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快?”池渲的声音中有一丝意外。 不过转念一想,安王妃从九曲出发来上京的消息,虽然是昨天传来的,但是消息传来是要时间的,安王妃不知道几天前便从九曲开始出发了,所以此刻到了上京城之后也没什么意外的。 “既然来了,便让她进宫见我就是了。” 声音依旧漫不经心。 但是左辞却摇摇头说:“安王妃抱着他们沈家逝去将士的牌位,现在在长华道上大闹,要让殿下给她一个说法。” 闻言,池渲微微蹙眉,轻啧了一声。 “这宫门我锁住了?” 左辞摇摇头。 “明明可以进宫来,偏偏在长华道前闹事,这个安王妃也挺会扮可怜的。”她轻轻摇头,眸中兴趣却甚浓,对着计酒吩咐道。 “那便出宫去会会这个沈不骄。” 池渲的话刚刚落下,勾起的唇角处又落下一缕血丝,计酒见此再次开口惊呼:“殿下,你又吐血了!” 计酒皱着眉头关忧。 “今日这是怎么了?吐了这么多次血,要不要去唤太医?” 她依旧不在意,用刚刚的帕子轻轻擦拭唇角,勾起一个笑容,这次笑容比之前都要真切,连带着眼尾都微微眯起,看起来格外开心,满足道。 “是有人想我了。” 这句话,听得计酒一头雾水,但是左辞却是明白的。 当下皱眉,看着池渲,眼中有些担忧。 · 眼下的长华道,就在池桉曾经被斩首的地方,围满了百姓,而在那些百姓的中心,则是跪着一个身穿麻衣丧服的女子,模样称不上娇美,却也是五官端正,眉眼间有一种罕见的凛然英气。 沈不骄出身将门,性子秉性不似那娇生惯养的小姐。 她跪倒在地,身前还抱着亲父的牌位,声声控诉道:“我们沈家为了大靖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我三个兄长一个弟弟都死在了战场上。” “现如今大长公主为了夺权,不分青红皂白地斩杀了我的夫婿,徒留下我们孤儿寡母,苟活于世。” “我们沈家满门忠烈,现如今只剩下我一个,我沈不骄今日在此求求诸位,替我们孤儿寡母讨一个公道回来。” 沈不骄声泪俱下地控诉池渲,但是一旁围聚的百姓并没有因为沈不骄的一番话而变得愤慨激昂起来,没有人比他们长华道的人更加清楚池桉是怎么死的了。 大殿下杀了池桉,也是为了给他们那些无辜惨死的百姓一个说法。 人群中有几名妇人,对着沈不骄劝道:“王妃娘娘,您还是回去吧,安王犯的是谋逆罪,大殿下杀了他,也是给我们百姓一个说法。” “对对对,安王他残害百姓,死不足惜,现如今走到这种地步,是他咎由自取,怪不得别人!” 此言一出,人群中有不少人附和。 但是现在沈不骄的模样太过凄惨,众人一时间也不敢说太重的话,就在众人都劝导沈不骄回去的时候,人群中不知谁突然喊了一句。 “大殿下来了!” 众人连忙让出一条路来给池渲,池渲身穿青裙,从人群后面走过来,步履生风,裙摆飘缈,虽说那一身清冷气质显得高不可攀,但还是让人心生亲切之心。 她垂眸看着地上的沈不骄,一身孝服,面容憔悴,发若枯草,说不出的狼狈,随后视线放在了沈不骄胸前抱着的牌位上,看着上面沈霆的名字。 还未来到长华道的时候,她便听见了沈不骄的哭诉声,明明是为了池桉进京来讨公道的,但是句句却离不开她那满门忠烈的沈家。 思至此,池渲嘴角露出一个笑容,她伸出手,递到跪坐在地上的沈不骄面前。 想要伸手将沈不骄搀扶起来。 沈不骄没想到池渲会是这个态度,当即呆愣片刻,随后身子往后挪了挪,一脸警惕地看着池渲问道:“殿下这是做什么?难不成想要杀了我?” 快到正午时分,刺耳的阳光探出头来,又被池渲给挡住了,为沈不骄投下一片阴影来。 为她挡住那炙热的日头,低头看着沈不骄,露出一个不那么疏离冰冷的笑容来。 “池桉是怎么死的,周遭百姓应当给告诉给姑娘了,本宫就不再多说什么了。” “沈姑娘不是要一个公道吗?” 她将自己的手朝着沈不骄的面前递了递,轻声说道。 “这个公道,本宫给你。” 见沈不骄不起来,她再次出声催促道。 “沈姑娘打算一直跪在这里说话吗?” 沈不骄跪坐在地上,眼神在池渲的脸上打量了许久,在确定对方不是笑里藏刀之后,这才伸手抓住了池渲,借着对方的力从地上站了起来。 沈不骄在日头下跪了许久,那攥着牌位的手心已经满是汗了,只是抓了一下,便染得她手心汗涔涔的。 “好,我便同你进宫。” 然后沈不骄转头看向周遭百姓说道:“若是我黄昏时分没有出来,那便是被大殿下杀了,还望诸位给我远在九曲的儿子送一个信,让他自己一个人保重。” 虽说是将门虎女,但到底是孤身一人上京,沈不骄是害怕的,池渲站在一旁,耐心地等对方说完话之后,她这才转头对着周遭的百姓说道。 “各位散了吧,这是我们池氏的家事。” 随后带着沈不骄朝着自己的马车走去,一直到了马车上,沈不骄心里的忐忑依旧没有放下,但是刚刚坐定,便瞧见池渲用白帕子捂住唇角。 点点殷红浸透了那雪白的帕子。 虽说此次进京是来找麻烦的,但是沈不骄是个热心肠,此刻看见池渲这副样子,当即问道:“殿下这是?” 她用帕子将鲜血擦干净,脸上笑意不减,看起来格外高兴,对着沈不骄道:“有孕在身,正常孕吐。” 沈不骄:…… “殿下,我生过孩子的。” · 此时的慕府,慕风远将慕清洺从宫中带回来的时候,已经急得满头大汗了,回家的第一件事情,便是忙让人去将大夫给请来。 张氏看着慕清洺此刻痛苦的样子也是吓了一跳,忙扯住慕风远的袖子,低声询问。 “这是怎么了?” 慕风远摇摇头,一言难尽。 但好在家中小厮的动作够快,很快便将大夫给请了回来,傅大夫是上京城有名的医者,将手指从慕清洺的手腕上收回之后,便皱紧了花白的眉头。 慕风远忙凑上去询问。 “怎么了?可是身子哪里得了病?” 傅大夫摇摇头道:“公子身体无碍,但是心脉却乱作一团,气血汹涌,瞧着不像是身体不适,反倒是像……” 说到这里,话音一顿,慕风远当即焦急地询问道:“怎么了?” 傅大夫这才将剩下的话音落下。 “倒像是被人下了合.欢的药,无须用药,只需…阴阳调和便可。” 说完这句话之后,傅大夫便离开了,徒留下慕风远一人傻愣在原地,满心满眼想着的都是慕清洺怎么可能中了那种药。 就在他想着是不是自己的药酒放错了哪味草药的时候。 张氏站在一旁,在听见那大夫所言之后,看着床榻上痛苦不堪的慕清洺,眉头紧紧皱起,心中起了别的心思。 作者有话说: 池.煞有其事.渲:昂?你们怀孕不吐血的吗?(惊) 沈不骄:谁怀孕吐血啊?(憨憨挠头)
第37章 不回 张玉庭这几日在专心准备会试的事情, 两耳不闻窗外事,连三餐都快要忘记用了,更不要说慕府发生的事情。 这一日他正在低头背书,房门便被人从外面撞开了。 在院中槐树上盘踞许久的雀儿刚打算筑巢, 就被突然的惊响吓得扑闪着翅膀叽叽喳喳地飞走去找下一个合适的栖息地, 徒留下一地的羽毛。 张心芙惊慌失措地闯了进来, 脸上还带着泪痕,跑进来之后便直接躲到了张玉庭的身后,抓住他的衣服,带着哭腔说道。 “哥哥救我!” 随着张心芙一同进来的是, 张氏。 他在准备会试的事情,张心芙是清楚的, 若是小事的话根本就不会跑到这个院子里打扰他,此刻听着张心芙语气中的惊惧。 他忍不住皱起眉头, 先低头询问自家妹妹。 “怎么了?” 张心芙躲在张玉庭的身后, 抓着他的衣服,身子还在轻轻发抖, 咬了咬下唇似是羞于启齿, 但还是说道:“姑姑……要把我送给慕公子。” 张玉庭当即拧紧眉头,用自己的身体将身后的张心芙挡了个严严实实, 挡住张氏窥探的视线,抬眸朝着张氏询问。 “姑姑,芙儿说的都是真的吗?” 她提议让张心芙去帮帮慕清洺,没想到一向听话的张心芙反应会如此之大,竟然跑到了张玉庭的院子里。 此刻被张玉庭质问着, 张氏眼中忍不住划过一丝心虚, 但下一秒又劝道:“芙儿既然可以嫁给清洺, 那现在这样又有什么不妥呢?” 张心芙依旧躲在张玉庭的身后,不去看张氏一眼。 “不一样的,便是嫁给慕公子也是两情相悦,日久生情,而不是像…像姑姑今日说的这样……” 张心芙语气中的抗拒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但是张氏还是不死心:“慕氏是数一数二的世家,你若是能嫁进来,对张氏和你都是有好处的,等到时候我死了,慕氏也还能继续帮衬张氏。” 话里话外都是为了张家着想,但是这个心意张心芙不愿意承,张玉庭也不愿意。 此话一出,还不等张心芙说什么,张玉庭便率先道。 “我们张氏还未死绝,何必事事仰他人鼻息,姑姑若是再如此,玉庭只得带着芙儿离开慕府,从此我们跟姑姑一刀两断!” 张玉庭话说到这里,张氏也不能再多说什么,只是在离开的时候还不忘问上一句:“芙儿,你可想好了,今日这个机会错过了,便再也没有了,这是嫁进世家成为一品官员夫人的机会。” 张心芙想也没想便回绝道。 “芙儿想好了,等哥哥会试结束之后,就回张家去。” 话音顿了顿,张心芙又说道:“姑姑最好也不要让旁人去帮慕公子,要不然慕公子醒来是不会原谅姑姑的,此事应当是欢喜情意交浓才可以,而不是伴随着互相算计。” 张心芙这番话说得有些直白,一旁张玉庭听着脸色都有些不自然。 而张氏脚步一顿便离开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
既然张心芙不愿意,张氏便从自己的贴身丫鬟中挑选了身世清白,模样姣好的,先解了这燃眉之急再说,若是事后慕清洺喜欢便留下当一个通房,若是不喜欢便给点银钱打发了就是。 张氏心中这般盘算着,一边朝着慕清洺所在的院子走去。 推开房门这才发现,除却那一团乱糟的被褥之外,便再无其他人的身影。 · 慕府马车上。 原本时时刻刻端坐极顾礼仪姿态的人,现如今毫无形象地倚靠在车厢上,面色难耐,汗珠顺着鬓角长睫流下,挂在鼻尖上,久久不见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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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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