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窈娘。” 她转身面带恐慌地看过去,就见一身玄色锦袍的男子自外面走了进来,大约二十七岁左右的年纪,瞧着比少年要沉稳不少,整个人儒雅又斯文。 但在看见盛长风的瞬间,容窈便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低着头羽睫剧烈颤动,似是要离盛长风越远越好。 见此,盛长风脸上露出个温和的笑来。 “在佛堂远远看着便像你,跟过来看,果然是你。” 他朝着容窈逼近了一步。 “窈娘,你躲着我做什么?” 容窈低着头往身后退去,一时间忘记了身后的石阶。 半个脚掌都踏出了石阶外面,就在容窈身子摇晃要摔倒的时候,腰肢缠上熟悉的力道,朱红色的衣袍上还残存着佛堂中的香火味袭来,让人心安。 她松了一口气,靠在即墨卿的身上。 盛长风的眼神从容窈身上挪到即墨卿的身上,有些疑惑地问了一句:“窈娘,这位是?” 并未回答盛长风的话,她抬头看着即墨卿说道:“夫君,我们回去吧。” 她现在只想当带着即墨卿快点离开,但是盛长风却不想这么轻易放过她。 “窈娘,你就这么不愿意见我?” 说话间,眼神还颇为受伤。 即墨卿脸上勾起一个似笑非笑弧度,狭长的狐狸眼此刻盛着冷光,抬头看着盛长风道:“这位公子认识我夫人?” “在下与窈娘是朋友,前段时间寻了块上好的玉,想着下次去教坊司的时候给窈娘送过去,没想到短短几日不见窈娘便嫁了人,不过也是好事。” 盛长风轻叹一句,然后从袖子中取出块拳头大的玉石来,是极罕见的桃粉色,玉质温润,一看便是上好的玉,伸手递给即墨卿。 “既然在这里碰见了,那就麻烦公子替窈娘收下。” 即墨卿自盛长风手中接过玉石,他随意地扫了那玉石一眼,然后看向躲在他身后瑟瑟发抖的容窈,眉头微蹙,伸手抱住容窈,轻轻安抚对方。 直接将那玉石随手一丢,上好的玉石顿时摔碎成了两半,盛长风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一脸可惜。 “公子今日把我夫人吓到了,这块破石头就当是赔礼了,你现在可以走了。” 话音落下,即墨卿顿了顿,看着那地上碎成两半的玉石,满眼不屑道:“不过…我若是你,这般俗物定不会拿出来丢人。” 说话间,他从袖子中拿出刚刚从佛堂求出来的同心结,塞到容窈手上,刚还对着盛长风冷言讥讽的脸上顿时荡开柔情,他低头对着容窈轻声道。 “安山寺保佑姻缘也十分灵验,我们一同去挂上。” 容窈还未回过神来,就被即墨卿带到了挂满同心结的树下,不远处的盛长风正看着这边,她看着那极高的树梢,眉头紧蹙地对着即墨卿摇摇头。 她根本就够不到,得让即墨卿挂才行。 下一秒,身子失重,即墨卿伸手抱着她的身子将她托了起来,她惊呼一声,却也只能攀着即墨卿的肩膀稳住自己的身子。 美眸下意识朝着周围看去,见有不少人在看他们,她想让即墨卿快点将自己放下,却听见即墨卿催促。 “挂吧。” 知道自己若是不挂的话,即墨卿不会将自己放下去,她低头看着即墨卿眼中肆意的笑意,原本的慌乱奇异地一点点平复了下去。 她抬头找了根树杈,便将手中的同心结系在了上面,看着摇摇晃晃却又稳稳当当挂在上面的同心结,即墨卿这才将她放下来。 再也不去理会盛长风,即墨卿转身带着她离开,徒留盛长风一脸可惜地看着那摔碎在地上的玉石,她抬头望着即墨卿,忍不住开口道。 “他是礼部尚书盛长风,卢瑜的门生,你不该得罪他的。” 即墨卿才刚刚入仕,根基不稳,难免会受到针对。 闻言,即墨卿倒是一脸的无所谓,没回应容窈的话,只是低头双眼含笑地问了容窈一句。 “开心吗?” · 此次会试及第的进士陆陆续续进朝任职,不少被派去了城县做知县,家中有关系的便花钱打点打点,在上京做个京官。 池渲立在苑中拿起一旁的瓢葫给面前的堇花添了瓢水,容廷从不远处走过来,弯腰对着她行了一礼,恭恭敬敬道。 “见过大殿下。” 她转眸将视线放在容廷的身上,她见容廷的次数虽然不多,但容廷给她的印象十分懂事有礼,打量了片刻之后,她便将视线收了回来,随手将瓢葫芦放在一旁,水珠还未从堇花瓣上落下来。 她和容廷一同在苑中踱步,随口问道。 “三省六部你打算在何处任职?” 到底是容窈的弟弟,这点方便还是要行的。 容廷皱眉,似是仔细思索,又或是早就想好了只是在犹豫别的什么,片刻之后才回道:“臣想在大理寺任主簿,求殿下成全。”
容廷这个要求并不过分,主簿也不是什么位高权重的职位,没有半点犹豫,她点点头就答应了,只是在送走容廷之后,原本平静的清眸这才微微沉下去。 大理寺主簿掌管着所有经过三司审理过的卷宗,其中自然包括容家的。 她心里明白容廷为什么要当主簿。 容家当年的事情她不是没有问过容窈,但是容窈并不想多说,而容家出事的时候,容廷不过八岁,想来当初的事情也不比她知道得多。 不过思来想去也就是卢瑜一派排除异己的法子,她倒是有些期待容廷能查出什么。 就在她站在原地望着容廷背影出神的时候,身侧传来脚步声,她转头朝着一旁望去,就见慕清洺抬步从一旁走了过来。 这几日池烬跟着纪云中学武,所以给慕清洺空出两个时辰的时间可以来陪她。 她自然而然地抓住慕清洺的手,两人并肩而行,慢悠悠地迎着夕阳的方向走去,边走边说道:“岭南一战输了,全军覆没,估计很快北疆那边就要传消息来谈判了。” “届时该派何人去北疆谈判?” 她是真的不知道该选谁的,北疆人蛮横,不斩来使的道理在他们那根本就不算数,此次去北疆的官职又不能太小,可是高官没几个愿意去北疆的,毕竟是九死一生的事情。 慕清洺的回答倒快。 “让户部主事阜新去吧,他为人谄媚最会见风使舵,能在北疆蛮人手中全身而退,只是……” 慕清洺微微蹙眉,这才继续:“会损了我朝气节。” 她轻轻摇头,淡淡苦笑:“仗都打输了,还谈什么气节。” 虽说所有人都知道岭南必输,可是消息真的传来的时候,还是让人忍不住心底一沉,面色一灰,且还是在全军覆没的情况下。 但她突然皱眉,抬头看着慕清洺问。 “慕大人觉不觉得阜新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似是在哪听过,只是一时间想不起来了。 慕清洺垂着眸子,语气平静地答了一句:“许是在折子上见过吧。” 走累了之后,便随意寻了个亭子坐下,夕阳西下,黄昏带着晚霞的光似是要沉进水里去,丹霞似锦,给两人依靠在一起的身影勾勒出了个瑰丽的轮廓,似是将他们嵌进了天空里。 就在此时,慕清洺突然开口,语气听不出太大的起伏。 “殿下好像很喜欢探花?” 不管是之前那个林探花,还是现在这个容探花。 作者有话说: 慕清洺:早知道考探花了。
第53章 喜欢 假山后面的小溪早就干涸, 但是现在却传来细微的水声,让人听得呼吸一屏,忍不住脸红心跳,心脏在刺激下兴奋地加速, 胀得发疼。 郁郁葱葱间, 池渲手肘处的披帛已经垂到了地面上, 但就是摇摇晃晃不肯从身子上跳下去,那假山青石嶙峋,看起来能将人给扎穿,她不敢靠, 只能攀着慕清洺,清眸现如今氤氲开失措的情雾。 柔软的纱衣覆盖在假山上, 像是蜿蜒在上的溪流。 她放在慕清洺肩膀的手不受控制地点点收紧。 让这一切开始不受控制的,是池渲凑到慕清洺的面前, 伸手摸着慕清洺的耳垂, 柔声说的那句。 “还是更喜欢状元郎。” 慕清洺抬头看着攀在自己身上的池渲,雪肤乌发, 头发被汗水打湿一绺绺地粘在了脸颊旁, 衣服虽然没一件从身上落下去的,但松松垮垮, 半遮半掩,欲绝还迎。 他们不该像床笫之间有上下之分,就应该像现在这样,明明是两个独立的个体,并肩而立, 却又相融了一部分。 他用指腹擦拭池渲唇角潋滟的水渍, 温热的指腹划过合不拢又红肿的唇瓣, 让人身子一颤。 她嘴角忍不住溢出一句嘤咛,随后低下头将自己的脸埋到了慕清洺的颈窝处,将自己的失态无助都给藏了起来。 却听见慕清洺凑到她的耳边低声诱哄道:“殿下,让臣好好看看殿下的喜欢。” · 翌日早朝时,慕清洺穿着紫袍玉带,头戴官帽,整个人又恢复了那清冷佛子的姿态,抬步迈上白玉石阶。 他朝着太和殿走去,却被身后传来的声音给叫住了。 “慕大人!” 他顿住脚步,抬眸朝着身后看去,就见卢瑜抬步走了过来,但是下一秒刚刚舒展开的眉头,再次紧蹙起。 随后不等卢瑜,抬步就继续朝着太和殿走去,却被快步走来的卢瑜抓住了胳膊。 “慕大人,慕大人,等等老夫!” 到底是上了年纪,不过是跑了几步卢瑜便有些气喘了,跟着卢瑜一同前来的是聂怀昌,或者说此次想叫住慕清洺的就是聂怀昌。 此刻抬步走到慕清洺的面前,一脸歉意地说道。 “上次的事情,是下官对不住大人。” 说话间,聂怀昌忍不住有些心虚地擦了擦额头上莫须有的冷汗,低下头不敢去看慕清洺。 他哪里知道慕清洺的性子会如此高洁。 聂怀昌的面子慕清洺可以拂掉,但是卢瑜的不可以,他定住脚步,看着面前的聂怀昌,视线却越过聂怀昌落在了不远处一身红色官袍来上朝的林叙之身上。 唇角勾起个浅浅的冷笑,淡淡的眸光落到聂怀昌的身上,转瞬间就带上了同情。 “听闻聂大人的女儿嫁给了林御史?” 不知慕清洺为何突然提起这个,但聂怀昌还是轻轻点头,附和道:“确有此事。” 那段时间慕清洺身子‘不适’,加上聂怀昌心虚不敢去送喜帖,所以慕清洺没有参加婚礼,倒也没人多说什么。 “那我在这祝贺聂大人觅得良婿,祝令嫒和林御史百年好合,琴瑟和鸣。” 撂下这薄薄的一句话,慕清洺便转身离开了,再也不去理会卢瑜和聂怀昌,徒留下一头雾水的聂怀昌转头看着卢瑜,茫茫然问了一句。 “他这是原谅我了,还是没原谅我啊?” 而且这话听起来是祝福,但听起来怎么那么让人不得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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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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