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听见这个,石珫表情柔和了不少,“他说什么?” “将军道……”刘管家琢磨着石珫的脸色,语气尽量轻柔平稳,“前些日子,他忙着调配西北粮草过冬,结果忘了公主的生辰,公主就……” 石珫眉头紧皱起来:“就怎么了?” “就离家出走了。”刘管家知道石珫对这个妹妹有多上心,说完又立刻补充,“将军及时发现,派人跟着了,没出事。但公主不愿意回去,说将军成天将她拘在府里,闹着要来找王爷。” “她不能在京城露脸,舅舅不会放她过来的。”石珫冷着脸,气的脑袋疼,“这丫头现在在哪儿?送回龙关了没?” “公主拗着,下面人也不敢硬来。”刘管家道,“将军太忙,的确没时间管公主,便派人好好看着,吩咐说只要别来京城,随公主去哪里玩。” 石珫已是脸色铁青:“小小年纪,不知体谅长辈也就罢了,竟如此骄纵任性。不过两年不见,真是反了天了!” 刘管家想到什么,表情有些奇怪,像是在忍笑,“公主一心要来寻王爷,底下人劝不住,便想出一个法子。” “什么?” 刘管家:“他们一路哄着公主,说是要来京城,然后先往东走,又南下,最后又往东。” 石珫眉头一拧,转头看向刘管家:“这个路走的……”方向不对啊。 不仅不对,分明就是故意绕开了京城,最后还转到相反的方向去了! “正是。”刘管家猜到石珫心中所想,“看护公主的将士们,想着公主年幼辨不清方向,便将公主一路哄骗走了。如今离京城非常远,王爷可放心。” 石珫一时间被西北将士的机智震惊了,过了一会儿才想起来,“那他们现在在哪儿?” 刘管家略一思索,回道:“前几天说还在路上,如今算算日子,应该已经到青州了。” 第二天,朝会。 石珫当朝请辞,皇帝挽留不得,只能随他去,赐黄金万两,珍宝奴仆若干,给足了牌面。 袁鼎站在御前,在石珫谢恩时看了他一眼。石珫抬眼,两人正好对视。 御赐之物自然要妥帖收好,刘管家忙了好些天。 石珫不管这些,只带上几个随侍,下午便出了城,轻装赶路,直冲着青州而去。 他先行一步,样子做的却足。第二天,一个浩浩荡荡的仪仗队伍自静安王府出发,侍卫随从排了一条长龙,中间簇拥着一顶华贵的轿子,带着皇帝亲自给的印令,一路出城往东。 ----- 梁州,慰灵宫。 “从梁州到青州,少了也要半个月的时间。”王义这些天日日来寻他,“你准备何时出发?” 阮临无奈:“不是说好等我处理完这些事再走。” “你别嫌我啰嗦。”王义道,“我只是怕你眼见着要走了,心里又开始抗拒犹豫。” 阮临心道我从头到尾都没犹豫过,要不是李叔成亲,我根本不可能去青州。嘴上只道:“先生放心,我还不至于临时变卦。等江叔回来,我与他交代清楚,我们便走。” 他说完这话,心里忽然觉得怪怪的,想了一会儿还是没想通,最后便任由它去了。 两日后,江岚风的人没回来,来了封书信。 阮临拆开一看,皱了眉。 王义问:“怎么了?” “江叔说他今年不回宫里过年了。”阮临道,“出了正月再回来。” “怎么偏偏这个时候不回?”王义说着说着忽然住了口,与阮临相视,彼此都是一顿。 “……” 王义哎呦一声长叹,阮临则默默扶额。 自己怎会如此糊涂,竟在这件事上犯了蠢?!怪不得前几日总觉得哪里不对,李岳成亲,他们要去,难道江岚风就不去吗? 怪不得江岚风这次出门没告诉他原因,就连自己手里这封信里话都说的囫囵。阮临无语的想笑,心道,自己忘记这茬也就罢了,怎么王义也没想起来?! 亏得他们还硬等了好几天。 这一个乌龙出的实在让人无奈。阮临提笔想要给江岚风回信,想了半晌最后还是放下笔。 王义道:“你是想告诉他们你也会会去吧。为何又不写了?” “算了。”阮临敛着眸子淡淡道,“直接去吧。” 他实在不知该怎么写这封信,便罢了。 又过一日,辰时。一架马车□□灵宫出发,不紧不慢的向着东北行进。 一路走去,碧色萧疏,风雪渐浓。 廿七,小雪后一日,大雪如絮。 阮临与王义入了城,路边早有云湖山庄的人等着,见慰灵宫马车出现,慌忙迎上去。 王义掀开帘子,外头的冷气往马车内一冲,阮临没忍住打了个寒颤,忙紧了紧身上的狐裘,随王义下车。 “料到你这几日会到,特意派人日日在门口守着,果然……”外头一人正和王义说话,见阮临出现,忽然就没了言语。 阮临没想到李岳竟会亲自来接,表情愣了愣,而后才想起挂上笑容。 上次见面还在三年前,阮临心中万分感慨,李岳则眼眶微红,又惊又喜,亲自伸手将他扶下车,“你怎么来了?!” 阮临轻笑着叹气:“这么大的事,若不是先生告诉我,李叔就打算一直瞒着?” “原想着先在这头办了,到时候再去慰灵宫办一场。”李岳仍旧心神激荡,用手抹了把脸,“无论如何也不会忘了宫主。” 阮临静静的看着他,李岳顿了顿,改口道:“回川。” 只在外头站了这一会儿,阮临便被冻得浑身发冷,王义看着他脸色发白,赶紧催促众人,于是李岳又将阮临推进马车,自己则亲自为他引马。阮临推脱不掉,只好由着他去。 云湖山庄的人面面相觑,见自家庄主竟心甘情愿的给那个青年引马,惊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也不敢多问,只在心里不断猜着马车里那位的身份。 一行人心思各异,却没人说话,就这么静悄悄的进城。 行到一半至青州官府附近,迎面来了另一堆人。这条路宽敞且远离闹市民居,平日行人稀少。只是两队人马都不少,登时便要将路堵住。 对面一堆人乱哄哄的往前走,打头两人,一高一矮,一瘦一胖。高瘦的那位青年人李岳不认识,矮胖的却是熟悉。 只见那矮胖的人满脸殷勤,一路小跑着跟上瘦高青年的步伐,一边说着什么。身后一群人,除了最外头一圈是侍卫,其余亦着官服,都是青州叫得上名的人物,此时却恭恭敬敬的守在两人身后。 “能让青州知府如此讨好,到底什么身份?”李岳一面想着,一面将马车牵到路边避让,对着不远处的青州知府拱了拱手:“大人安好。” “李庄主客气了。”青州知府回了一句,因着李岳没有功名,便没打算向身边的人介绍。 那青年无甚表情,只看了李岳一眼,然后视线偏转,落在王义身上,顿了顿,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恰巧王义也在观察对面的人,过了一瞬忽然想到什么,脸色一变,急忙掀开车帘。 也就一句话的功夫,马车里的人忽然掀帘出来,王义忙伸手扶住让他站稳。 阮临顾不得脚下,抬眼望去,两人猝然对视。 “石珫?”阮临喃喃念道,袖中手不自觉缓缓握紧,用力到骨节泛白。 “阿临。”石珫紧抿着唇,眼睛微眯,视线落在对面人的脸上。 阔别六载,一朝相逢,两人脸上竟都没有笑容。 作者有话要说:见面了。 大家啾咪
第28章 观风听雪(三) 两人面色有异,身边人都察觉了出来。 王义默默叹息了一声,而后撇过头看着阮临,目中隐有担忧。阮临却很快恢复正常,再没有多余的表情和表示,转身重回马车,帘子一放,将石珫的眼神挡了个干净。 石珫收回视线,弯了弯唇,只是没什么笑意,而后也没有多说一字,只是抬步向前,目不斜视的从阮临的马车边走过。 青州知府愣了愣,慌忙跟上,不住的赔笑脸:“王爷可是认识那位公子?” “只是与我一位故人相似。”石珫淡淡道,“你与他身边的那人相识?” 青州知府立刻解释道:“那位是云湖山庄庄主李岳。王爷有所不知,这云湖山庄在江湖上还算有些名气,李岳为人又仗义热情,在青州名声很好,与下官也算是个点头之交。” “云湖山庄……”石珫不知在想些什么,就听青州知府忽然又道,“对了,我记得这李岳过些日子便要娶亲,还给我送了帖子。” 他看了眼石珫,揣测着说:“能让李岳亲自牵马,想来那位公子是他专门请来的贵客。若王爷想去看看,下官便与李岳说一声……” “不用。”石珫忽然转身,“今日有些倦了,回去吧。明日的安排撤了,我自有计划。” 这计划大约是与云湖山庄有关,青州知府不敢细问,只将石珫又恭恭敬敬的送回府里,临走时还不忘说:“若王爷有何要求,尽管派人来说就是,下官必定竭尽所能。” 送回了石珫,众官员打道回府。青州知府擦了擦脑门上的汗,身边那人又向后望了一眼,咋舌道:“我道王爷为何不住咱们那儿——这府苑是新买下的?不过临时起意来青州玩几天,竟随手就买了这么大个院子,当真大手笔!” 青州知府剜他一眼,叹他没见识:“这可是当今风头最盛的静安王!别说买下个别院了,就是要咱们青州,皇上没准也二话不说,直接赐给他做封地!你当人家是你这芝麻小官,成日计较着手里那二两钱?” “哎,说到这静安王啊,外头可是传的神乎其神。”有好事者八卦起来,“他少年时被贼人掳走,一直在宫外长大,直到两年前的除夕才回宫。这事你们可知?” “我当你要说什么。”另一人闻言立刻嗤之以鼻,“这事,整个大燕,谁不知谁不晓?我不仅知道他在两年前的除夕宴上忽然出现,惊动朝野,我还知道带他进宫面圣的便是他亲舅舅,定边将军杜远!” 青州知府清了清嗓子,插了句话:“不瞒你们说,那年我尚在京城。” 他先前一直在京城清水衙门做个不上不下的官,后来不知为何,皇帝突然想起他,将他外调出京,如今一晃也有一载了。 其他人自然也知道他这些过往,一时间都竖起耳朵听他说话。 “那年啊……”青州知府回忆道,“那年京城的雪特别大,大到马车都无法前行,皇上体恤,便改小朝会为一旬一次。平日里雪下的没完,到了除夕那晚却忽然停了。我府中家丁正要放炮仗,就见宫里派人过来,赐了一盅炖鹅。后来我才知道,那晚京中大小官吏都收到赏赐。而让咱们陛下如此高兴,以至于往所有人府上赐菜,就是因为那夜,消失了四年的六皇子突然回宫。” “只是,为何要瞒着所有人,直接将六王爷带到了除夕宴上?”青州知府喃喃道,“杜将军这是在防备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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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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