱山帽让他摘取,小冠早就在刚才的耸动中掉落,发髻散了一半,贴在他的脸颊肩头。官服让他解开,胸膛半露。下半身虽然被衣摆盖住了,可是他坐在陈景腿上,反而更让人浮想联翩。 陈景瞧他的样子,眼神里是全然的痴迷…… “老祖宗不带这么折磨人的。”陈景咬着牙说,“这是要欺负我吗?” “我坐不住。”傅元青为难道。 * 垂下的千万的柳条,终于是有了新的用场。 老祖宗双手在头顶挽着它们维持自己的平衡,又借力上下。 他身形优美舒展,整个人向后微微弓起,无数的柳条与嫩叶,衬托在他身后,像是凤凰的尾羽,光影斑驳点缀着它们,让它们像是着了火。 似乎下一刻便要展翅而去。 陈景死死掐着傅元青的腰。 他的眼神像是要把这个人囚在自己的双眸中。 凤吟歌罢。 陈景犹如信徒般,搂着傅元青的腰,亲吻依旧急促起伏的胸膛。
“老祖宗……” “嗯?”傅元青回抱他,亦说不出话来。 “听说凤凰不会死?” “是啊……”傅元青不懂他为何说起这个,声音有些慵懒的回他,“凤凰涅槃,浴火则生。” “那我便为老祖宗抱薪。”陈景道,“为老祖宗燃。” 傅元青在他怀里,倦意更浓了,懒得开口,于是笑了笑。 “老祖宗为何发笑?”陈景搂着他,为他整理好衣物,“笑陈景太天真吗?” 傅元青已然睡了过去,不会回答他。 陈景将他打横抱起,走出了那片柳林,除了跪地相应的方泾,周围并无一人。 “有人看到吗?”陈景问。 “回主子,周围一里内的人,都清了场。”方泾垂首回道,“有两个误入的,已经挖了眼拔了舌,沉金水河底了。” “回去吧。”陈景道。 “奴婢这就去安排。”方泾站起来躬身离开。 陈景低头去看怀中的傅元青,问:“老祖宗之前说的,每次双修后,允我一件事,还做数吗?” 自然不会有人作答。 于是陈景又为他拉起一些衣襟,低声道:“就算涅槃之时薪火已烬,你也是我一个人的。”
第34章 雀跃的光阴 “哥,你回去吧。”杨凌雪今日穿了身圆领袍常服,胸前后是彩绣狮子补,带乌纱帽。他身形高挑,这会儿整个人将常服撑起来,显得精神卓硕。 前几日他本应进宫谢恩,到了养心殿却被拦了回去——圣躬违和。 这是养心殿掌殿德宝公公的原话。 傅元青仰头看他,便忍不住有些感慨他蹿高的个头:“陛下让我送你。再走走,送大都督到归极门。” “正好我顺道去趟兵部,拜会拜会尚书大人。”杨凌雪道。 他们出养心殿后,走了几步便是仁德门,再往前送送就到了宝宁门。 归极门也不算远。 多走一会儿也就到了。 “好。”杨凌雪没再推辞。 “去五军都督府坐堂可还顺利?”傅元青问他。 杨凌雪得意一笑:“呵呵,瞧不起我的大有人在,都是群老兵痞子,故意找了下面的人来挑衅。不服气的这五六日都让我揍服了。一个放屁的都没了。” 傅元青安静听着。 本想提点他说话不应如此没有正形。 然而以他的身份说这样的话,似乎又过于亲昵。 又走了会儿,归极门已在眼前,杨凌雪定了步子,回头看他:“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傅元青沉默了一下:“浦夫子前几日送了一封信笺给我。大都督若有空了,替我拜谢夫子。” “好。还有别的吗?” 其实也没什么别的。 他虽然出不了宫,然而京城动态在东厂和锦衣卫的监视下一览无余。 师建义在家中大骂他敢坐天子之辇,视君上于无物。 衡志业因为侯兴海贪墨一事入京,被北镇抚司询问在院子里挨了十廷仗一病不起……惹东乡党人众怒。 严吉帆遂去州峰书院探望逗留京城的学子,接着开坛设讲。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71 首页 上一页 2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