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之间,这三个地方又热闹了。 尤其是季家村,敲锣打鼓的报喜像水点子滴进了油锅里,噼哩吧啦炸得人心翻腾。 季弘远出息不出息,反倒没人那么在乎了。 大家就只关心一点—— “季三郎是真娶了个百世善人托生的大福星啊!” “要不季三郎没娶媳妇之前咋连秀才都考不中,娶了媳妇就能在屎号子里中禀生?” “就是就是,我听人说秀才想要考举人,没个十几二十年的寒窗苦读,就是再聪明都没用,寒门学子中举就更是白日做梦。” “而且他多一名都没考,也没上副榜,咋就正正好好是最后一名?要说不是他娘子的大福气,谁信啊!” “老天爷,季三郎上辈子也是大善人吧?要不这辈子能托生到季家享福,还能娶到这么个福星?” …… 连孙氏都在家里直喊阿弥陀佛,“他们这次再回来,你们都给我紧着点皮子,谁也不许问六娘肚皮的事儿,谁要让她心里不痛快,我撕了她的嘴。” 阮氏和乔氏对视一眼,心里酸不酸的也不傻好吗? 季三郎现在都是举人翁了,陆六娘那就是举人娘子,她们是多蠢才会继续嚼舌头。 再说了,陆六娘这么大福分,她们身为嫂嫂不去蹭,还上赶着找她不痛快,那都不叫蠢,叫脑子进水。 “阿家你放心,等三郎和六娘回来,咱就当祖宗伺候着,饭给喂床上去我都乐意!”阮氏如此保证。 乔氏:“……那啥,我给三郎和六娘洗衣裳,我这就去收拾他们的屋子。” 她没有阮氏豁得出去,喂饭啥的她做不到,伺候周到点还是可以的。 孙氏等这俩儿媳妇出去后,跟季父念叨,“你说大郎和二郎媳妇是不是傻?三郎和六娘少说也得一个月才能回,她俩现在殷勤给谁看?这就不是当初嫌弃我三郎的时候了。” 季父轻哼,“比你聪明。” 那当然是殷勤给他们两个老的看,殷勤给外头人看。 孙氏不在乎,她得意道,“不管咋说,我三郎就是福分大,这样好的娘子都能娶回来,说不准有一天老太太我真能当上诰命老夫人!” 季父不泼她冷水,他也叫老婆子说的心头火热呢。 他也没时间泼冷水,村长和老族长都咧着嘴过来了,敲锣打鼓的官差走了以后,家里热闹就没停下过。 老族长激动得不得了,急着跟季父商量开祠堂祭祖的事儿。 季家村热闹着,周岭县陆家酒肆这边也不逞多让,官差走了以后,客似云来,众人都恭喜陆父有这么出息的女婿。 陆父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他冲着不停来贺喜的客人们拱手。 “谢各位主顾多年照顾,东床出息,咱陆家也算是光耀了门楣,今日所有的酒都不要钱,分与大家沾沾喜气。” 众人一听更高兴了,虽然有心讨好陆家,可能占便宜谁不乐意啊? 听着大家伙没口子的夸,陆父直说愧不敢当,但场面话还是得说。 “某早就跟家中女郎商量好了,只要东床中了举,咱就卖了酒肆,这商贾身就不要了,不能给女婿抹黑。” 啊?大家都听愣了。 不过细想想,倒也是情理之中,既然女婿出息,弃了商贾身,去做个乡绅,是更体面些。 就是可惜,以后再喝不到陆家的好酒了。 陆父面对众人的挽留,苦笑着解释,“实在是对不住,某说句实话,咱陆家老家在黔州府,当年家父做买卖得罪了人,去世前就叮嘱陆某不要再做商贾,咱不得不跑到陆某娘子的老家来,是没法子才做这讨口饭吃的行当,现在东床体面,某也算完成家父心愿,得回乡祭祖。” 众人这才了然,拿了陆家的酒,大家心里也高兴,没多久就一传十十传百,把陆家酒肆要关门的事儿给传了出去。 以后周岭县就没有陆家酒肆了,都用陆郎君来称呼陆父。 当然,因为陆父这新出炉的乡绅大方,传来传去都是好话。 东床得道,两家升天的事儿,在谁听来都是了不得的好事儿,只有满口称赞,没有说闲话的。 季弘远忙着在梁州府这边参加鹿鸣宴,陆含玉陪着他,招待他的同窗,也招呼来往不绝的拜访者时,陆家顺顺当当把酒肆给关了。 好巧不巧的是,陆家酒肆关了还不到十日,长敬候府私下暗查的人就到了周岭县。 -------------------- 作者有话要说: 季家村:季三郎的娘子真是命中带福! 季三郎:对,我娘子就是命中带福(鬼)! 陆含玉:……感谢在2022-04-19 20:44:07~2022-04-21 21:00:5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小豆子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9章 打听消息最快的地方是哪儿? 一是茶楼,只花得起几个铜板的力夫都能蹲在门口听说书,三教九流一热闹,啥消息都能听到。 二则是花楼,浊酒几杯下了肚,胭脂香粉迎面扑一扑,多少隐秘都藏不住。 长敬候府出来的私兵是当做暗卫培养出来的。 此次下江南他们分作各种行当,每到一地,这两处地方必然都要想法子待上几日,探听清楚有无殷家旧部的消息。 其他地方他们都没听到有用的消息,到了周岭县,还不等他们打听,消息就直接送到了他们面前。 码头上蹲着的力夫趁中午时候闲磕牙。 “这陆郎君真是生了个好闺女,一嫁就嫁个这样出息的小郎君,家里门庭可算是彻底换了。” “要我说,陆家的福气可不止这些,你没瞧见陆家那五个郎君,个个都精神抖擞,本就不是商贾的料子,开镖局都够格了。” “你当陆家不想开?听说是祖辈得罪了了不起的大人物。” …… 几个眼神冷厉的行商不动声色对视一眼。 陆?难不成是陆三刀? 但是陆家只有两个儿子,是这些年又生了五个孩子? 十几年……也不是不可能。 他们本来想草草略过周岭县,直奔益州府,眼下突然改了主意。 只有几个人继续往益州府去,大部分人都留在了周岭县。 茶楼花楼里一转悠,他们来精神了。 虽然不是十几年陆续生的孩子,可六个孩子只差七岁,那必定有儿女不是亲生的! 说不定这其中就有殷家那两个余孽! 更别提陆家过去还是开酒肆的,虽不是殷氏九曲,但殷家人会酿酒有什么稀奇的? “在陆家周围设下埋伏,派人往益州府那边去,继续查!”在周岭县的死士头领吩咐,“只要查清楚是殷氏余孽,除了殷家那一对儿女,其他人杀无赦!” 加急的密信立刻传递出去,死士们都行动起来。 不只是陆家,就是季家村这边都设了埋伏。 徐程这会儿也跟着人到了周岭县,他急得不行,不敢跟陆家接触,也拿不准主意是否该继续往梁州府去,怕跟陆含玉和阿翁错过。 无奈之下,他只能先跟着往益州府赶。 可到了益州府码头,他才发现,不得了,那些死士已经设下了天罗地网,就等着人往里钻呢。 就在他躲桥洞子里焦急万分之时,益州府这边的褚郎君也急得不行。 “我就说咱不该那样撵走三郎,你瞧瞧,他出息了不是?” 褚娘子将刀在骨头上剁得震天响,“中了举又如何?他就是成了宰相,也姓季,季家人什么性子我比你清楚,能让你占这个便宜?我呸!” “当年根……”褚郎君急得差点说漏嘴,他深吸口气,拍了拍自己的嘴。 他拉住褚娘子尽量放缓语气,“当年追根究底是咱们不孝,不管外父外姑如何,他们到底是养育了你一场。” 他又道,“这些年我怕他们不肯接受我和孩子们,也委屈你跟家里人生疏,如今不同了,就算是为着孩子着想,这门亲戚咱也不能丢。” 他压低嗓音,“你就不想让三个小郎,娶几个好儿媳回来伺候你?” 褚娘子翻个白眼,“我没有那个命,你信不信现在凑上去,甭管是季家还是季三郎,都能把咱打出来。” 褚郎君沮丧极了,说了实话,“难不成咱就眼睁睁看着肥肉从嘴边溜走?” “做梦呢,我就不是季家的种了?”褚娘子冷哼,将排骨下锅焯水。 嗯?褚郎君抬起头看着褚娘子。 “起开,碍手碍脚的,你急什么。”褚娘子一屁股把褚郎君撅出厨房。 等放上豆角和大料炖上排骨,她才在自己衣裳上擦了擦手,扭着屁股回房,咬咬牙,拿着装银钱的荷包出了门。 褚三郎偷偷在门边上看,过了会儿跑去跟阿爷报信。 “阿爷,阿娘去了常婆子家,是要给阿兄说亲了吗?” 褚郎君有些摸不着头脑,娘子还有心情给大郎说亲? 她就不怕别人笑话,她把举人给撵出去了? 褚娘子还真就不怕。 常婆子跟周娘子一个行当,是益州府出了名的媒婆,好些秀才家的姻缘都是她说成的,业务能力比周娘子还强,嘴皮子很利落。 所以她不怕猪见爬。 见着褚娘子,常婆子大腿一拍,“哎哟,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褚娘子还能登我家门,难不成是举人翁的侄子要说亲了?咱这里庙小,可没有合适的人选。” 褚娘子将荷包甩在常婆子面前,一屁股坐她家软榻上,“得了吧,我今日不是来跟你吵架的,也不是为我家那几个不成器的说亲。” 常婆子掂了掂荷包,得有十两!褚娘子真是下血本了。 “那你为啥来?总不能是给举人翁说亲吧?” 褚娘子眼皮子一耷拉,“咋就不能给他说亲。我娘家待我刻薄,我也没想沾我这兄弟的光,可打断骨头连着筋,他出息了我不往上凑,却不能真不为他考虑。” 常婆子偷偷翻个白眼,她信猪见爬的话才有鬼了。 “你难道不知我这兄弟娶的是个商户女?他既然能中举,以后就可能是中进士,哪怕我跟季家不来往,真要有人欺负,我求上门他还能把我撵出来?”褚娘子斜眼看着常婆子。
“你们都叫我猪见爬,论算账我比你们都精明,所以我不能让人挡了我兄弟的路。” 褚娘子这么说,常婆子还真信几分。 说起忽悠人来,季家大概也就褚娘子跟季弘远比较像,要不然当年她也不敢跟人跑了。 她挪挪屁股,常家软塌吱嘎吱嘎响了几声,像极了狐狸的叫声。 “这举人参加会试,娶了商贾女的都会被记录在册,听说是殿试时有妨碍。咱也不清楚其中内情,可益州府但凡往京城去考试的,你见哪家有商户出身的娘子?” 常婆子摇头,还真没有。 就是有的,也要么休,要么自请为妾,都知道朝廷不许当官的跟商人勾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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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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