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他说的话,我一般都是无脑信的,但现在看来,「我们很恩爱」这句话,有点可疑。 有哪对恩爱的夫妻不圆房的? 想想就来气,他就那么活色生香地在我眼皮底下晃悠,还不负责。 我踹了一脚被子。 窗边的榻上传来一道威胁的声音。 「盖好被子,睡觉。」 我又踹了一脚,以示抗议。 「嗯?」这是最后的警告。 我迅速爬起来,乖乖卷起被子蒙住头。 「睡就睡,讨厌。」
第18章 诉求不满的我顶着黑眼圈,抱着一盆衣服去溪边洗。 淙淙流水旁已经聚了好些妇人,正在家长里短。 我困得直打哈欠,这时听见一个姐姐说。 「男人都爱硬撑,有隐疾他们也有苦说不出,只能装作一副清心寡欲的样子。」 我一听,症状全中啊,我干脆将捣衣杵丢一边,竖起耳朵,全神贯注听。 「我们家那口子,以前也不上心,现在黏人得很。」 「还是得补,早补早好。」 「怎么补的啊?」 「韭菜,鹿鞭……」 她报出了一串食物,我赶紧默诵。 有人突然问我:「诶,你们家二郎,怎么样?」 她们一个个眼睛放光,瞅着我。 我男人长了张招蜂引蝶的脸,村里的女人都爱聊他。 家丑不可外扬,我打肿脸充胖子,低下头羞涩道:「不说了,唉,腿软……」 「啧啧……」 「怪不得你黑眼圈这么重……」 我干笑了几声,这时,耳畔划过男人缓慢低沉的声音。 「腿软?」 我整个人呆住。 扭过头一看。 我男人就站在我身后,抱着胳膊,一双丹凤眼艳光荡漾,就那么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 我脸红耳赤,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可下一瞬,直接被他强势地拎回去,打横抱起。 「是回家歇着,还是在这继续唠?」 周边有人捂住嘴,有人捂住眼,有人没忍住,啊啊啊地叫了几声。 我羞耻地捂住脸,「别说了,臊死人了。放我下来。」 他的手臂却箍得更牢。 「娘子不是腿软吗?怎么说?在这,还是回家。」 我在他怀里扭了扭,颤抖地说:「回,回家……」 他大步流星,抱着我往家走。 「诶,等等,盆,衣服,杵都还没拿呢……」 「丢了再买。」 我心疼钱,拽了拽他的袖子:「……这么急回家干吗呢?」 他低眸看着我,那眼梢染上几分艳色,喉结滚了滚。 「同夫人有要事相商。」 一种危险的直觉突然就蹦了出来。 …… 院子门砰的一声,被踹开,又是砰的一声,被合上。 甚至来不及进屋,他猛地将我按到门上,狠狠亲了上来。 我被他亲得脑子昏昏涨涨的。 他今天是怎么了?变了个人似的。 看着他那像狼一样的目光,我突然就怂了。 我气喘吁吁地挣扎了一下,「我,我大病初愈,可能不太……」 「巫医刚回信了,你的身体,现在受得住。」 「……」 我反应过来,脸红得要滴出血来。 「你问巫医?!!!」 他直勾勾地看着我,那目光像要将我拆骨入腹,「这不是我们芙儿最关心的吗?」 我捂住脸,他一根根扒开我的手,再度吻上来。 热烈春风裹挟着一树的梨花香气涌过来。 远处山川明秀,近处晴空蔚蓝,春色无边,却抵不过男人眼下那滴小泪痣的艳色半分。 他低声诱哄:「芙儿,喜欢二郎吗?」 我咬着唇,眸光潋滟,「嗯……」 「不管二郎是什么身份?」 「嗯。」 像得到批文,他彻底撕下伪装,强势狠戾地摧毁一切障碍。 簪环掉落满地,白色薄纱被抛掉,飞上梨树枝头,风一鼓动,拉扯开,遮住春光的窥探。 圆滚滚的小狸奴窜过来,不谙世事地抱住男人的长腿,喵喵喵地争宠。 爱猫如命的男人不为所动,他喘息凌乱。 「囡囡,现在不行。 「现在,我是她的。」 我脸色潮红,捂住他的嘴。 他看着我,轻轻一笑,春光尽数被揉碎,落满他那双原本孤冷的眸。 那一瞬,我心旌摇荡,分不清是为他眸底旖旎的笑意,还是为他眼下那滴嫣红小泪痣。
第19章 直到不远处炊烟升起,晨曦变烈日。 我窝在他怀里昏昏沉沉地睡过去。 像鱼偶然跃出金光闪闪的海面,一些碎片在午后的梦里闪出来。 「想要母妃这样的。」 「母妃好香。」 「母妃,帮我。」 「难道你还能把母妃吃了不成?」 「实在没办法,也只能这样了。」 瑞兽香炉薄烟袅袅,珠帘里一男一女。 男人懒懒地掀起冷的眼,朝我望过来。 他眼尾下那滴小泪痣刺痛我的眼。 他的目光锁着我,缓缓启唇:「母妃。」 我一下被惊醒。 心惊胆战,冷汗涔涔。 厉驰拢紧我,午后的嗓音混着点哑,尤为倦懒。 「怎么了?」 我抹了抹脸上的汗,咽了咽口水。 「做噩梦了。」 我听着他又沉又重的心跳。 「我们,没有血缘关系吧?」 厉驰忍俊不禁:「你指哪种?」 我脱口而出:「母子。」 问出口的时候,我就觉得自己是不是傻了。 厉驰沉默了。 我的脸一白,看向他。 他缓缓笑开:「都睡懵了,我们芙儿。」 我松了口气。 「吓死我了,我竟然梦见你喊我母妃。」 他注视着我,不说话。 我继续问:「我们以前,是什么样的?」 他回过神。 「也没什么特别的,只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碰巧在宫里遇见了,又碰巧,相爱了。」 我嫌弃地瞪了他一眼。 「这么平淡的吗?一点也不浪漫。」 他揉了揉我的发,「我们芙儿肯与我相爱,已经是件很了不起的事了。」 心口突然就被狠狠地撞了一下。 我突然很想知道更多我们的回忆。 我追着他填补缺失的记忆。 「谁先爱上的?」 他不假思索:「我。」 我不由得翘起唇:「那是谁主动的?」 「一直都是我。」 「为什么是你?」 「本能。」 还挺会的,我有些羞涩,「那你怎么娶到我的?」 他换了个姿势,气定神闲:「连哄带骗。」 「……你好卑鄙,我要听细节。」 他伸了个懒腰:「困。」 「不准睡。」 他阖眼假寐。 我摇他:「啊啊啊,不准睡,我没问够呢。」 他无奈地睁开眼:「最后一个问题。」 「和我在一起,什么时候最幸福?」 他的语气突然郑重起来:「此时此刻。」 「嗯?」 他单臂抱起我,走到窗边,轻轻一推,入目所及,万里晴空。 「我们,得见天光了。」 他眺望高空的目光炙热。 「?我们以前很见不得光吗?」 他歪头一笑,小泪痣摇荡,「因为芙儿是个胆小鬼,不敢与我一起离经叛道。」 「……」大概是以前的我怕触碰宫规? 「不过没关系,」他将我抵在窗边,在我耳边低语,「芙儿就站在原地,我走向你就行了。」 心上又狠狠一悸,我忍不住问:「那你不会累吗?」 他眸底闪烁的光芒有种摧毁一切的狂热,「不会,只要你在。」 说着说着,他又使坏,狼一样的目光,令人心慌。 我咬唇,「不是困了吗?」 他音色喑哑:「芙儿可以解困。」 ……
第20章 晴空上划过的白鸽,院里叽叽喳喳的小鸡,厨房偷吃的小狸奴,它们看我的眼神都不清白了。 不知节制的男人,真的可怕……我算是自食恶果了。 「走不动路?二郎抱你。」 我抬起棉花一样软的腿,朝他狠狠踹了一脚。 「你一根手指头都不要碰我。」 什么温柔,什么禁欲,统统都是他装的……他就是个饿狠了的狼。 然而,我的警告对他不起任何作用。 他置若罔闻,直接捉住我的腿。 「给芙儿带个踝链如何?」 他的抚摸激起一阵阵酥麻。 我心上一颤一颤的,下意识想缩回来,他捏紧了,灼热的目光锁紧我:「嗯?」 他真是把我拿捏得死死的,我咬着唇,声音不由得抖了:「带……那个干吗?」 「晃起来,好看,还好听。」 我咬了咬指头,只要他不折腾我,他的大多数要求,我都是尽可能满足他的,谁会不宠着自己的男人呢? 我脸颊一片绯红,「可是我们村没卖的。」 「这趟出去,二郎给你带。」 我愣了愣,出去?又要出去? 厉驰为了养家糊口,经常要天南地北跑买卖,一走就好几个月。 心上瞬间落满失望。 他很快察觉我的情绪:「怎么了?舍不得?」 我鼻子酸酸的,「钱差不多够花就行了,不跑买卖了好吗?」 「最后一趟。」他倦懒的声线划过耳畔,低低沉沉的。 「这趟成了,让我们芙儿做世间最富贵的夫人。」 「你干的什么杀人越货的勾当?一趟能赚那么多钱?」 他笑了笑,吓唬我:「差不多。」 哼,成天就逗我玩。我扭过头不看他。 他把我的脸掰回去,轻一下重一下地亲上来。 「这趟会久点,你待在家里乖乖的,不准擅自出村,一步也不准走出去。 「如果有什么事,第一时间找隔壁的青川。」青川是厉驰买的家奴。 「知道了知道了……」每次他走都要老调重弹,强调无数回。 我真是怀疑他是不是什么江湖恶匪,结了很多仇家,生怕让人上门寻仇一样。 有什么好怕的,桃花村有阵法,除了本村的人,外人根本不知道怎么进来。
第21章 厉驰走了,巷子口的李大娘来串门,跟我躲在里屋唠。 「上回你托我卖的绣品,可畅销了,都卖到京城了。我家二狗说,有个贵人托布行问,能不能请你绣个荷包。」她说着,塞给我一袋钱,「这是定金。你干不干?」 一打开,黄澄澄的金子,我不假思索:「干!!一百个我也给他绣。 「老规矩,不能让青川知道。」 青川知道等于厉驰知道,厉驰是个醋坛子,要他知道我卖绣品给别人,后果不堪设想。 我每回都是趁他外出的时候,才抓紧绣一批,偷摸让李大娘的儿子帮忙卖,贴补家用,我想赶紧攒多点钱,让我男人安安心心地跟我守在桃花村,不用一年到头在外奔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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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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