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便不由分说地搀扶着慕清洺往一旁宫殿走去,他转头看着身侧的池渲,唇角微扬,缓缓而道。 “殿下竟也会害怕?” · 众人根本就不知道暗处发生了什么,只看见左辞带着禁卫赶来,说岳王余孽未清,要送他们出宫。 在听到余孽未清的时候,容窈有些担忧池渲的安危,抬步打算去殊华殿看看池渲,但是被左辞拦住了去路,微微摇头制止了她。 心中担忧,却也只能顿住脚步。 美眸在人群中搜寻一圈,在见到容廷无碍之后,这才稍稍放了心来。 原本斜着身子而坐的即墨卿,此刻微微正起身子,一双狭长的狐狸眼在众人面上扫了一圈,随后浮现点点的兴味。 池桉看着拦在自己身前的左辞,打量一番,随后道:“你家主子呢?” “宫中岳王余孽作乱,请安王暂且去驿站休息,等宫中余孽除尽,再请殿下入宫。”左辞不卑不亢地说道,并未回答池桉的问话。 见此,池桉面露不满:“若本王不肯,尔等打算以下犯上吗?” “各地亲王无陛下诏令不可进京,安王殿下私自进京,顾念先帝驾逝,一时心急,但殿下私自带兵回京已是不妥。”人群中突然响起即墨卿的声音,众人齐齐往两边让开,露出了身后的即墨卿。 即墨卿一身朱袍坐在位子上,就算是对上安王殿下,也只是微微点头,全无起身行礼的意思。 刚刚还要和左辞不退不让的安王,对上即墨卿,气焰平白消了几分,他看着即墨卿,眼中满是意外。 他没想到即墨卿会出现今日宴会上。 “今日天色已晚,殿下还是早些回驿站休息为好。” 一边说着,即墨卿自座位上站了起来,双手负立在身后,长身鹤立,自安王身侧走过,旋即率先朝着宫外离去。 见安王依旧矗立在原地,左辞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但是语气却半点不客气:“卑职送殿下去驿站,待自驿站回来,还需得调查宫中余孽之事,望殿下不要让卑职为难。” 左辞口上说着卑职,但是手一直放在腰间的刀上,从未移开。 池桉此刻进京只带了随行的几百人,根本就不可能是三千禁卫的对手。而池渲就是算准了,此次池桉来得这么快,不可能带大部分兵马,这才将左辞留下阻挡池桉。 池桉面上扯开一个笑容:“那就劳烦你带路了。” 谁也没想到今晚的赏花宴会以这种方式结束,容窈随着教坊司的乐人出宫,便打算上马车离开。 但她刚刚站在马车旁,便从头上罩下一件朱红色的衣袍,其上还带着冷冷的松香和淡淡的酒香。 等她伸手将衣袍从脑袋上扒拉下来之后,发髻微乱,抬眸看去,就见即墨卿穿着一身中衣站在不远处。 眉尾微抬,肆意张扬地看着她道。 “两日后,我亲自去教坊司拿。” 一直目送即墨卿上了马车离开,她这才将视线从即墨卿身上收回来,低头看着怀中那如同主人一般嚣张的红袍。 即墨卿这个人虽然看似随意不羁,但是腰背永远挺得笔直,从仪态便能看出此人的修养礼仪定是极好的。 但……这样的人怎么会说出那样不堪的话呢? · 池渲直接将慕清洺带回了殊华殿,并未唤御医,而是亲自给慕清洺包扎伤口,她伸手想把慕清洺身上染血的外袍脱下,却被慕清洺伸手抓住了手腕。 “殿下不嫌麻烦吗?自己弄出来伤口再自己包扎。” 她抬眸对上慕清洺冷讽的眼神,微微用力手腕便挣脱了慕清洺的桎梏,继续将外袍褪下,一边说道。 “太傅大人是第一次下毒杀人吧?那酒杯里的药粉都没有摇匀,粉末还清晰可见。” 慕清洺收回视线,不再阻止池渲给自己包扎伤口,点点头道:“是不敌殿下杀人熟练,此事殿下需得多授臣经验。”
第10章 娶妻 “弩.箭是对准你肩膀的,本宫若是想要你命,那弩.箭下移三寸,太傅大人恐怕就不能坐在这里跟我说话了。” 她将外袍褪下,露出了肩膀上的伤口,其上的弩.箭还未拔掉,插在皮肉当中,她伸手抓住箭尾,干脆利落地拔了出来。 慕清洺眉头都未皱一下,只是脸色白了白,冷笑道:“那弩.箭从何而来?殿下不会告诉臣那弩.箭是玩具?” “可能是想杀你,但是现在不想了。”她神情专注,拿出干净的帕子认真地擦拭伤口上的鲜血,说话也显得心不在焉。 他扫了一眼池渲的侧脸,烛光洒在池渲的脸上,又被细碎的绒毛给拢住了光,看不见池渲神情,他便收回了视线。 “安王此次进京所带兵马最多超不过五百,殿下何必躲着他?” 她将沾满血的白色帕子放进一旁的清水盆中,投了几下,原本清澈的水便变成了淡淡的粉色,旋即转头看向慕清洺。 “没躲着他,本宫只是想和太傅大人说说悄悄话。” 慕清洺原本皮肤就极为白皙,现在更是笼上了一层病弱的苍白,唇角微微抿起,长睫掀起,露出昳丽的丹凤眸,静静地看着她。 · 晚上宵禁,此刻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齐齐的脚步声和马蹄声混在一起,左辞将池桉送到驿站内,看着池桉歇下,这才返回宫中。 此刻的池桉站在二楼窗口处,隐在黑暗中,中指和食指并拢将窗棂隔开一个缝隙,透过缝隙看着下面陆续离开的禁卫,俊朗的脸一点点沉了下来。
微微偏头对着身边随从吩咐道:“跟着他,看看能不能混进宫中,探听消息。” “是,属下这就去。” 待到身侧人离开之后,池桉才将手指从缝隙中收了回来,哪怕他的封地是距离上京城最近的,一路上也是三天三夜都未合眼。 此刻浓浓的疲惫涌了出来,只不过比起疲惫更浓的是疑惑。 他没有想到即墨卿今天会出现在赏花宴上。 还有即墨卿今日那番话,让他想不透即墨卿究竟是站在哪方的。 眼看着去参加赏花宴的官员家眷陆陆续续都回家了,唯独慕清洺迟迟不见回来,慕风远担忧地在屋中来回打转,嘴里喃喃道。 “宫中一定是出事了,要不然清洺不会这么晚了还不回来!” 慕风远的夫人张氏坐在一旁,手中拿着绣棚正在绣什么,慕风远在她面前来回打转,将她也惹得心乱了起来,根本绣不下去。 干脆将绣棚放在桌案上,看着慕风远说道:“你不必担忧,清洺那孩子远比你想的聪明,不会有大碍的。” 慕风远停下脚步,却是眉眼一瞪,反驳道:“正是因为太过聪明出色,才会遭到人妒忌,木秀于林必摧之你懂不懂?” 见此,张氏也没了安慰慕风远的心思,剜了他几眼,便重新拿起绣棚继续绣了,低头说道:“那你便继续在这转,我看看你转上几圈,清洺就能回来了。” 慕风远看着张氏还想要说些什么,但是瞪了瞪眼嗫嚅半天只憋出来一句:“我还就不转了,我…我出去等!” 话落,慕风远拿起外袍便出门去府外等着去了。 张氏虽然低头在绣花,但是她不抬头也能想象出慕风远那被噎得无可奈何的表情,一直都在偷笑。 等到慕风远的脚步声走远了,她这才抬起头来,看着紧闭的房门,眸中浮现点点担忧,她又何尝不担心。 正想着,指尖一痛。 她皱了皱眉,低头看去,一滴血珠已经将这缝了许久的绣品给毁掉了,殷红的血液在白鹤眼中缓缓洇开。 · 殊华殿中格外安静,几乎只剩下呼吸声,她将慕清洺的伤口清理干净,又用指腹沾了些许的药膏缓缓涂抹在伤口上。 不知是不是伤口被她晾得太久了,还是失血过多,入手不是想象中的温热,甚至和她指尖的温度也高不到哪去,并未让她感到不适。 一边用指腹绕着伤口打圈,一边用余光扫了一眼慕清洺,神情依旧平静地可怕,她收回视线这才开口:“大人可还记得幼时的奶娘孙氏?” 似乎是在回想,过了一会慕清洺的声音这才响起:“记不太清了。” 原本清凉的药膏随着微微摩擦,也慢慢变得温热了起来,指腹下的触感变得粘腻,她微微蹙眉。 她不喜欢这种粘腻的触感,便收回手,拿起一旁的干净绷带,一边包扎伤口一边说道:“六年前是孙氏将本宫送进大靖皇宫的。” 说完这句话之后,她等着慕清洺的反应,可等了许久才听见一声淡淡的‘嗯’。 正在包扎伤口的手指微微用力按压伤口,慕清洺吃了痛几乎是下意识地转头看着她,她则对上慕清洺的眼睛询问道。 “当年先帝并未寻找太.祖遗孤,孙氏是如何知道世上还有一个遗孤的?又如何料定了我就是当年那个遗孤?” 慕清洺定定地看着她,清眸中印着她的模样,毫无波澜和情绪,只淡淡说道:“臣不知,殿下应该去问孙氏。” 孙氏十年前告病还乡,此刻活没活着都不一定,瞧着慕清洺眼中的有恃无恐,她微微扬了扬眉尾,眼中是势在必得。 “本宫既能查到当年送我进宫的是孙氏,那便能找到孙氏。” 将伤口包扎好,她手掌撑在慕清洺的身侧,朝着慕清洺寸寸逼近,两人眸子相对,视线交界处温度降到了冰点。 直到慕清洺退得不能再退了,她这才看着慕清洺的眸子缓缓道:“若是让本宫查到此事与慕府有关,你们慕氏上下,一个我都不会放过。” 话落,她伸手将慕清洺褪下的外衫拉了起来,伸手缓缓抚平,随后转身离开,桌子上还放着半瓶药膏。 “一天涂两次,大人出门小心点,别死了。” 他垂眸看着桌上的药瓶并未伸手去拿,而是将袖子往下拽了拽,刚刚池渲给他拽衣服的时候有些用力,露出了腕上的伤疤。 · 上次从宫中回来,慕清洺是先换了衣服再去看见慕风远的。 但是今日显然是换不了了,他刚刚下了马车,便看见慕风远独自站在灯笼下,昏黄的烛光将慕风远的影子拉得虚长,但是此刻更长的是慕风远翘首以盼的脖子。 久久不见慕清洺回来,慕风远打算进宫去寻寻的,但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来。 就看见慕清洺从马车上下来,他当下就快步迎了过去,但是走到一半就看见那染红了半截青袍的血迹。 脚步略微一顿,随后便更快地朝着慕清洺走了过去,伸手想要扶慕清洺,但是被他给避开了,摇摇头说道。 “无碍的,小叔。” “怎得每次回来都落得一身伤?今日你离府的时候是如何跟我保证的?”慕风远看着他,眼中满是担忧,“可是宫中发生了事情?” “岳王余孽作乱,不小心挨了一箭,伤口已经在宫中包扎好了。” “可还需我去个郎中来看看?你小婶给你留了饭,现在还在灶上热着。”慕风远一啰嗦便是没完没了,“要不要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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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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