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窈娘,若是误了吉时,怕是会耽搁了小郎君我的青云路。” 见到即墨卿出来,周围的学子们皆是一愣,他们或许从未见过即墨卿,但如此张扬的朱袍,上京城中除了国公府那位那没有第二了。 呆愣之后皆有些后悔,若是知道容窈是即墨卿的人,他们就不敢去招惹了。 容窈更是一脸意外地看着即墨卿,一直被拽到佛堂里,被浓浓的香火味呛了一口这才回过神来,而到了佛堂之后,即墨卿也松开了拽着竹篮子的手。 容窈得了自由,当下微微弯腰对着即墨卿道:“奴多谢小公爷解围。” 他扫了一眼竹篮子里的香烛之后,并未说话,而是转身在一旁花银子买了两根线香,跟着容窈同时跪在蒲团上。 拜了三拜之后,同时就将手中线香插进了香炉中。 两人去插香的时候,都朝着最中央的那个巨大香炉而去的,难免撞到一起,他侧目看着身侧的容窈低声道:“我也有些好奇,窈娘今日是为谁祈福的。” 她虔诚地将那关系容廷前程的线香连带着她的真心诚意一同插进香炉里,面对即墨卿的询问,她随口回了一句:“小公爷便当奴是为了小公爷吧。” 此刻他和容窈距离十分近,一股沁人的花香扑鼻而来,他说不出是什么花,但是这味道说不出地让人着迷。 自他第一次和容窈接触的时候,便嗅到了这种味道,应当不是胭脂香粉。 “那日我问你的话,你可想好了?” 他垂眸视线刚好落在容窈的后颈上,细腻白皙如瓷,泛着淡淡的粉色,许是他们距离得太近,又或者是他看得太仔细,甚至能清晰地看见皮肤上覆盖着一层细小的绒毛。 闻言,容窈的身子轻颤了一下,她抬眸看着面前的庄严肃穆的佛像,并未说话。 即墨卿也不介意。 “不急,距离会试还有段时间,你可以慢慢考虑。” 自容窈后颈收回视线,他又不充了一句:“我可以护着你。” 闻言,容窈终于开口了。 “我从不需要任何人护着。” 声音抛弃了娇媚和笑意,听起来脆生生的。 他看着面前的容窈,面上划过一丝意外,这应当是容窈第一次在他面前没有自称奴。 容窈转头看着她,眸子抛却了那些技巧性的媚,干净地像是一捧泉水,直直地看着他,也清晰地露出了眸底的倔强。 他一直都知道容窈在伪装,在拿对付那些客人的手段来糊弄他,却没想到容窈的真正面目,反差会如此之大,当下就这么看着容窈,忘了反应。 “小公爷以后还是少打趣奴。”
话落,容窈对着他行了一礼,随后便转身要离开。 他伸手抓住了容窈的手腕,在对方不满的眼神中,将眸中所有的调笑玩世不恭全部卸下,把真诚翻出来摆在面上。 “若我说没有打趣呢?” · 慕清洺府上没什么丫鬟下人,清晨格外寂静,只能听见二三人的轻语声,小厮端着洗漱的东西,低头快步朝着正房的方向走去。 却不成想在路过书房的时候,房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打开了,池渲率先自里面走了出来,脸上还带着未来得及褪下的惺忪睡意,但也不难看出精神饱满,定是睡了一个好觉。 其后则是一脸疲惫的慕清洺,等到池渲离开之后,那小厮这才回过神来,对着慕清洺轻声询问:“大人一晚上都没睡?” 慕清洺并未言语,但是脸上的困倦之色已经很明显了,他看了眼走在前面的池渲,伸手接过小厮递来的湿帕子擦了擦脸,这才抬步跟上了池渲。 昨晚慕清洺一夜未睡,给池渲念了一晚上的书,嗓子已经哑得不行了。 “若是大人能将池桉逼退,本宫定将岳王之乱的始末,一五一十地告诉给大人,绝不哄骗大人。” 许是昨晚池渲的清眸中盛着烛光,他实在无法拒绝。 昨天计酒带着空马车离开之后就没有再回来,今天池渲只好和慕清洺坐一辆马车进宫去。 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便打算出门一同进宫去,但是刚刚出门便碰见了迎面而来的计酒,一夜未见,计酒的脸色也是一脸的疲惫,应当也是一夜未睡。 且脸色比起慕清洺要难看的多。 看见池渲的第一句话就是。 “昨晚围堵公主府的百姓都死了。” “尸体摆满了长华道,刚刚已经被刑部的人拉走了。” 闻言,她眸子沉了沉,表情倒是没有太大的变化。下意识转头看了一眼慕清洺,慕清洺和她一样神色如常,只说了一句:“先进宫。” 说罢,慕清洺便率先抬步进了马车中,只留下她和计酒在马车外,她转头对着计酒吩咐道:“你去刑部盯着,看好昨晚抓去的那几个百姓,绝不能让他们出事。” 说完这句话之后,她这才转身上了马车。 她伸手将车门关好,先是扫了慕清洺一眼:“这件事情不管幕后者是谁,靖国的百姓都会将这个黑锅扣在本宫的头上。” 慕清洺眉头轻蹙,说道:“三法司会查清楚。” 声音还带着浓浓的疲惫。 她转头看着慕清洺一眼,突然露出一个笑容道:“也对,就算是三法司问起来,本宫也可以直说昨晚一直跟大人在一起,大人会给本宫作证吗?” 或许是嗓子难受,又或许是不想回答池渲的问题,慕清洺并未言语。 她也没指望着慕清洺回答,会与不会都是假的,看着半阖眸子满脸疲惫的慕清洺,她干脆出声道:“大人若是困了便睡一会,此去宫中还要一段时间。” 慕清洺依旧没有言语,只是眸子从半阖变成了全阖,表示听进去了池渲的话。 她看着靠在车厢上假寐的慕清洺,是君子如玉又自带疏离感的仙人相,哪怕此刻满脸困倦,依旧拒人千外。 今日要上朝,慕清洺穿了紫衣官袍,他的衣服总是特别平整没有褶皱的,哪怕今日出门匆匆亦是如此。 正是因为这种平整,所以只要稍稍注意就能察觉到腰带处微微的凸起,似是在腰间放了什么东西。 她看着并不贴合腰部的玉带,眸中逐渐带上探究之色。
第21章 诬陷 宝山寺,一身布衣的张玉亭独自站在佛堂外,他和张心芙是兄妹,但是模样比起张心芙要逊色不少。 虽平平无奇,但眉眼中有种坚毅的正直气。 慕风远今日还要上朝,张心芙从天香楼吓得不轻,张玉亭只能一人前来宝山寺为自己祈福。 他从佛堂中走出来,看着各种各样的公子小姐在佛堂前来来走走,他看着那覆着薄纱的仙子人物在他面前离开,那朱红色的公子站在一旁看了许久。 这一切都和他没有关系,或者说整个上京城的繁华都和他没有太大的关系。 但是张玉亭并未自惭形秽,眼中的光反而越来越坚定了起来,他想留在上京城,他想靠自己留在上京城。 在原地站了片刻之后,这才抬步离开。 而就在张玉亭刚刚离开之后,一辆马车缓缓停在了宝山寺门口,池桉身穿锦袍从马车中走了出来,几乎是没有花时间寻找便看见了一身朱红的即墨卿。 池桉脸上顿时扬起笑容朝着即墨卿走去,即墨卿脸上的笑容则是敛了敛。 二人一同朝着后院厢房走进,一直到了厢房内,池桉随意坐下,拿过一旁的茶杯。 就着寺庙中的粗茶喝了一口,随后眉头微皱,嫌弃这茶叶太过涩口,喝了一口便放在了桌案上,再也没有端起来的意思,抬头看着即墨卿。 “上卿今日来找本王来此可有事要说?” 即墨卿在屋内打量了一遍,直到在屏风下面看见即墨静露出的缎鞋之后,这才放下心来,对着池桉说道:“上次殿下来府上说想要迎娶静儿的事情不知道还算不算数?” 见此,池桉一点也不意外,他以为即墨卿是得到了消息,赶着来巴结讨好自己,齐国公府若是能成为他的助力,他在上京城便同如虎添翼。 虽然心里想的是刁难一下即墨卿,但嘴上却是满口答应道。 “自是算数。” 他看了一眼躲在屏风后面的即墨静,随后继续说道:“那殿下可愿回封地迎娶静儿?国公府定十里红妆送之。” 然而,池桉却并未回答,而是说道:“池渲身世成谜,上卿此刻不如助本王谋夺大位,待本王荣登大宝之时,届时令妹就是一国之后。” “也解了静儿和齐国公府从上原到上京分离之苦,如何?” 话落,池桉一脸期待地转头看着他。 即墨卿的脸却是蓦地一沉,看着池桉道:“现如今新帝已经登基,殿下现如今这种想法,等同于谋逆,恕上卿不能苟同。” “且劝殿下一句,此事不可行。” 见此,池桉的脸色也跟着沉了下去,他没想到即墨卿来找他真的就只是说嫁妹的事情,他将手中茶杯重重地放在桌案上,随后站起身来,冷眼看着即墨卿道。 “可行不可行,上卿等着瞧便好了。” “到那时候,望上卿不要后悔。” 闻言,即墨卿站在原地,看着池桉眼底是丝毫不加掩饰的讥讽,不要说池渲还在,就算池渲当真不是靖国皇室,那满朝文武也不会让池桉事成。 在放完狠话之后,池桉便将厢房门踹开,怒气冲冲地抬步离开了。 顾不得去关门,他快步走到屏风后面,就见即墨静缩成一团,已经哭成泪人了,只不过一直记得即墨卿的话,用手掌捂着嘴,一点声音都未传出来。 此刻那抹刺眼的鲜红闯进朦胧的视线来,即墨静这才抬眸看着即墨卿,眼眶微红,泪珠还在不止地滚落,声音颤抖地唤了一句:“兄长……” 他低头看着自家妹妹,眼中是浓浓的疼惜,哪怕知道今日的事情会对即墨静造成一定的伤害,但他还是不得不去做,他必须让即墨静看清楚池桉的真面目。 “静儿。” 他伸手抱住即墨静,也抱住了对方颤抖的身子,轻声安抚着。 他自小就这么一个妹妹,即墨静的身子又弱不禁风,自然而然占据了他的大部分在意,或许所有人都觉得即墨卿穿红色是因为红色张扬嚣张。 但只有他知道,红色对于即墨静来说,是一片朦胧中最好辨认的颜色。 · 寻常官员入宫的马车需要在宫门外等着,但今日池渲在马车上,有了长公主殿下的腰牌,这次的马车可以直接驶入宫门,一直到了太和殿外。 马车刚刚停下,慕清洺便睁开了眼睛。 不过是小憩一刻钟,那浓浓的疲倦之色已经全部从慕清洺脸上撤下来了,现在不要说是旁人了,就算是池渲也看不出慕清洺这是一夜未睡的样子。 他并未直接下马车,而是打开车窗上的帘布看了一眼,就见众朝臣围在太和殿外手中拿着笏板,正群情激昂地说着什么,就算是听不见,也能猜到他们是在讨论今日长华道尸体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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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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