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绮澜叹了口气,自己说话怎麽就不经脑子呢?估计是跟牧流风过於亲近,也学到他那些口无遮拦的脾性。 「是下官僭越了。」韩绮澜刚准备解开衣服,牧流风已经气愤地说道:「你不愿意侍寝,外面自有一大堆女人甘愿来侍寝,朕也不需要乞求你的施舍!」 说罢,牧流风就拂袖而去,只留下韩绮澜一人怔怔地站在原地。 当意外发生的时候,牧流风和闻萧悦正在书房的沙盘上调派着兵力。 「所以现在边关应该增派驻兵。」 「之前宫廷事变,陛下虽然不费一兵一卒便夺得皇位,但毕竟对於周遭的蛮族而言还是十分陌生的人物,他们都急着知道陛下的实力深浅。」闻萧悦公事公办时也没有刻意针对牧流风,只是把真相说出来而已。 「正好,朕也想让这些夜郎自大的刁民知道谁才是本朝的主人。」牧流风跃跃欲试地说道。 闻萧悦低头摆弄着沙盘,冷不防外面有太监通传,那太监在牧流风耳畔轻声说了几句话,闻萧悦虽然不想偷听,但他的耳力极佳,所以也听见了。 他的脸色大变。 牧流风也是睁大眼睛说道:「宫清妍找上门了?」 太监立即退下,牧流风皱眉道:「朕把兄长大人赐给你不是让你随意对待他的,现在连你那妻子都可以上门撒泼,你以为兄长大人是青楼女子吗!」 「末将现在就去看看。」 牧流风抓着闻萧悦的手臂,恶狠狠地说道:「你就算要休妻也不能使兄长大人受半点委屈,知道吗!」 闻萧悦本就心情烦躁,现在忍不住反驳道:「让他承受最大委屈的不是你吗?」 闻萧悦匆匆出宫赶到别院里,果然看见牧似云正悠闲地坐在後院的木榻上喝茶,一旁的宫清妍则跌坐在地上痛哭失声。 「清妍妳先站起来,别伤了胎气。」闻萧悦扶起宫清妍,又拨走她裙子上的灰尘,只见宫清妍哭得云鬓蓬乱地说道:「他们说你跟太子殿下早就有腌臢之事,当初跟我在一起都是为了拿我的钱去帮助陛下登基!」 闻萧悦不想说谎,唯有沉默不语。 宫清妍举起手想掴闻萧悦一掌,最终心里还是舍不得,只是跺脚说道:「我回去就找大夫弄走这孩子!」 「清妍妳别冲动。」闻萧悦拉着宫清妍的手,目光馀处只看见牧似云正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的青梅竹马和前妻在上演着这样一场戏。
「我不要成为你们俩孕育後代的工具!」宫清妍甩开闻萧悦的手,闻萧悦冷不防她的力气那麽大,不自觉就松开手,宫清妍退後几步几乎就要跌坐在地上,幸好闻萧悦眼明手快及时抓着她的手,他见宫清妍又要胡言乱语,便抬手在她的额头上一扫点了她的昏穴,她顿时晕倒在闻萧悦的怀中。 「把夫人送回去,别让她乱来。」闻萧悦把宫清妍交给身边的宫女。 那些宫女太监连忙全都退下,谁都知道太子殿下和闻萧大人一定会吵起来的。 「你倒是先关心妍儿,也不关心一下我。」牧似云一边吃着苹果一边说道:「我可是被骂是□□□□,勾`引高贵的闻萧大人呢,不过闻萧大人你也挺厉害的,竟然先後当上了夫妻二人的情夫。」 闻萧悦本来的确有点生气,但一看见牧似云懒洋洋躺在木榻上活像一头波斯猫的模样又气不起来,他叹道:「就算清妍找到这里又如何?我本就亏欠於你,找一处地方把你安置也是人之常情,你不必要把我们之间的关系全都抖出来。」 「第一,这里的宫女太监无一不知道闻萧大人你跟我夜夜笙歌,第二……」牧似云脸色一沉,说道:「我好歹也是当今皇帝的兄长,先帝的嫡子,你这是真的把我当作是不可见於天日的男宠吗?」 闻萧悦坐在牧似云身边,说道:「清妍腹中的孩子是你的,你何必惹她不高兴?」 「第三,你想把我们的事隐瞒到什麽时候?纸包不住火,这里的人都长着嘴的,恐怕要不了多久,闻萧大人金屋藏娇的对象是废太子一事就将传遍京城。」牧似云冷笑道:「你还真的以为能够瞒天过海吗?」 闻萧悦伸手触碰牧似云的脸庞,牧似云却狠狠地甩开他的手,说道:「你快点回去哄好你的夫人吧,反正废太子也不劳闻萧大人挂念,我腹中并没有闻萧大人的孩子,闻萧大人随时抛弃即可。」 虽然心里锺情的只有牧似云,但宫清妍毕竟是明媒正娶的妻子,腹中又有牧似云的孩子,闻萧悦权衡轻重之後就说道:「我先回去处理一下清妍的事,几天之後再来找你。」 牧似云略略颔首,当作是听到了。 月下对酌,人生一大快事。 「你何必要让自己的姐姐难受?」韩绮澜无奈地看着正在对面喝酒的墨珑。 「我这是提醒她,她早晚也得知道废太子和闻萧大人之间的事,总比几年之後他们俩儿孙满堂再得知吧。」墨珑耸耸肩道:「而且若宫清妍真的相信闻萧大人,我的话根本不会构成任何威胁。」 「妳总会把她说服的。」韩绮澜说道:「当年要杀妳的是闻萧夫人的母亲,又不是她本人,你何必向她报仇?」 「那麽家宅之间的争斗,韩大人是不会明白的。」墨珑摇摇头说道:「若不是我祖母看我小时候长得像她少女时的婢女,她也不会救了我然後把我送给师父。」 「妳的师父……听说是以前的公主殿下?」 墨珑眯起眼睛笑道:「你别想歪了,我的师父的确是曾经的公主殿下,可她看上的对象可不是我的祖母,而是那位据说跟我长得很像的婢女,所以师父老是叫错名字——不过她本就老眼昏花。」 「也算是一往情深之人。」韩绮澜称赞。 「她的确放弃公主身份前往修道,就是为了复活那名她锺情的女子,不过花了六七十年,都由绝色美人变成鸡皮鹤发的老婆婆了,还是没有成功。」墨珑耸肩道:「她的不成功是她本人的事,可不要把我拿作是替身。」 韩绮澜的脸色微微一滞,他叹道:「这是妳来找下官的原因?」 「我告诉你,你跟太子殿下一点点也不像,陛下看上的就是你本人。」墨珑指着寝殿的方向说道:「所以,还得住在凤鸾宫吗?」 韩绮澜缓缓点头,没有丝毫犹豫。 墨珑默然半晌,又说道:「陛下今天难得不来找你。」 「他也不是常来找我,下官的身体也受不住要天天侍候他。」韩绮澜的脸色有点难看,好像是想起什麽可怕的事,他又说道:「国事繁忙,他又急着想要子嗣,有空都要找找他的妃子们。」 墨珑为韩绮澜斟了杯酒,说道:「这兄弟俩还真的是一个比一个难缠。」 「下官跟闻萧大人估计都是上辈子欠了他们俩的,这辈子是来还债的。」韩绮澜苦笑道。
第32章 十六(上) 十六 送走墨珑之後,韩绮澜便想回寝殿休息,刚好看见柳初蕾在铺床,肩膀在微微耸动着,他靠近一看才发现这小丫头竟然在哭。 「小蕾妳怎麽哭了?谁欺负妳了?」韩绮澜问道。 「陛下……陛下……」柳初蕾一开口就是泣不成声。 韩绮澜脸色一变,道:「他碰妳了?」 「不是,只是……韩大人,陛下早就忘记你了!」柳初蕾哭道。 「他有许多事在忙着,而且我们俩都是男人,总不成天天黏在一起的。」韩绮澜失笑道:「妳老是替我不值,让我觉得自己还真的应该学习去争宠嘛。」 柳初蕾擦着眼泪说道:「陛下新纳了好几个妃子,听说有一个妃子知书识礼,温柔娴淑,跟韩大人气质有点相似,陛下便天天往她的宫里跑。」 「我还知书识礼,温柔娴淑?」韩绮澜摸着下巴说道:「陛下眼里的我还真的是这样子?」 「韩大人你别老是开玩笑了。」柳初蕾生气地说道:「你不能让陛下被抢走啊!」 「所以小蕾觉得我要向妃嫔们争宠吗?」韩绮澜笑道:「小蕾,妳听说过陛下和废太子之间的事吗?」 柳初蕾迟疑着点头。 韩绮澜跟柳初蕾一同坐在软榻上,说道:「陛下以前对废太子有点非份之想,加上又有人跟他争夺废太子,那争胜之心便一发不可收拾,後来陛下跟我认识,很快就放弃废太子转而对我讨好,现在我都住在他的凤鸾宫里,甘愿当他的金丝雀,按理说陛下应该很快就会变心,追寻着另一个知心人。」 「就不能一生一世一双人吗?」柳初蕾哽咽着说道。 「傻孩子,那是戏文上的故事,尤其是陛下贵为九五之尊,天下百姓都是他的子民,怎麽可能只对一人感兴趣?」韩绮澜揑着柳初蕾的脸颊说道:「不过,小蕾一定会找到一个有情郎的,毕竟小蕾那麽爱哭,那有情郎也不敢离开小蕾了。」 柳初蕾红着脸摇头道:「奴婢一辈子都要跟着韩大人。」 韩绮澜一怔,说道:「这……」 「陛下总是在欺负韩大人,奴婢就算没有陛下那般神通广大,至少也不能让韩大人一人受委屈。」柳初蕾坚定地说道。 韩绮澜认真地看着柳初蕾片刻,然後说道:「谢谢妳,妳愿意听我说一件事吗?」 韩绮澜原以为牧流风既然嫌弃自己的头痛老是发作,至少能够让自己清静一年半载,没想到几天之後牧流风就铁青着脸带着一叠卷宗来找他,直接那一大叠东西就这样向韩绮澜砸来。 「参见……」韩绮澜的额角被卷宗的一角撞伤顿时血涌如泉,他唯有拿出手帕止血,跪下来说道:「参见陛下。」 「韩绮澜,前几天有人来跟朕告御状了,这件事涉及特别诉讼和官员,本该由御史台负责的,现在你就给朕看看这份卷宗吧。」牧流风冷冷地说道。 韩绮澜心里隐约猜到发生什麽事,但依然很平静地翻开卷宗,果然是自己的养父母来告御状了,自己现在身为陛下男宠的事早已经传遍天下,什麽旧时恩怨都跑来找自己麻烦了。 「朕记得韩爱卿跟朕说过你是在养兄死後才上京赴考的,可是你的养父母却说他们的儿子是被你害死的,因为盘缠只足够一人上京,而你则是一定要扬名立万的,对吧?」牧流风语气森严地说道,虽然只登基几个月,但他的言行举止之间已经透露着帝王该有的高傲气度。 韩绮澜低头说道:「微臣知罪。」 「朕生平最恨兄弟相残之事,你该是知道的,为什麽还要朕为难?」 「此事发生时,微臣尚未跟陛下相识。」韩绮澜回答。 牧流风居高临下地看着韩绮澜,然而对方依然是巍然不动,既没有痛哭流涕地哀求,也没有像平日般笑嘻嘻地把事情化解。 「韩绮澜,朕给你一个机会解释。」牧流风坐下来说道:「只要你能够给予使朕满意的解释,朕马上杀掉这对养父母为你除掉後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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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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