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赵新腾地红了脸,秦舒在前面叫他上车,他连忙捂紧披风上去了。 到了马车上坐好,秦般骑着马过来,俯下身凑到车窗边:“我叫人早生好了炭盆放在里头,冷不冷?”
秦舒道:“我不冷啊。你呢?” 他回头去问赵新,赵新一抬头和窗外的秦般对视,就慌里慌张红着脸摇头。秦般看他羞窘,不知是怎么回事,犹豫着想开口问一句,秦舒就道:“哎,你别凑在这儿,冷风都灌进来了。” 他说着,就关上了车窗,把秦般关在外头。 秦般无奈,只在外头说了一句:“新哥身子没你结实,你问问他冷不冷。” 他骑着马走到前头,带着一行人出发了。 今天来晚啦
第12章 李家是京中三大家族之一,虽然近些年势头被苏、金两家压了一头,实力依然不可小觑。李知也是本家这一代行九的嫡出郎君,生辰宴自然办得豪华盛大,连齐王殿下也赏脸前来祝贺。 不过也有好事者说是因为齐王秋猎时失手打了人,这次才不得不给面子。 出了京城,官道两旁还有前几日落下来未化的残雪,被往来车马踏得脏兮兮的。队伍中有马车,路上又有雪水,走得便慢,冬季天色又暗得早,申时二刻他们抵达李家的梅园,天色已经阴沉沉的不大亮堂了。 秦舒从车上下来,被寒风一吹,不由裹紧了身上的大氅:“这么冷,天又暗了,晚间该不会下雪罢。” 他身后,赵新正扶着小厮的手下车,闻言一愣,不由看向秦般。 秦般恰好也转头来看他,显然是想起之前那一场雪。 两人目光一相接,很快又各自别开了视线。 秦般轻咳一声,道:“要是下雪,不就能打雪仗了?” 秦舒振奋起来,拖着他们俩进了园子,跟李知也道了贺,而后便自行去园中溜达,小厮们则先去打理主子们晚上要住的地方。 梅园最大的院子里搭了戏台,请了京中正红的戏班,不少人坐在台下看。 秦舒路过时也瞅了一眼,那台上的角儿虽都是和者,但扮相极美,怪不得不少乾君也坐在下头捧场。他平日里舞枪弄棒的,对这些不感兴趣,当然不认识这些名角,可赵新却爱听戏,一看便惊喜道:“是雪琴公子,竟把他请来了。” 他抬脚就进了园子,秦舒拉都拉不住:“哎哎,看什么公子……” 就他伸手想拉赵新这片刻,身边秦般也擦过去,追着赵新进了戏园。 “??”秦舒简直莫名其妙:“你怎么也去听戏呀?” 他怕单独闲逛碰上祝彦齐,只能也跟着进去坐在戏台下。 也许是这位雪琴公子的名头大,戏台下已经坐了不少人,赵新左挑右挑,也只挑到一张靠后的方桌,他们三个便到那桌子上坐下。秦般虽然年纪最小,但品级最高,坐正对戏台的主位,秦舒坐他左边,赵新坐右边。 靖远侯秦昱是个极为正经古板的武将,从不逛勾栏瓦舍,侯夫人苏如是也不爱听戏,秦舒秦般从小就没那环境熏陶,对戏是一窍不通,看那台上莺莺燕燕一片,秦舒觉得眼花,索性趴在桌上打盹。 赵新倒看得很入神,整个人都转向了戏台,只留给秦般一个后脑勺。 秦般见赵新不搭理自己,就问道:“这戏是讲什么?” 赵新回头瞥了他一眼:“是讲贵公子与穷书生的故事。” 他指着台上的人给秦般介绍:“那个衣着艳丽的,便是扮贵公子的旦角,叫雪琴。旁边那个布衣的便是穷书生了,这个小生我倒不认识,平常与雪琴搭戏的不是他。” 他一边说,秦般一边留意他的神色,发现他全程都在看雪琴,心里立刻就不舒服了,道:“那旦角也未免扮得太矫揉造作。” 赵新道:“这位贵公子,本就是个高傲娇气的人。” 秦般要攻击的可不是戏文里的角色,他调整方向,道:“他是扮公子,又不是扮小姐,穿得太艳丽花哨了吧。” 赵新道:“戏台子上旦角自然要穿得花哨,不然人家哪能一眼看出谁是主角。” 他们正说话时,台上贵公子的仆从唱道:“我家公子那未婚夫,风华绝代世无双,少年得志把帅印掌,铁马金戈镇长江,乘风扶摇青云上。你再瞧瞧你,腰中从无有钱半吊,徒有这半肚子墨水穷晃荡,要骗我家公子托付你,也不打盆凉水照一照!” 赵新听得扑哧一笑,又被戏台吸引住,不看秦般了。 秦般不满地去盯台上,看见那贵公子不顾反对,连夜逃出来与穷书生私奔,路上牵着情郎的手好不甜蜜,立刻道:“你看,他勾引那书生。” 这戏赵新听过一次,这段私奔是全剧一个亮点,最受坤君和者观众的喜爱,他正看得高兴,忽听秦般这么一说,立刻就生气了:“你乱说什么呢,人家是两情相悦。” 他抄起桌上的糯米糕,一把塞进了秦般嘴里:“吃东西,少说话。” 秦般:“……” 他一边不满地盯着戏台,一边把嘴里的糯米糕嚼吧嚼吧咽下去,看赵新一个眼神也不给自己,就小声说:“新哥,你最近对我没有以前好了。” 赵新一动不动——专注于看戏,根本没听到。 戏园里十分喧闹,秦般嘀咕的声音又小,能听见才有鬼了。 秦般吸了一口气,略提高了声音:“新哥,你最近对我……” 戏台上猛然爆发一阵敲锣打鼓的乐声,台下观众也齐齐惊呼。原来那贵公子被家人抓住,有情人要强行分离了。 这声浪立时盖过了秦般略微提高的声音,秦般剩下的半句话卡在喉咙,气得捶了一下桌子。 把趴着打盹的秦舒震醒了。 秦舒瞪他:“你刚刚是不是拍桌子了?” 秦般:“我没有。” 秦舒倒也不打算计较,他四下看了看,道:“无趣,我要出去看后面院子里的梅花。” 秦般道:“那你自己去。” 秦舒看看他,又看看赵新,嘻嘻一笑,故意凑到他耳边:“好好陪着你新哥。” 他说罢,迅速起身溜出了戏园。 李家这园子取名梅园,里头的梅花自然是一道出众的风景。秦舒逛到梅林里乱转,四处摧残花枝,不知不觉越走越远,天色也暗了下来。梅林中的羊肠小道边上早就点上了灯,秦舒沿着那小道走到了梅林深处,忽见前方远处有一小湖,湖边凉亭中点了灯,照亮了边上一处开得极盛的红梅,他便兴致勃勃想过去折几支。 刚刚往前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住脚步,转身躲进梅林中。 这日秦舒披了一身雪白的披风,戴上兜帽隐在白色的梅花之间,昏暗的天色下难以看真切,来人脚步又快,根本没发觉有人藏身在此。 “冯指挥使可都布置好了?” “殿下放心,臣已将二厢的两万兵力全部调集,就藏在京郊百余里处扎营。” 这两个人的声音秦舒都认得,一个是行三的皇子,端王祝彦端,一个是秦昱曾经的部下,现任天武二厢都指挥使,冯祥年。 秦舒心中咯噔一声,陡然生出一阵强烈的不安。 他并未听闻端王有应邀前来赴宴,冯祥年则是一个更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秦舒不在军中任职,但是父亲秦昱前几日刚带着秦般去了一趟京畿驻兵地,回家后聊起军中事务,他也听来一些。 屯驻在京畿的禁军,任务就是卫皇宫,守京师,但要定期与各州驻守的禁军换防,此次秦昱过去,主要就是督察换防。秦舒还记得,此次换防后,天武二厢军驻守京城东南方,西南方还未轮换,仍是卯日三厢军。 驻军统领和秦昱这样的率臣身份不同,率臣只有接到命令领取虎符才能号令一方军队,每一次带的队伍都有可能不一样,而驻军统领是日常管理固定的军队,几乎很少离开自己的军营,在自己的队伍中号召力不言而喻。 驻军统领没有皇帝召见,是不能进京的。 祝彦端快步走向梅林深处:“那就好,今夜起事,必定要一举成功。晚宴过半时,约摸是酉时正,你领兵拔营,先来此处。我在这园内园外都埋伏了不少人手,届时应当已经圈住这些世家子弟,我们以他们为质,再向京城去。今夜轮巡外城南薰门的是赵将军,他儿子就在这里,这些人质派得上用场。” 冯祥年则没有这么乐观:“臣与赵将军同在侯爷手下共事过几年,对他为人还算了解,他恐怕不会开门,外城许要强攻,或者从东二门东三门寻机进入。殿下,咱们还是要早些起事,多备些时间。” “强攻?那两万人马够用么?” “够用。京中只有八千御林军,两万人对八千人,再除去那些儿子在咱们手里不敢反抗的,实际并未有八千人之力,八千人也并未全部守在外城门,殿下在城中还有内应,咱们一两个时辰便能打入皇宫。而最近的京畿驻军卯日军是步兵,离京师三百余里,得到信号整理人马急行军过来也要三四个时辰,到时一切都定了。” 那两人在凉亭中低声交谈,偷听的秦舒心中惊涛骇浪。 祝彦端要逼宫造反! 他心中砰砰直跳,努力镇定下来,蹑手蹑脚离开了那处,走得够远后,立马运起轻功拔腿狂奔。 他跑出梅林,差点撞在迎面过来的祝彦齐身上。 祝彦齐本来看见他就带上了笑,然而一看秦舒惨白的脸色,他立刻肃声道:“怎么了?” 四下只有他们两人,秦舒抓着祝彦齐的袖子,极小声地迅速道:“祝彦端要造反!他埋伏人手要把我们抓了,跟天武二厢军的冯祥年一道去逼宫!” 祝彦齐面色霎时一变,但比起秦舒的慌乱,他立刻就镇静下来:“你去找秦般,让他马上去西南方驻地调兵,你赶紧找地方躲起来。” 秦舒仍有些慌:“我们现在不跑?” “若京师陷落,能跑到哪里去?只有秦般有这个本事去调兵,我们出去只会暴露。”祝彦齐扶住他的肩膀,让他镇定下来:“我们要留在这里,帮他拖延时间。” 想不到吧!本文居然有大场面! 哦哦看到评论发现自己忘记备注本文的军制了。本文军制依然大体参照北宋,文中的禁军就是正规军、中央军的意思。 禁军编制分四级,1厢=10军=50营=250都,一都一百人,当然这是满编的情况,实际中很少满编,所以一个厢就是少于25000人的。 在厢的上面,还会加某某军,比如文中的天武、卯日,所以总称号就变成天武二厢,意思是天武军中的第二个厢。 调兵权归枢密院(发虎符和调令等等),管兵权归三司(也叫三衙,即殿前司,侍卫步兵司,侍卫马兵司),将军们属于率臣,接到皇帝命令才去带兵,带兵的时候还要带上一个三司的官员,让军队处于率臣和三司的双重管辖下。 京城最外圈是外城,中间一圈是内城,最里面一圈是宫城。外城南边正中这个门叫南薰门,内城正南的门叫朱雀门,宫城正南的门叫宣德门,三个门成一条直线,在整个京城的中轴线上,三门相连的道叫御街,特别宽敞,两边都是机要重地,一般造反就是顺着这条道一路打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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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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