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小姑娘笑意灵动,谢无妨看得微愣。 他盯着戚柔,没有说话,眸色却渐浓。 近在眼前,不知出现在梦里多少次,活色生香的小美人。 梦中镜花水月,一触即散,可如今只要一低头就能轻易触碰,肆意索取她的美好。 送她进宫 * ,他当初到底图的什么?
分明那时她情场失意,落魄至极……那是他最好的机会。 彼时他尚且不知,错过便是一生,再也挽回不了。 而如今她已经转投他人怀抱,在曾经无数个寒凉的夜晚,不知她是不是也在另一个人的身下巧笑嫣兮,任人予取予求。 察觉眼前人眼中的散漫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如雾一般的深沉。 那种情绪让她感觉到了丝丝危险。 戚柔蹙了蹙眉,退后一步,有些警惕地看着他。 四周浮动着死一般的寂静,她移开视线,只好飞快道:“我先走了,你要有事情,改日再找我吧。” 谢无妨没再拦她,让她顺利离开。 只是,在她刚刚经过他身侧时,他的声音忽然传来,带着警示的意味,听不出什么情绪:“宴会上不要出头,不然到时后果你承担不起。” 这话是什么意思? 戚柔愣了愣,迟疑地扭头看他:“什么?” 不想谢无妨并没有再搭理她。 他目光沉沉地扫了她一眼,却很快便恢复了一贯散漫含笑的模样,似乎她的事情与他没什么干系。 随后转过身,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手中的骨扇,从杂草丛生的院门处离开了。 戚柔站在原地,看着前方逐渐远去的大红色身影,耳边回荡着他方才低声警告的话,陷入了茫然。 宴会上……不要出头。 难道到时,会发生什么事情吗? *** 歌舞排练得有些匆忙,几日时间很快过去,听朝廷上的动静,抚化的皇子似乎是昨日便已经携着重礼到达。 今日傍晚便是宴会。 过了晌午,教坊里所有人都在为晚上的歌舞做准备。 戚柔已经将歌舞的动作与阵型熟记于心,并不像其他舞姬一般紧张,继续一遍遍回忆演练。 她捧着杯茶水,坐在梳妆台前,让教坊的妆娘绾发。 不远处,舞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不久后便聊了起来。 一个舞姬面上现出些憧憬:“听说那抚化来的皇子生得浓眉大眼,身材威猛……真不知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另一个舞姬却满不在乎地道:“是吗?可是……我却听说那皇子在抚化的名声不是很好呢。” “可是他代表抚化来我们大绥送礼,总归不可能是什么寒酸皇子罢?” 香彤的声音嬉笑着响起:“各位好姐姐,管那皇子生得什么模样,到时一看不就知道了?” 这话一出,在场的其他舞姬顿时咯咯笑开。 喧闹中,一个舞姬注意到另一边的寻云,不由好奇道:“寻云,你今日是怎么了?往日也不见你这般安静呀。” 另一个舞姬低声笑着打趣:“莫不是寻云早已对那皇子心有所属,害羞得不敢说话了罢?” 原坐在一旁对镜梳妆的寻云听了,立即站起来,恼道:“别胡说!” “我……我早已有心上人了。”寻云一边说着,像是想到什么人,声音渐小,不好意思地别过头去。 “害羞了,寻云害羞 * 了!”那出声打趣的舞姬到了寻云身旁,随即笑道,“让我猜猜是谁……嗯,莫不是我们当今尊贵的国师大人?” 然而,这句话话音刚落,在场便刹那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没有人说话,似乎连呼吸声都轻了。 那舞姬也终于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不对,脸上的笑容僵硬了片刻,随着众人的目光看过去。 不远处,小姑娘抱着盛了茶水的杯盏,坐在梳妆台前,没有什么反应。 ——传闻中让国师大人几日不上朝的女子,就在那儿呢。 寻云的眼神无声无息地沉了下去。 她转过头,看向不远处那道娇小的身影,半晌才将眼底浓郁的情绪压下,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只轻描淡写道:“好了,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梳妆了,不然来不及可怎么办?” 这话打了圆场,殿内的舞姬都纷纷点头,散开去忙自己的事情了,“是啊是啊,我们也该开始准备了,今晚宴会重要,可不能关键时刻掉链子……” 另一边,梳妆台前。 妆娘一边为她绾发,一边笑着开解她道:“连翘姑娘,她们向来口无遮拦惯了,你别放在心上。” 戚柔捧着茶杯轻轻摇了摇头。 “我没事。” 妆娘将最后一缕发丝固定,看向铜镜中的人儿,微笑道:“好了,姑娘瞧瞧怎么样?” 戚柔看了眼铜镜,眨了眨眼眸:“麻烦姑姑了。” 妆娘绕过她,到梳妆台的妆奁上看了看:“我再为姑娘择几只钗罢,今日妆容浓丽了些,首饰也是要……” 然而,没等妆娘的话说完,外边便起了一阵喧哗骚动。 一个宫女慌里慌张地跑进来:“不、不好了!” 此时总掌事还没过来,殿中除了舞姬没有主事的人,妆娘皱了皱眉,搁下手中的首饰,匆匆出去道:“怎么了?” 那宫女神情慌乱,呼吸急促,像是急急忙忙飞奔过来的。 殿中所有人的视线都被吸引过去。 只听那宫女哭丧着脸道:“姑姑,连翘姑娘的那套舞衣本是送去绣娘那里修补的,可、可方才绣娘去取舞衣的时候,发现那舞衣不知道被谁给剪坏了!” 妆娘大惊失色:“怎么会这样?!” 眼看着傍晚宴会就要开始了,怎么会在这个关头出这种事情!
第53章 琉璃 明眸动人,眼波流转。 听见动静, 戚柔从里间走出来,道:“去把总管事请来。” 方才的事情她都听到了。 只是诧异之余,也不由觉得心惊,宫中竟然有人不惜潜入绣房剪坏舞衣, 也要给她下绊子么。 四周舞姬围在一起, 挤挤攘攘, 却没人敢说话, 戚柔见宫女匆匆离开, 不知道是在虚空中感觉到了什么,若有所思地往一侧方向看了过去。 下一秒,寻云的视线与她对上。 见她忽然看来, 寻云似乎有些意料之外的慌乱, 猛地别开了头不再看她。 戚柔没说什么, 收回了目光。 听说了事情, 总管事匆匆忙忙地赶了过 * 来,一脸怒容:“怎么回事?舞衣被剪坏了?!谁做的?” 宫女哭丧着脸, “奴婢也不知道,是方才绣娘去取衣裳的时候,才发现舞衣被剪坏的。” “先把舞衣取来, 我要看看损坏成什么样了。” 总管事眉头皱得紧紧, 没想到宫中居然有这般居心叵测的人,如今距离宴会只有两个时辰左右的时间,只能先看一看能不能另想办法补救。 在等宫女取舞衣的间隙, 总管事面容冷峻地站在殿门附近, 思衬了会儿,突然转头。 在场的所有舞姬接触到总管事不带感情的目光,都纷纷瑟缩了一下。 “现在没有时间搜查, 可是不是你们其中的人做的,你们自己心里有数。”总管事冷笑一声。 不多时,舞衣很快被送来。 前几日舞衣送去绣房,说是姑娘觉得太过暴露,绣娘便在原本添上了一层朱红薄纱,虽然并没有完全遮挡,却已是比从前好上许多。 如今那后来被添上的朱红薄纱被一道锐利裂痕割裂,明显是被人有意而为,损坏了大片。 总掌事气得脸都青了。 没想到在宫中竟然出现这样的事情,还是在她教坊发生的。 戚柔站在一旁,剔透的眼眸安静如水,侧头看了那舞衣半晌。 她道:“总掌事,如果信得过连翘的话,让连翘试试吧。” 总掌事此时心情极度不虞,听了她的话,并没有阻拦,让到一旁。 戚柔走上前,大致扫了整件舞衣一眼,确定只有腰侧新添上的朱红薄纱被从中剪断,其他地方并没有如何受损。 她红滟滟的唇一抿,思量着拿起了不远处的剪子。 总掌事见她拿剪子,眉头皱得更厉害了:“连翘,你这是……” 戚柔没有说话,她判断着裂痕的位置,手上微微翻转,干脆利落地,竟然也在薄纱的另一侧也剪了道口子。 在场的所有人纷纷震惊地睁大眼睛,觉得戚柔是疯了。 她竟要将这舞衣剪坏吗? 总掌事讶异过后,却不像其他人般难以理解,皱着眉头看戚柔继续动作,良久,她明白过来,眼中慢慢露出赞许的笑意。 妆娘看不明白,疑惑道:“姑娘这是在做什么?” 总掌事来到妆娘身旁,略抬了抬下巴,舒心道:“这丫头确实不错。” 妆娘不理解,可总掌事说的话不是没有根据的,只好继续瞧着。 片刻后,戚柔看了眼舞衣,判断可以了,眼眸月牙儿似的弯起:“好啦。” 她唇边露出轻松的笑,将剪子放回去。 总掌事走过去,大致扫了一眼,罕见地露出笑容:“不错。” 听见这边动静,舞姬们纷纷围拢过来,好奇地探头看那舞衣的情况。 香彤拉着寻云也跑过来,只是她身量偏矮,被挤在外面,只好踮起脚尖去看。 只见那舞衣新添的朱红薄纱处,除了那道故意损坏的裂痕,其他地方也剪了几刀,虽然有些层次不齐,却意外有些凌乱的美感。 乍眼一看,竟 * 像是绣娘故意设计的一般。 在场的女子都是教坊里的人,深暗舞衣与舞蹈之道,只需要稍稍看去一眼,便能够知道舞衣上身的效果。 那损坏者故意为之的裂痕,此时经调整过后,整体看上去竟然比规整前更增添几分灵动多彩。 香彤瞪大了眼睛,喃喃赞叹道:“连翘姑娘好厉害啊!” 寻云收回视线,一言不发。 既然事情已经解决,那便再不能耽搁时间,距离宴会的时间不多了。 所有人都回到里间,各自忙碌起来。 *** 天色渐渐沉下来,偌大的皇宫中亮起星星点点的灯火。 距离开殿就剩一盏茶的时间。 宣平殿内,宫女太监忙忙碌碌,四处穿梭,在做最后一轮的清点与准备。 时辰到了,大殿门开,便陆陆续续有百官与朝廷权贵进来。 放眼望去,出阁或未出阁的女眷皆特地打扮了一番,珠光宝气,明艳动人。 毕竟规模这般大的宴会并不是时常有的,除了上一次国师大人归来,便只有今日的宴会了。 而未出阁的少女更加看重这次宴会,今日早早便换了新衣裳,好生妆点饰容,明着是跟随着父亲哥哥进宫来参加宴会,暗里却希望能与京中的权贵公子求一番姻缘。 谢无妨今日早早来了,坐在靠近殿门的位置,并不特意招摇。 他容貌生得惹眼,向来着一身大红色衣袍,比女子更貌美,偏又飒沓不羁,行事做派都是懒洋洋的模样,更易惹得少女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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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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