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梦脸色微冷,毫不留情地:“那是你没用,一个小道士儿都能打败那些人,你怎么不能?” 容霄张口结舌,觉着她有些强词夺理,可看着她眉眼带冷的样子,却又不敢过于反驳。 原来先前容霄跟着容湛,去梨花苑看热闹,不料正遇到几个轻浮的登徒子,因其中两个看见了星河,便在一起肆意诋辱,说的尽是些不堪入耳的话。 一人说:“都说这靖边侯府的三姑娘比宁国公府的四小姐还绝色,今日我算是心服口服了。” 旁边的人便歪声道:“你心服口服有什么用,那个地方只怕更加不服,难熬了吧!” 哄然大笑,之前的那人咂嘴弄舌地说道:“老子原先不信那貂蝉西施之类的,会把男人迷得抛家舍业什么都不顾,如今见了这样的尤物才信了,她就算要老子的心,都给她挖出来,只要能让我碰一碰……真是死也甘心。” 说的众人都动了念:“听说这侯府的三姑娘从小给送了出去,很不如意,谁知道她在外头是怎样呢?生得如此绝色,到哪儿都得给人盯着,也许她早就已经给人捷足先登了……” 男人们聚在一起,一旦提起女子,话题就往下流处走,而且没有底线。 有人悻悻地:“倒不知是哪个王八蛋这么走运……” 容霄哪里忍得了这个,先前还给容湛拦着,此刻容湛都黑了脸,容霄便趁机冲出去,叫他们住嘴。 谁知这些人都是些刺头,反而围了上来,吵嚷间竟把容霄推搡在地。 他们身边又没带小厮,差点吃了亏。 千钧一发的时候,那伸手来抓容霄的地痞突然哎吆了声,仰面朝天往后倒下,头破血流。 原来不知哪里飞来的石头,正砸在那人额头上。 其他几个人惊动起来,只听“嗖嗖”数声,电光火石间,又有三人陆续倒下。 之前议论星河的那三人尤其的惨,石头不偏不倚地打中了嘴,满口的牙齿都给击来的生生地敲落,口中鲜血狂喷,只含着石头在地上垂死挣扎,因伤了喉,叫都叫不出。 剩下那几人心惊胆战,连叫嚣都不敢,转身欲逃。 谁知那石头跟长了眼似的,直撞在人的后颈穴上,几个悄无声息地往前扑倒,昏迷过去。 容湛扶着容霄起来,转头四看,却见身侧梨花树下,一个身着道袍的少年斜倚在树身上,手中拿着两块石子,正悠闲地一抛一接。 容霄一看那小道士的容貌气质,又加上他方才那神乎其技的手法,简直惊为天人。 所以庾清梦这么说那小道士,他才不能依。 容霄跟清梦两个人只顾斗嘴,没留意旁边星河有些心不在焉。 可旁侧的容湛跟庾轩却都不约而同注意到了。 不过他两人以为,星河是被容霄的话惊吓到了。 容湛便走过来拉住容霄:“不是跟你说了么?别把这事儿跟人张扬。” 容霄道:“我……我就是想让三妹妹听个一乐。” “那你记着,回头千万别跟太太说,免得太太又为霄哥儿担心。”容湛叮嘱。 庾轩却看着星河,关切说道:“妹妹的脸色不佳,是不是久站累了?要不要歇会儿?” 星河强打精神:“多谢庾大哥,我没事。” 却在此刻,庾家那边派了人来找寻两人,庾轩不得不暂时离开,眼睛瞥着星河,却不知要说点什么。 清梦在旁见状,心里一叹,便对星河道:“妹妹的琴音我是喜欢的,改天我请你去府里,咱们再切磋如何?” 星河乖顺地:“都听姐姐的。” 庾轩在旁听见这句,一颗心就像是放稳当了似的,当下含笑跟星河、容湛容霄道别,带了妹子离开了。 剩下容湛跟容霄,两人看着星河,容霄先按捺不住:“三妹妹,你是用了什么仙法儿?” 星河不解:“哥哥说什么?” 容霄道:“那个庾家的四姑娘是有名的难相处,怎么才见面,竟跟你这么要好?” 星河微笑:“我也不晓得,大概是她觉着我的琴技不佳,所以想要好心指点我罢了。” 容霄对于弹琴更是一窍不通,容湛深看了星河,刚才庾轩离开时候那患得患失之态,他是看在眼里的。 此刻见庾家的人去了,平儿才赶上来,她扶着星河,却仿佛好奇地看着容霄,笑问道:“二爷,你刚才说的那小道士的事儿,倒是有趣,却不知那道士到底多大年纪,什么相貌,竟能这样神异?” 容霄正意犹未尽,当下道:“年纪……看着比我还小,仿佛跟三妹妹差不多。相貌嘛,啧啧!那可真是……” 他还没说完,容湛已经发现星河的脸在泛白。 他本就觉着平儿多嘴问询,有些不对头,听到这里便道:“霄哥儿,你又来了。” 容霄吐吐舌,想起他叮嘱的话,便跟星河跟平儿道:“三妹妹,别把这事说出去,太太若知道了,下回怕不让我们出来了。” 星河强笑:“当然。” 容湛看着星河:“你的脸色不太好,大概是风吹了,要不要回去?” 星河深吸一口气:“哥哥先回吧,我……再站一会儿。” 容湛并没多话,带了容霄一起先走了。 他们兄弟才一去,星河往后两步,轻轻地靠在了杏花树上。 平儿先前听容霄第一次提“小道长”的时候,就已经刺心。 她早料到星河的意思,见状就低低说道:“姑娘,你是不是又多心了,以为二爷说的那个青叶观的小道长,是……” 星河道:“我……只是不太相信,真的会有这么巧?” “什么巧不巧的,天底下又不是只有他一个小道士,何况二爷明说了,那是青叶观的,”平儿笑着安抚道:“姑娘,别胡思乱想先自个儿吓唬自个儿了,那、那个人……如今在千里之外的小罗浮山呢,怎么又会来到京城?又去什么青叶观?道士岂会四处流窜?” 平儿本想说星河是疑神疑鬼,多虑了,但她之所以如此敏感,无非是因为还惦记着李绝罢了。 但退一万步说,就算那个青叶观的道士是李绝,又能如何?横竖他们都不欠他的,怕他做什么? 平儿犹豫了会儿:“姑娘也不用怕,如今咱们不比先前了,已经回了侯府,有什么大不了的呢,就算他是个不能招惹的阎罗王,也不用很怕。” 星河本来紧张,听平儿说什么“阎罗王”,便苦笑道:“又瞎说了。” 平儿又道:“总之,姑娘别去想了,过去就过去了,且看以后吧……对了,我觉着这宁国公府的轩公子很不错呢。人和气,相貌也好。” 星河却不愿意说这个了,把头转开,淡淡地看着身侧的几棵杏树。 却瞧见有一点暗蓝的锦缎在杏花掩映中闪闪烁烁,星河看着那点熟悉的蓝,突然毛骨悚然。 窸窸窣窣,有人拨开那丛杏花走了出来。
第33章 杨花覆白苹 杏花掩映,还未见到人,先是一枚淡赭色的刺绣牡丹的荷包晃了晃。 然后,象牙柄折扇把那丛杏花拨开。 星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望着那仿佛从天而降的人,一下子重又站直了:“庾、庾叔叔?” “嘘!”庾约且走且向着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脸上带着三两分清雅笑意,有条不紊地走到跟前,他含笑叮嘱:“没人知道我来,星河儿可得替我保密。” 星河盯着庾凤臣身上的暗蓝蜀锦缎袍,绷紧的心弦松开的同时,心里骂自己简直是惊弓之鸟。 “庾叔叔。”她向着庾约行了礼。只要不关乎那小道士,其他她都可以从容应对:“您怎么来了这儿?” 这会儿有几个人从前方经过,庾约将象牙折扇打开,遮住了半边脸。 折扇是细雕镂空的,中间是蚕丝的一副绣画,竟是两只白鹤,雪地晾翅的姿态。 翩舞的白鹤扇面遮住口鼻,越发显出庾凤臣一双幽晦如渊的双眼,目光轻转,他看向星河。 星河恍惚想起,从在驿马县见他,几乎每次庾约都会换一把不同的扇子,泥金扇,白玉扇,如今的象牙扇,但无一例外每一柄都看着贵价非凡。 幸而那些人只是路过,也没有在意这边的情形。 庾约将扇子撤了,微微一笑:“你说叔叔像不像是掩耳盗铃?” 星河正胡思乱想,竟不懂这话:“嗯?” 庾约把扇子在她的额头轻轻地一敲,沉重的象牙落下,却只是蜻蜓点水似的点了点,并没叫她疼。 他了然般地笑问:“又走神了?” 星河定了定神:“没有。庾叔叔突然前来,可是有事?” “没别的,”庾约往旁边挪开,半靠在星河原先倚过的杏树上:“你上京也有些日子了,怎么不去拜会叔叔?” 星河哑然:“庾叔叔跟我玩笑呢?您是何等样的身份,我哪里敢贸然前往……只怕国公府的门槛都进不了。” “少妄自菲薄,”庾约仰头一笑,颈间突出的喉结微动:“你不去,怎么知道能进不能进呢?再说,你方才不是跟四丫头他们相谈甚欢吗?” 星河听他突然提到这个,便垂了头:“只是偶然跟庾大哥和四姐姐遇到,承蒙他们不嫌弃……” 庾约突然问:“听说,你把绿绮带来了?” “是。” “琴技必然是大有长进,所以才敢在众人面前公然弹奏?” 星河的心一跳,隐隐觉着庾约这话别有用意。 她悄悄抬眸看向庾凤尘,却见他似笑非笑地也正瞧着自己。 “哪里敢当,”长睫忽地一动,星河想了想,回答道:“只是很喜欢那音调,想要试试在这天然之地弹奏的感觉罢了。” 这一句,却并不是敷衍。 她公然地在杏花林中弹奏,除了之前的一个意图,如今告诉庾约的,也是真实之感。 “那、可喜欢?”庾约问道。 星河点头,唇边多了点笑意:“喜欢。” 其实在上巳之前,星河忙着在侯府里学各样的规矩,学琴棋书画等等,前来教导她的嬷嬷,伺候的丫鬟,以及容晓雾晓雪等,自然也时常地跟她闲话。 明里暗里,星河不露痕迹、有意无意地在言语之中打探着自己想知道的所有事情。 最主要的便是宁国公府、以及兵部的事情。 国公府的事儿,她很快知道了个七七八八,除了庾约外,最出名的便是四小姐。 包括庾清梦难伺候的性子,以及她的琴技超卓。 毕竟,几乎不等她问,负责教导她的嬷嬷也一再说起过这个,赞庾清梦不愧是大家闺秀,琴技无人能及之类。
但是兵部种种,打探起来就有些难度了。几乎无人可知。 星河认定,靖边侯巴结兵部左侍郎必有缘故,若解决了那个缘故,一切迎刃而解,自是上策。 所以她想知道的多些。 但又不能暴露自己的意图,就只点到为止。 不过,就算她做了万全准备,却错漏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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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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