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吧。”骆易城换了个舒服些的姿势,不想再聊下去:“大人,我可以开始说了么?” “开始吧。”叶长安示意旁边的书记官开始记录,自己也打开了之前的卷宗:“七年前,你回到骆家,三个月之后,骆家第一个受害人出现,是你父亲的续弦安悦,她溺死在骆家后院的水井中,当时调查的结果,是失足落水。” 骆易城冷笑了一声:“当然不是失足落水,是我把她推下去的。” “说详细点。” “既然你们调查过,就应该知道我有多恨这个女人,她抢走了我父亲,害死了我母亲,也恨不得我去死,那我让她去死,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叶长安敲了敲桌子:“说重点。” “很简单。”骆易城道:“当时父亲又纳了个妾,安悦担心失宠,对那个妾自然挑剔。我便写了一封信给她,告诉她看见那个妾与人私通,让她不要声张,给钱我给她证据。” “她一听自然很开心,按着我的话避着下人到了井边,我就等在那里。她一个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妇人,对一个在乡下摸爬滚打长大的十八岁的少年,自然是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所以我很轻松就把她丢到井里去了。” “这事情我是早有预谋的,所以时间我选在中午,之前我去了一家酒楼,装作喝多了在酒楼包厢里小睡。那个酒楼小二就成了我的证人,他证明了我那天不在家,事实上,我去而复返,只是他不知道罢了。所以最终,安悦只能被认定是失足落水。” 书记官记录的飞快,骆易城清了清喉咙:“现在说下一个。” 就在这时候,一个衙役从外面走进来,低声在叶长安耳边说了几句话,叶长安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等会儿。”叶长安道:“先把这个说清楚。” 骆易城奇怪道:“我说的还不清楚么?是我把安悦按进水里淹死的。” “再具体点。”叶长安看了一眼外面,“去给他倒杯水。” 外面衙役应着,立刻去倒了水来,放在桌上。 骆易城喝了口水,有些不耐烦:“叶大人,我都已经说的那么清楚了,你还要怎么具体?” “那信上究竟写了什么内容,死者来的时候你们的对话,你将她丢进井中,具体的行为。”叶长安道:“虽然已经过了几年了,但是我不着急,你可以慢慢想。” 骆易城有些不解:“我都已经认罪了,为什么要那么麻烦?” “骆易城。”叶长安冷冷的看着他:“是我审案,还是你审案,问什么你就说什么,明白么?至于其他的,你没有资格问。” 说到细节,骆易城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毕竟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记不清楚也是正常的,他开始慢慢的回想,一句一句的说。 这一场漫长的审问,从早上到中午,吃了中饭,又从中午,到晚上,把每一个犯案过程都翻来覆去的说了好几遍之后,骆易城再好的耐心也耐不住了,言语中也烦躁了起来。 其实叶长安虽然一脸镇定,心里也早就已经翻江倒海,他觉得骆易城已经说得够清楚了,他都已经快会背了,但是隔壁的景若曦还在一遍又一遍的要求复述,简直不能更上心。 这让他都差点快要相信燕名的话了,景若曦喜欢上骆易城了,一个无亲无故的姑娘,在走投无路的时候遇上一个温柔多金的男人,这个男人又从人贩子手里将她救了出来,妥善安排,细心呵护,动心也正常。 看着叶长安终于满意了,骆易城也松了口气,感觉招供简直比做案还要难,这叶长安其他方面的风评好坏暂且不论,在审案子这件事情上真是认真的叫人佩服。景若曦到底能不能逃过一劫,就要看自己的运气了。 终于送走了叶长安,牢房的门吱呀一声关上,又重归寂静。 四条人命在身,就算是情有可原,最终结果也可以预料。最后的日子不会太遥远了。 隔壁的牢房里,似乎有犯人被提走了,一行脚步声越走越远,骆易城闭上了眼睛,终于可以休息一下了。
第64章 藏着一个人 回了书房,看着手下将卷宗放在桌上退了出去,关上门,叶长安终于不再顾忌形象,长长的伸了个懒腰。 “可累死了,我这辈子都没坐那么长时间过。”叶长安活动了一下脖子,又扭了扭腰:“若曦,你可是看出什么了,为什么要一遍一遍的问,我都快背下来了。” “当然要一遍一遍的问,要不然怎么知道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景若曦在牢房里有一张床,躺累了坐一会儿,坐累了再躺一会儿,状态明显是比叶长安要好。 但是叶长安也很敏锐:“你这接二连三的盘问,是觉得他说谎了?他都招供了,你依然认为他不是凶手?” “对。”景若曦之前不会说这话,现在却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我觉得他不是凶手。” “理由呢?” “骆家的几个受害者,第一个,他父亲骆建章,死于惊马,马匹突然发疯,被踩断了肋骨。骆易城说,是他在马鞍上做了手脚,放了一颗钉子,坐时间长了钉子就会刺进马匹的身体,但其实那时候他并不是想杀死父亲,只是希望他出一些事情,受伤什么的,这样就可以让他没有精力管府里的事情,让他可以方便插手夺权。” “有什么问题?”叶长安不解:“合情合理。” “第二个,他继母安悦,被推进井里淹死的。” “第三个,他同父异母的弟弟骆西城,被花锄砸死之后扛到假山边,装作用石头砸死。” “第四个,他同父异母的妹妹骆希影,出去踏青的时候,被他从山上推了下去,尸骨无存。” “对。”叶长安看也不用看记录:“就这几个事情,反反复复听了快一天,我都会背了。但是我也没听出有什么问题。” “问题就是他在说杀人动机的时候,情绪饱满理由充分。但在说杀人过程的时候,每一遍都有些许不同。”景若曦看着叶长安:“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叶长安真的想说明白,但身体却很诚实:“不明白,那说明什么?” “说明他对这些人的恨是真的,他非常想让他们死,当然这是正常的,他那种情况要是不恨他们就奇怪了吧,那也未免太假了,圣人也做不到那么宽容。” 叶长安道:“没错,所以他有杀人动机。” “是,他有杀人动机。”景若曦道:“但是他每一次对谋害过程的回忆都有不同,这有两种可能,一个是因为害怕,杀人的人总是心慌的,慌了就会记忆错乱胡言乱语,但是他看起来心理素质非常好非常冷静……” “那么只剩下另一种可能,其实事情根本不是他做的,那些作案过程,他是听人说的或者干脆就是自己编的,那自然不能肯定,就会造成自相矛盾犹豫不决的说辞。” 景若曦一席话,让叶长安沉思起来,半响道:“还有呢?就凭这个就说他无辜,我觉得牵强了些。” “还有就是在这个地方……”景若曦指着卷宗道:“关于他弟弟骆西城死后怎么从花园被搬去假山边,怎么把假山上的石头砸开将人砸死,这里他说的非常流畅,跟其他地方完全不同。” “哎,这还真是。”叶长安回忆了一下:“当时我就觉得他是不是对这个弟弟特别的恨,所以说起来的感觉不一样。” “如果我是他,最恨的也不会是骆西城。”景若曦道:“我的理解是,其他都是听说或者编出来的,之后这个确实是他亲力亲为。在骆西城死后,是他负责的处理善后,所以这里才记忆犹新。” “你等一下。”叶长安终于察觉到了哪里不对劲:“你这意思,虽然人不是他杀的,但是他帮忙善后了。所以他当时其实什么都知道……” “对,他在掩护真正的凶手,一个你们想都没想过,就在他身边待着,但是从未被怀疑的凶手。” “谁?” “我怎么知道是谁?”景若曦耸了耸肩:“不是我说,就他爹,他后妈,还有他弟弟做的那些事情,这几个人不会是什么好人,讨厌他们的人肯定多了去了。” “那几个是有自作自受的嫌疑,但他妹妹骆希影总是无辜的吧,而且据我们调查,骆希影是一个十分温婉和善的姑娘。”叶长安道。 “如果你之前的推断合理,那么骆希影又怎么解释?杀人灭口?可杀人灭口这个推断合理的话,那骆易城就是一个凶狠且残忍的人,一个凶狠残忍的人,反过来说,就完全有可能在仇恨中杀死父兄。” 这是一个景若曦无法解释的矛盾,她无法自圆其说。 “还有。”叶长安道:“如果按你说的,人不是骆易城杀的,那么这个凶手一定是骆易城非常在意的人,才会替他掩饰罪行,替他处理尸体甚至杀人灭口。如今,还为他扛下来命案,这可不是一般的关系。但是我们在他身边却根本查不到这个人。” 景若曦叹了口气:“所以说啊,案件的即时性是多么的重要,如果在案件发生的时候立刻就查,事情就要简单的多,这都过了好几年了,就算是有那么一个人,如果骆易城真的要保,也早已经消失在茫茫人海无处寻觅了。” 景若曦这话多少有些对如今衙门的指责,但叶长安却没当回事,而是沉吟了一下:“有。” “有什么?” “有办法可以查当时骆易城身边是不是有一个重要的,但是后来消失的人。”叶长安道:“虽然不是现在的事情,但终究也才过去了七年,骆家的老佣人总不能一个都不剩,就算是没在府里,也肯定还有活着的。和当时骆易城关系亲密的人,费点心思不难查到。比如他那个老管家……” 景若曦立刻道:“那就交给你了。” 也只能交给叶长安,这事情景若曦就算是想做也没有这个本事。 “那你呢?” “我去坐几天牢。”景若曦道:“骆易城为什么突然就想开了药招供,我百思不得其解,你就把我关在他隔壁,让我再去和他做几天知心朋友,看看能不能从他口中套出点什么。”
第65章 天牢相会 叶长安有些犹豫:“若曦啊,我觉得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怎么了?” “我感觉骆易城对你还是不错的,也挺真心的。”叶长安看着景若曦表情不善,忙道:“你别误会,我说的不是男女之间的感情,我觉得他是真心想帮你。你又刻意去跟他推心置腹的,这样岂不是让他对你更加信任同情。” “本来不就是要让他觉得我是自己人?”景若曦有点莫名:“要不然为什么处心积虑的靠近他身边?” “我只是怕最后身份暴露,你心里会不舒服罢了。”叶长安道:“以前我办过一起案子,有一个地方土匪横行,为了弄清楚山寨里布防情况,我有个手下就混了进去,在里面当了半年土匪,后来亲手抓了土匪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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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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