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般点点头:“齐王殿下邀我,同五军都督府的人蹴鞠。” “你踢赢了么?” “自然。” 赵新便笑道:“那怎么还一副不开心的模样。” 秦般一顿,看了看赵新,道:“新哥怎么看出来我不开心。” 他突然这么问,赵新有些奇怪,但还是回答他:“不就在你脸上写着么?” 他拿哄孩子的语气调侃道:“我们阿般像个小娃娃一样,一不高兴了,嘴就噘得老高。” 秦般知道自己没噘嘴,他平日里就表情淡淡,不喜言笑,低落或者生气时,表现并不明显。 起码刚刚过来那一路上,亲哥哥秦舒就没看出来。 但是总归赵新还能懂他,秦般觉得心头好受了些,道:“我今日下午把五军都督府的人差不多认遍了。” 他望着赵新,看他会不会略显忸怩地来问自己某个人的讯息,然而赵新只点点头:“五军都督府的人不少吧?” “每一队十三人,除了我和齐王殿下,其他都是五军都督府的。”秦般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我看他们中间,并没有什么出类拔萃之人。” 赵新笑道:“你从小到大身边的武将都是怎样的品级怎样的成就?你自然看不上别人了。” 秦般又将话题绕回来:“不过他们中间大多都是已娶亲的。” 赵新奇道:“你还关注这个,人家娶媳妇干你什么事。” 秦般:“……” 赵新道:“五军都督府的世家子弟不多,多是平民出身自己爬上去的将军,他们当然早就娶亲了,只有世家子弟喜欢拖着。” 秦般倒不清楚这一节,问道:“为什么要拖?” 聊起这个话题,赵新有些赧然,道:“世家子弟,肯定多是想娶坤君的。” 但是坤君又很少,只要家世稍微好一点,提亲的人犹如过江之鲫。因此赵家虽然是小家族,但赵新的父亲光宗耀祖,当上了三品大将军,赵新依然有很多人可以挑。 秦般皱起眉头,终于不再绕弯子了,直接道:“新哥是不是要定亲了。” 这话从自己的意中人嘴里问出来,赵新一下子羞红了脸,垂着头小声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秦般想了想:“定亲之后,我就不能这样随意来寻你了罢?你还会做饭给我吃吗?” 原来这个小家伙在意的还是吃。赵新心中怅然若失,道:“随意来寻我定是不行了。不过你想吃东西,还是可以递帖子来拜访。” 秦般抿着嘴不说话,过了半晌,他又突然问:“那以后,新哥就要将定亲的人摆在第一位了?” 赵新一愣:“……自然。不然还能是谁。” 秦般的脸色比来时更难看了。 他道:“新哥,他们配不上你。” 赵新心中一酸,垂眸道:“那……你觉得谁能配得上我?” 秦般被问住了,竟真的仔细想了半天,最后说:“我不知道。仔细想想,好像没人配得上你。”
赵新有些惆怅地望着他,笑了笑,嗔怪地在桌下轻轻踢了他一脚:“既然不知道,就别拿我寻开心了。” 秦般道:“你再挑一挑,能挑到更好的,不要这么快定亲。” 能挑到更好的,也不是他想要的那一个。赵新轻声道:“我省得。” 看他情绪低落的模样,秦般心头也闷闷的难受,但他不清楚赵新为何低落,也不知道能怎么安慰他。天色已晚,秦般不能拖太久,吃完饭,便要离开了。 他依然是翻上屋顶,赵新则在下面走,没让小厮跟着,一个人送秦般到后门。秦般出去走了两步,又折回来,道:“新哥,我还没问,你为何不去学堂了?” 赵新站在门口,抿着嘴看了他一会儿,才小声道:“我不肯嫁人,但母亲让我必须选出定亲之人,才能去学堂。” 原来他是被关在家里了。 秦般立刻着急了:“怎么能逼你选,秦舒比你还大一些,他都没有定亲。” 赵新摇摇头:“我怎么能和他比。” 秦般道:“怎么不能和他比。你又不比他差在哪里。” 赵新轻轻笑了一声,随即道:“我是说家世。你家是封了侯的,子孙后代可以蒙荫出仕,秦舒、你还有秦故,即便不中举,也能做官。而且伯父伯母本来就都是底蕴深厚的世家出身,亲戚人脉都极广,秦舒这样的条件,便是入宫,都要做正妃的。” “至于我……”赵新顿了顿,“虽也能挑到好的,但母亲怕我一直拖着,好的便叫别的人挑去了。” 秦般道:“他能叫别的人挑去,便不是好的。” 赵新扑哧笑了出来,道:“若母亲这么想就好了。” 两人在门口处凑在一块儿又说了半晌悄悄话,秦般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赵新目送着他走远,直到他高大的背影没入黑夜中,才返身关门。 哪知道一回头,便见赵夫人正站在不远处的廊下。 赵新心中咯噔一声,赵夫人冲过来就抓起他的胳膊:“你这个、这个不孝子!你给我过来!” “母亲、我……阿般只是贪我的手艺 过来吃个晚饭……” “他年纪小不懂事,贪你的手艺,你这么大了还不懂事吗?!” 赵夫人是坤君,力气不小,将赵新拖到祠堂:“跪下!” 赵新咬着唇,跪在了祖宗的灵位前。 赵夫人取来藤条:“说!你知错了么!” 赵新道:“我就是让他进来吃个饭……” 啪! 赵夫人一下子抽在了他背上,把赵新抽得一个趔趄。 “你还想瞒我!”赵夫人眼睛瞪得通红:“你以为你看他那眼神,能骗得了谁!” 赵新脑中嗡地一响,背后又是皮开肉绽似的疼,赵夫人狠狠抽了他几下:“秦般是你能招惹的吗?!且不说你年纪比他大,就咱们家这个条件,你也想像那些小门小户不要脸的坤君那样去攀高枝?!” “你还让他进来跟你一起吃饭,你敢说你没有龌龊心思?!”赵夫人气极了,一下一下毫不留情地抽,“你父亲还是承蒙侯爷的提拔才爬到今天这个位子,你去勾引侯爷的儿子,你让我跟你爹的脸往哪搁!” 藤条抽在背上火辣辣的疼,赵新被打得支撑不住,背都弯了下来,母亲的责骂更像在他心头戳刀子,他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呜呜哭着:“我没有想勾引他……” “你不想,可别人若看见了你这么晚送他出去,别人会怎么说?”赵夫人也心疼,又气赵新不听话:“你的名声坏了,没有别人敢娶你了,靖远侯府若是厚道,也许会把你抬进门,但也只能是做小!” 但是现实中,亲哥哥就是秦舒这样。 赵新这种大概是温柔耐心的表姐吧。
第8章 世家极重礼数,正经人家的婚事,当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若传出了丑事还将人明媒正娶抬进门,靖远侯府就会沦为笑柄。纵使侯夫人苏如是再看得起赵新,也不能容忍一个声名狼藉的儿媳败坏整个家族的脸面。 赵夫人厉声责问他:“难道你要去给他做小吗?!要把我跟你爹的脸踏在地上踩吗?!” 赵新哭得整个人都发颤:“我不要做小……可是、我中意他……” 一说出来,就仿佛压抑已久的情绪都找到了一个宣泄口,一股脑爆发了出来,赵新大哭道:“我中意他,我不想嫁给别人!” 赵夫人扬起手就要打,可看他哭得那样伤心,藤条顿在半空,怎么也抽不下去了。他愤愤把藤条一扔,又生气又心疼:“嚷得这么大声,你要不要脸啊!” “我中意他,这不丢脸!”赵新跪着哭着,语气却犟:“你打死我吧!我不要嫁!” 赵夫人气得在祠堂里团团转,最终舍不得儿子,只能妥协:“别哭了!不嫁就不嫁!” 赵新的哭声小了,泪眼朦胧,哽咽道:“真的么?” 赵夫人双手叉着腰:“还真的假的,娘难道不想你好?” 他重重叹了一口气:“你不嫁人又能怎么样?等到年纪大了,再亲眼看他娶别人么?” 赵新心里明白,几年之后,结果极有可能是这样。他心头又酸又痛,垂着头,半晌道:“那就……等到他娶别人,我再嫁。” 赵夫人拿他没办法,气得用手指重重戳他的头,像是想把他脑子里进的水都倒干净。可戳了半天,赵新跪着的身子都被他戳歪了,也不改口,赵夫人无奈极了,只能再退一步,道:“纵使你现在不嫁人,也是到了婚期的坤君,你不可再做今日这样逾矩的傻事了。” 赵新点点头。赵夫人还是不放心,怕他一时头昏就误了自己终身,又补充道:“你给我发誓,私下不再同他往来过密,不能两个人单独待在一起,不能单独说话。” 赵新抿着嘴不说话,这沉默的意思极为明显,赵夫人气煞了,立刻又去捡藤条:“你是要我打死你是不是?!发誓!快说!” 他去捡藤条时,也许是气急攻心,一下子竟平地摔了一跤,双眼发黑,半晌都没站起来。赵新连忙咬牙爬起来,跑去扶他:“娘!你没事吧?” 赵夫人面色苍白,抓着他的衣袖:“你发誓!” 赵新眼中涌出泪水,一颗颗掉在衣襟。他看着母亲脸上因为操劳家事而过早长出的细细皱纹,最终只能红着眼咬牙道:“……我发誓,再不同他私下往来过密,不同他单独说一句话。” 赵夫人这才松了一口气,一下子捂着胸口喘起来,赵新连忙扶着他出了祠堂,焦急地大声喊:“来人!快来人!” 夫人病倒了,赵府上下忙成一团。大夫过来看完,便知道赵夫人这是平日操心动怒过多,伤了肝胆,这病无法根治,他开了药,让赵夫人静养,慢慢调理。 如此一来,赵夫人便没法再管府中事务,赵新是长子,又是孩子中唯一的坤君,只能背着一身伤,接管府中事务,一时间忙起来,倒真的没空再去寻秦般了。 知雨在徐骏家里休息了几日,两人初识情欲滋味,夜夜缠绵欢好,骨头都要酥了。知雨初时还觉得没正式办酒,八字没那一撇,有些放不开,隔日徐骏就到侯夫人苏如是那里求了口信。 苏如是应了他,还格外开恩,答应到时给知雨脱了奴籍放出府去,只是现在已是十一月初,再有一个多月就到年节了,府上事多忙乱,少不得人,便让他们先下了定,来年开春再正式办酒,届时再给知雨放出去。 徐骏自然是想早点把老婆迎回家,不过苏如是允了他,夜里知雨若不当值,便可跟他回清水胡同。平头百姓娶亲没有那么多讲究,有些家里穷的,连酒席也不办,提着彩礼上门去,当天就把新娘子背回来了,他们这下了定过了彩礼,也就跟夫妻没什么两样了。 徐俊将攒的老婆本掏出来,给知雨买了几匹生绢一匹绫做冬衣,又置办了新家具和褥子被子,一样一样抬进家里,便是下定给了彩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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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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