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听见这句,立刻牵挂,只想快回府去抱抱那孩子:“改日再进宫给娘娘请安。” “听说清梦在府里,帮我好生照看。”敬妃说了这句,又叮嘱:“改日若来,把佑儿也带来,你总不带他进宫,真叫人想的很。” 星河只得一一答应了。 这会儿一个太监从廊下走来,上前行礼:“敬妃娘娘,庾大人。”抬头怯生生看了眼庾约:“庾大人,请您往垂鹤轩走一趟。” “谁的意思?”庾约看出有点不对。 太监道:“您去了就知道。有……要紧大事。”说着便忙不迭地退了。 敬妃在旁问:“怎么,是谁找你?总不会也是信王太妃吧。” 庾约心里有数,便面不改色地说道:“兴许是,也或者是陆机。不过几句话的事,不打紧。” 回头对星河道:“且快回去,好生照看佑儿跟梦儿吧。” 星河本来也想问他是谁想见,可见敬妃问了,庾约又提起佑儿,关心情切,于是不再多提。 庾约若无其事地吩咐妥当,自己才折身往回。 来至垂鹤轩,庾约远远地就看到有个高挑挺拔的影子立在廊下,仿佛在看亭子外的几只闲逛的丹顶鹤。 那几只丹顶鹤吃饱喝足,正在戏耍,时不时地振翅飞起,翩然如在九重天宫。 听见脚步声,李绝回头,两个人目光隔空对上。 庾约早在小太监传话的时候就知道是他,不然,那内侍不至于那么语焉不详,一副被迫而为又不敢抗拒的神态。 整个宫内,也只有李绝敢这么胡作非为。 虽知道李绝是“鸿门宴”的意思,庾约却并不想退让。 两人逐渐靠近,隔着三四步,庾约微笑:“三殿下传唤臣,不知为何事?” 李绝吸气,定神:“皇上跟你说什么了?” 庾约不答反问,气定神闲:“三殿下,想皇上跟我说什么?” 这话问的妙。 对上庾凤臣深邃的目光,李绝几乎怀疑他早看破了自己的心意。 “我问你的话,你倒是反问我,”李绝冷笑:“难道我问的,你不能回答吗?” 庾约道:“倒也不是,只怕让殿下失望,皇上跟臣所说的,无非是如何查明侧妃娘娘小产的真相,而不至于让流言四起,伤及皇家的体面而已。” 他云淡风轻地说完,露出了然的笑:“是不是让殿下失望了?” 李绝确实有点失望,但绝不会在庾约面前承认。 同时他也没了跟庾凤臣虚与委蛇的耐性。 往庾约身边走近几步,李绝冷道:“庾凤臣,我不管你是怎么骗娶了姐姐的,你这个人,动辄口灿莲花,她又心软,上了你的当自然是有的。可是我告诉你,我现在回来了,我绝不会放手,而姐姐的心是向着我的,你最好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庾约素来清楚李绝的性子,也从不敢低估这少年,但不得不承认,他总有法子让自己震惊。 比如现在,实在想不到李绝会跟他这般的“开诚布公”。 “三殿下,”庾约淡然一笑,叹了口气:“就算我用了什么手段骗娶了星河儿,她如今到底是我的结发之妻。不知殿下什么‘绝不放手’是何意?殿下你不为自己的名声考虑,难道要把内子的名声也一并毁了吗?” 李绝一堵。 庾约实在很擅长拿捏他,总会一眼看到他最痛、最忌讳的地方。 他什么都可以不顾,但不能不顾星河,包括她在意的,安稳,荣耀,体面。 “你若知道,那就趁早地跟她和离,或者写一封休书。”李绝的眼神里流露出几分冷鸷,仿佛是鹰隼在俯瞰猎物:“大家还可以好聚好散。” “不然呢?殿下要硬抢,还是……”庾约思忖着。 “杀了你!是最容易不过的事!”李绝毫不避忌,杀气凛然。 庾约哈地一笑:“好啊。” “你以为我不敢?”李绝握拳,指骨微微有声。 “殿下当然敢,”庾约淡淡地:“只是你最好立刻动手,只要我死了,星河儿必会为我守寡一辈子。殿下可信吗?” 之前以为李绝死了,星河在外温婉恬和,但在内,她始终郁郁的。庾约知道。 反倒是他回来,她竟一反常态,主动地…… 就算星河不提,庾约也知道,星河肯那么做,一定是因为李绝做了什么。才刺激了星河。 不管如何那是个好兆头。 她确实是想跟他过的。 李绝在星河的心里,有无法撼动的地位,这个庾约清楚,但他不在乎。 因为他知道,李绝着实还太年轻,他的所谓少年人的喜欢,太急,太重,太浓烈而易碎。 弄得不好,非但护不了人,反而会把人伤的体无完肤。 庾约甚至什么都不必做,李绝就会推着星河到自己身边来。 就如同李绝现在对他露出獠牙一样。 庾约甚至一眼看到底:只要李绝敢动手,星河势必是站在自己身边的。 有那么一瞬间,庾约以为李绝真的会下狠手。 没想到,这少年竟进步了。 “你并不是真心喜欢姐姐,”李绝盯着庾约,非善而隐忍地:“你为什么要霸着她不放?” 庾约的唇动了动,终于道:“我一向喜欢天底下至好至美至贵的东西,我所收藏的物品里,都是天底下独一无二的。就算我不喜欢,看到至好之物,还是会想得到。” 他居然……把星河比做物件?! 李绝简直要怀疑,庾约是故意激怒自己来揍他的了。 庾约却又微微一笑:“再说,殿下怎么就觉着我……不喜欢星河儿?毕竟她……那么好,对吗?” 这“那么好”三个字,让李绝彻底失去自控。 他的眼前又出现星河颈间那个刺眼的齿痕:“你……” 袖子无风而动,就在李绝抬手的瞬间,听到有人呵斥:“李绝,你要做什么!” 陆机,以及信王太妃冷华枫,两人站在数丈开外,正望着这边。 他们来的太巧了,庾约觉着遗憾。 国公府。 庾清梦在当日晚间醒来,慢慢地知道事发经过,也知道腹中胎儿已然不在。 她并没有大哭大闹,只是闭上双眼,无声地落了泪。 腹中的孩子对她的来说,意味着一份牵绊,现在,竟都成空。 但她虽不哭不叫,众人如何不知她心中难过。 詹老夫人一天来看过几回,太医们也一天几次的诊脉。 星河更是日夜不离地精心照顾,陪着她,各种宽慰开解。 三日后,清梦的身子逐渐无碍,而惠王府那边儿,也派人来接她回去,只是清梦不想就回。 这几天里,惠王李坚几乎每天都来探看,见清梦不想回,便也没有勉强,反叫她放心多住几天。 是日,容霄陪着李绝过来,说是探望侧妃的。 此刻,星河不在清梦这里,佑儿却正好在此玩耍。 经过那件事后,原先照看佑儿的人都换了一遍,星河私底下又很叮嘱他千万别再乱跑乱跳的,佑儿还有点心有余悸。 看到容霄,他高兴地叫了声“二舅舅”,可对李绝,他眨了眨眼,含糊了半天,没叫出声来。 容霄笑问:“佑儿在这里?娘娘好不好呀。” “好。”佑儿乖乖地回答。 容霄又问:“你娘亲呢?” 佑儿眨着眼:“才去老太太房里啦。”说话间不停地偷瞄李绝。 而此刻李绝也正看着这孩子,见佑儿手里拿着个鲜亮俊俏的泥塑兔爷,更添了几许可爱。 原来他叫“庾玄佑”。 李绝先前曾打算问问星河怎么是这个名字,可又觉着,兴许是庾凤臣给起的,自己何必去碰这个灰呢。 何况也跟他无关。 不过,这小家伙粉嘟嘟的样子,粉妆玉琢,天真烂漫,却也还……不错。 李绝原先不喜欢看他,毕竟是庾约的种,不看都觉着糟心,他才不要自找不痛快。 但现在,他稍微用了点心去打量着小东西,想从他的脸上找到更像是星河的地方,眉毛,眼睛,鼻子,嘴巴……小脸儿,甚至头发。 李绝越看越是发闷,好像哪一处都不像是星河。 若非得牵强的说,恐怕只有这幼嫩白皙的肌肤了,倒是有些像。 都怪庾约该死,生得孩子也这么不讨人喜欢。 想到那天那没挥出去的拳头,李绝也颇为遗憾。 佑儿虽是小孩儿,天性敏感,即刻察觉李绝的不悦,他往后缩了缩,瞪圆了眼珠看李绝。 李绝一愣,看着他瞪着圆溜溜的黑眼睛望着自己的样子,却有些像是星河吃惊的时候的表情…… 他找了半天,总算是找到了这略有点相似的地方,因为这个偶然的发现,他不由有些高兴,一高兴,便伸手捏了捏佑儿的脸蛋。 佑儿感觉他有些粗糙的手指擦过来,叫了声,赶紧跑到里间,躲在容霄跟清梦身旁。 此刻容霄已经进了里间,也同清梦说了李绝也来了。 清梦一听,便知道自己没有被这位小爷探视的“福气”,他不过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罢了。 容霄看李绝靠前,自己带了佑儿到旁边摆弄兔爷。 佑儿高兴,又把自己大大小小的好几个兔爷都搬了出来,炫耀给容霄看,容霄也是玩心不减,就同他一起用兔爷摆阵对列,玩骑马打仗的游戏,一大一小,不亦乐乎。 来都来了,李绝瞄了眼玩得兴起的两人,并没有落座,只是站着问清梦:“你知道是谁要害你?” 这几天,他是头一个直接这么问的。 连星河在清梦跟前都竭力掩饰不提,生怕让她触景生情,再伤心。 庾清梦摇头:“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为什么?”李绝有点好奇。 清梦道:“那个人敢对我下手,皇上跟皇后也不会放过的。我又何必着急呢。” 李绝哼地一笑:“你果然是想得开。” 清梦看着自己平了下去的肚子,眼睛里略有些伤感:“不然呢,死了一遭,总会有些不同的想法的。就当我跟那孩子没有缘分,或者……他是来报恩的吧,又或者,是我没福气。” 嘴里云淡风轻的,眼角却有些湿润了。 李绝不喜欢女人的这种柔肠百结,而且他所想要倾听或者亲近的,只有一个。 察觉清梦的情绪波动,李绝又自觉该说的都说了,也尽了“探视”的义务,便要出去。 清梦看着他:“三殿下。” 李绝回头。 清梦想了会儿,问道:“我听人说,你为了三妹妹在皇后面前据理力争,还得罪了皇后娘娘?” 李绝不以为然地一皱眉:“我总不能眼睁睁看她吃亏。” 清梦幽然一叹,放低了声音:“可她毕竟已经嫁了啊,现在三妹妹显然是不会离开我二叔的了,我劝你还是……以三妹妹的性子,强求是不得法的,就如上次你让你身边那个、把她带走,除了伤她,以至于差点闹出事故来,又有什么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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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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