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好像是因为他的心思不很纯的原因吧,那女孩子非但没有被保佑,反而遭受折磨。 一度,私下里,陆机觉着这是祖师爷对于自己的惩戒,却落在了那女孩儿的身上。 莫名负疚。 庾清梦寻短见的那天,其实,陆机不是偶然路过的,他到底是有道心的人,心有挂碍,心神不宁,便明白必然有事发生。 而他挂心的,除了自己那个造孽徒弟外,另外就是…… 也许那就是心动吧,在陆机意识到自己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娇弱的影子之前,那影子已经在他心里生根发芽了。 他一身月白风清的道袍,在眼前摇摇欲坠。 庾清梦更靠近了些:“怎么不看我?” 陆机抬眸看过去,对上她水汪汪的眼睛,整个人就坏了。 四目相对,他们没再说话,目光却莫名地绵缠起来。 庾清梦快要压上来:“那天,观主是怎么替我度气的?” 陆机口干舌燥,喉结滚了滚。 清梦的目光下滑,无形的仿佛变作有形,弄得陆机的颈间痒痒地,发热:“庾姑娘……” “叫我梦儿。”她的声音依旧清婉,却坚韧不可摧。 他还想要抗拒一下,便艰难地转开头。 却给她轻轻抚住脸颊:“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若不嫌弃……”清梦好像看出了陆风来的口是心非,倾身:“就容我以身相许吧。” 这是她一直渴望的人,就算有万分之一的机会,她也要握住。 她本来就想做扑火的飞蛾,只是那团火一直都是冷的,她也没法儿靠近。 如今,庾清梦察觉他“热”了起来,她很愿意抓住这个机会,哪怕焚身碎骨。 陆机被摁倒了,纵然一身的武功,完全无用武之地。 原来所谓的“裙下之臣”,是这个意思。 又一年的冬日。 陆机同庾清梦两人,来至绮霞峰探友。 他的友人玉阳子,是绮霞宗的掌门人,北地赫赫有名的大宗派。 当初也是因他的面子,玉阳子才收留过李绝。 不过后来,玉阳子差点跟陆机反目成仇,这不仅仅是因为李绝极其顽劣难教的原因,更是因为他辛辛苦苦所练的雪玉梅华丹,不管藏到什么地方,李绝都会找到,而且至少要给他偷吃过半。 所以陆机的这次“访友”,差点吃了闭门羹。 玉阳子极巧合地,在前一日闭了关,他算到会有友人来访,事先交代了弟子招呼。 他的弟子们办事也甚是牢靠,大弟子平熙子亲自招待。 陆机不以为忤,毕竟他的脾气一贯最好,如今又有了“道侣”,更加柔情如水,温和款款,玉阳子不来招呼,他丝毫不在意,更乐得跟庾清梦相处自在。 在平熙的陪同下,陆机跟庾清梦用了九天的时候,将绮霞峰的三座山游逛了个遍。 这日,两人来至试剑峰,却见一块青石,上头字迹斑驳,已经不可辨认了。 庾清梦问道:“此处为何叫做试剑峰?” 平熙子指着面前一座山,却见山顶上好像被什么砍出一道缝隙似的,他说道:“据说当年我派祖师真人跟妖皇大战之时,一剑劈落,将整座山劈开了一道裂缝,所以叫做试剑峰。” 庾清梦惊叹:“一剑劈山!好厉害!” 陆机小声补充:“还有更厉害的呢,这绮霞峰的祖师真人,是位坤道。” “是女冠?”庾清梦果然吃了一惊。 “是啊,”陆机笑道:“不过,这都是传说,毕竟千百年了。” 正在此刻,一个小道士飞奔而来,向着平熙子行礼,低语了几句。 平熙脸色大变:“当真?” 小道士却是满脸惊奇:“师弟们是这么说的,大师兄,那位……到底是何人物?” “咄,少问!”平熙却不等他说完,便转身对陆机行礼:“陆观主,请恕我不能相陪了,那祸头又来了!” 陆机诧异:“怎么,难道有强敌?” “哪个敌人能有这么强呢,”平熙一脸苦色:“还不是您当初送过来的那个?罢了罢了。” 他一边回身一边吩咐那小道士:“快叫人去丹房,加派人手好生看着!免得又给他得了手!” 看着道士们鸡飞狗跳地跑了,陆机了然,笑而不语。 庾清梦问:“怎么了?” 陆机笑道:“我看我们也该走了。你猜是谁来了?” 庾清梦略一想:“总不会,是……昔日你那位徒弟?” “可不正是他么?这些道士给他弄怕了,”陆机叹了口气,又疑惑:“怎么李绝会突然跑到这里来?” 李绝退位,带了星河离开京城的消息,陆机跟庾清梦自然早就知道。 前些日子,风闻他们回了一趟驿马县,期间,还为当地高家的人解决了一个大麻烦之类…… 后来去了江南,本是在那烟水蒙蒙之处逍遥快活,本不会在这严寒天气来至此处的。 庾清梦脑筋转的快,想到平熙子方才如临大敌之态:“这个时节来,会不会真的是为了玉道长的那雪玉梅华丹?” 陆机嗤地一笑,继而打了个哆嗦:“谁知道那小子又将做出什么来,咱们还是先走吧,万一他闹出来……玉阳子不好跟他计较,又要找我麻烦了。” 庾清梦却道:“我好久没见到三妹妹了,倒是颇想念她。” 陆机哄说:“至少咱们不要在这儿跟他们见面,万一玉阳子以为我是跟他合伙图谋他的丹药呢?咱们到城内去等候,想来他们下山后必会进城的。” 陆机揽着庾清梦的腰,缓缓地拾级而下。 就在陆机跟清梦下山之时,山门口,李绝背着星河,一步一步正拾级而上。 上山门的台阶,不比小罗浮山要少,寻常人走不到一半就气喘吁吁了,李绝负着星河,一路走来,却脚步沉稳,气定神闲。 星河搂着他的脖颈,温声软语地问:“累不累?你放我下来就是了,我能走。” “我可不放心,还是背着的好,姐姐只搂紧我。”李绝踩过一层沾雪的台阶,道:“这些道士越发懒了,连雪都不知道扫一扫,差点害姐姐摔倒,看我不骂他们几句。” 星河正看他是否出汗,却见脸色润泽,倒是没有汗意。闻言笑道:“你别闹事,这可是道门清净地方,又算是你的师门,好歹规矩些。” 李绝笑道:“既然是师门,也算是自己地方,怕什么?当然是跟到家了一样自在。” 他是自在了,但绮霞宗上下,却没法儿自在,反而如临大敌。 若不是李绝威胁要烧山门了,只怕道观的门都不会给他开。 平熙子原本以为玉阳子指的“故人”是陆机,没想到竟是李绝。 这时侯才反应过来,玉阳子当时说的“颇凶险”是什么意思。 原先他还觉着陆机人畜无害的,师父的预言恐怕有误呢,如果换了李绝,那就不是“颇”,而是“极”,极凶险才是真的。 平熙一边叫人守着丹房跟玉阳子闭关之处,一边在迎客厅前接见李绝。 除了玉阳子外,平熙是最熟悉李绝之人了,事隔经年,昔日的少年身形更加高挑颀长,脸上的稚气消散大半,但却比先前越发清秀俊美,器宇轩昂。 其实平熙是知道李绝曾经继位之事,不过既然进了山门,那就不必行那些俗礼,仍只以师兄弟礼数相见。 而李绝居然也规规矩矩地对着平熙行了礼:“师兄别来无恙?啧啧,比先前越发的道貌庄肃呢。” 平熙子想到他先前种种劣迹,不吃他这套,警觉地问:“李绝,你突然回来,莫非有事?” 李绝笑道:“这不是……我成亲了嘛,今儿是特意带了娘子来给咱们师父行礼的。” 在他身旁,星河才将遮风的帽兜放下,风帽下,是一张比花更娇的脸,眼若秋水,眉若远山。 平熙看的一怔,不由想起先前跟陆机随行的那位女冠,本以为已经算是天下难得的绝色,没想到眼前这位,竟更加明艳动人。 可是让平熙子发怔的,却并不是这女子的美貌,而是她虽则极美,却无丝毫俗气,通身透着一股淳和温柔、令人想亲近的气质。 可再回头看向李绝……平熙皱眉:这女子哪哪都好,就是眼神差了些,怎么竟喜欢上这种闹天搅地的顽劣之人。 看在星河的面上,平熙把脸色放缓和了些:“不巧的很,师父九天前就闭关了,你恐怕见不着了,索性就在这里行了礼便是。” 李绝显得很失望:“见不着师父他老人家,那……他岂不是不能给徒媳见面礼了?” 平熙吃惊:“什么?见面礼?” 李绝笑道:“大师兄,大雪才过,我知道师父必然新练了雪玉梅华丹,这种丹药存个九天之时药效最好,当见面礼送个十几二十颗呗?” “你……”平熙气不打一处来:“好哇,素日还只是偷盗,如今你算是明抢了?” “什么明抢,认真说来,这恐怕叫打秋风。”李绝不以为忤,笑眯眯地:“大师兄,师父既然闭关,你替他做主罢,料想当师父的没那么小气,可别在徒媳面前丢份儿啊。” 平熙气的语塞:“你、你可真敢狮子大开口,没有,我做不了主!就算师父出关,也未必会给你。” “真不给我?”李绝盯着他。 平熙心头一震,竟不敢应声。 星河本给他安置着坐在椅子上,听到这里便站起身,温声道:“小绝,不要无礼。” 李绝忙笑道:“姐姐,我这不是好言好语的求着么?” “这种丹药恐怕是极珍贵的,既然道长做不了主,又何必强求?”星河轻声道。 平熙子很愿意听她多说几句,声调动听不说,更比李绝善解人意的多呢。 而李绝居然不敢跟她犟嘴,竟笑道:“也没有强求,不过我这师父跟师兄向来都是这吝啬性情,所以要多求求他们才会回心转意。” 平熙瞪了他一眼,看向星河,忽地道:“李绝,你要丹药,是为了这位……”
李绝道:“当然啦,难道我很爱吃那个吗?” 星河一怔,眼中却透出诧异之色。 平熙子看在眼里,知道她是不知情的,他垂眸思忖:“如果是这样,我倒是可以通融,不过你说的十几二十颗是断然没有的。” 李绝道:“小气的很。” “只有六颗,你爱要不要。”平熙冷脸。 先前玉阳子闭关,交代过,有故人来,把新炼的雪玉梅华丹给出六颗做礼物。 先前平熙子以为是给陆机的,此刻见李绝竟然是跟自己要丹药,才知道师父大有远见。 李绝看着他倨倨傲傲之态,走上前去,低声含笑道:“师兄啊,实不相瞒,姐姐……我娘子因为生产之故,身子颇有些虚,我知道师父的雪玉梅华丹是调经络益血气的第一等上佳丹药,你好歹通融些,就算师父出关,也不至于就铁石心肠吧?” 平熙子疑惑,把他从头到脚看了遍:“你好似比先前变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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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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