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无聊的。 于是便道:“那便改了吧,择日不如撞日,朕看今日晚膳天气就挺好。”说到这皇帝特意去问监正:“待会下不下雨啊?” “陛下圣目,今日十二个时辰都是好晴。” “那便就这样吧!”皇帝吩咐下去,又让各人自退去,包括那醉得睡过去的九皇子,让人抬走。孟缄皇帝也命人抬,说他拄拐还跪,怕是一时起不来。 临离开梨月阁前,皇帝回首两次,皆看向柳氏姐妹。他五官阴柔,且在树影暗处,柳韵心瞧不清他是何种眼神。 梨月阁内的人,陆续离开,包括一直躲在屋里,面带愧疚的况云。 他护着柳氏姐妹最后撤出,太阳刚刚走到偏西的位置,原先穿透树荫缝隙投去梨月阁屋顶的两道阳光,因此消失。仿佛一习惯了寂静的老翁,送走嚣嚣众生,终能闭眼养神。 贺金倾是目送柳韵心等人走远,才在树顶开口:“你这事办得不错,想要什么赏赐?” 冯炎想了想,道:“不知属下要在离宫待到几日?过些时候,倩娘要回家了,属下想去接。” “陛下不会待太久的。”贺金倾道,“若到时还在,我帮你告假,你自去便是。” 冯炎闻言称谢,而贺金倾已经飘飘落地。 飒步流星,去追柳韵心。 刚才眼睁睁瞧着人走,现在又去追? 行得绕得,到了宽敞大路上才从右侧擦来汇合,仿佛偶遇一般。 柳韵心还真以为是偶遇,心头平静,并没打算将方才梨月阁发生之事同贺金倾讲。 况云也以为是偶遇,朝冯炎喊道:“怎么才来?”停了少顷,自己有些明白了,边走边问,“唉,那些人哪拨是你喊来?” 皇帝毕竟点了五百个人陪驾,走到大路上,三三两两就会遇着官员。不方便再问,况云噤了声。 五人就这么默默前后走着,贺金倾比柳韵心稍慢半步,微微垂着头,用余光窥看她。可惜大多时候只能瞧着她的背,一件罗衫青碧色,像山水工笔里点的那几笔异彩,又似天边触不及的那一抹烟。 贺金倾盯着柳韵心的衫子走神,一个转弯,目光飘上,瞧着本就白的脖颈被青碧衬得更白。他心里一慌,竟似做错事垂下眼。 唉,明白心意后的同行,心鼓噪得比以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贺金倾以前听别人说,喜欢上一个女子,那她从此就在你心里种蛊了。胡说!分明种的是一只兔子! 兔子把他的心当成了草地,一蹦一蹦,跳得老高。 太过活泼,贺金倾不得不伸手抚住胸口。 况云旋即问他:“殿下不舒服?” 这一问引来柳韵心回望,他与她目光对上,就更痴了。柳韵心已经把头转回,贺金倾的目光还呆呆收不回。 “殿下、殿下?”况云连问两声,眼下也只他出声关心贺金倾。 贺金倾收回目光,解释道:“方才想事情。”敛了心神,不由得想起之前还未做考虑好的,喜欢上柳韵心,不是一件好事。 思来想去,诸多假设和考量,这份感情都不能给自己带来利好,反倒处处有弊。 贺金倾便决定扼杀掉——至少在他成功前。 但眼睛管不住,仍旧时不时往柳韵心身上瞟。 “三殿下!三殿下!” 贺金倾听到有人喊他,赶紧收回目光。 从背后赶上来的是刑部尚书赵乐敬,贺金倾便站住等他。 赵乐敬开口就同三皇子聊自家小儿,说愚儿新学射箭,极是神往北朝第一神射——三殿下。 贺金倾心不在焉:“你家小儿都会射箭了?”不是才过的周岁么? 赵乐敬笑道:“我说的这个,是我二儿。” 又把家长里短,说与贺金倾听。 贺金倾笑着与他闲聊,淡淡目睹柳韵心转了身,一步步凑近。 贺金倾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过来做什么? 柳韵心却径直走了过去,冲赵乐敬行礼:“大人家的小儿着实可爱。” 贺金倾的心重重落下。 赵乐敬楞了,并不识得眼前这位姑娘,刚才见她伴在贺金倾左右,便猜测是不是南地公主……没想到她会主动找自己说话。 赵乐敬还在犹豫,就听见柳韵心又说:“我听得实在是太喜欢了。” 这话顺耳春风,一下就吹甜了赵乐敬的心,笑道:“是么?”把自觉的爱儿趣事,皆同柳韵心讲。聊得多了,也不知道怎么就由幺儿的抓周宴,讲到哪些大人赴宴上去。 渐渐的,她不仅晓得眼前这位是刑部尚书,连带着大理寺一干大人的喜性习好也知道了。 聊时吏部的李大人经过,与大伙打招呼,柳韵心亦通过赵乐敬结识。 几近一个时辰后,赵乐敬才把孩儿的话题聊干,先同贺金倾道别,而后才与柳韵心道别,还说若家里儿女又有什么新乐事,下回碰面再说与柳韵心听。 柳韵心一脸期待应好,甚至往前送了赵乐敬数步。 待她回转身,就见贺金倾背着手,似笑非笑:“别依依惜别了,人家四十有二,三门妻妾,四个小儿。” 虽然晓得她笼络赵乐敬欲意何为,大理寺、李大人,都是上山路上她打听的那些人,但贺金倾心里就是有点不舒服。偏偏柳韵心还轻快回他:“我知道呀,方才赵大人都说了。” “殿下。”远远又有人呼唤,熟悉的声音。 贺金倾闻声回头,不一会儿,贺月倾跑近前,气喘吁吁,先喊贺金倾“三哥哥”,接着又冲柳韵心柳韵致笑道:“殿下们。” 贺金倾心道:得,又来一个…… 发现离宫有点不好,就是修得太小。 贺月倾之前那身白衣可能在梨月阁扑脏了,换了另一身白,袍角银线走了卷草纹路,更显华贵,他身上的酒气也没了,眸子因此亮起来,笑时看人,能清幽幽将人看进眸中倒影里。 柳韵心笑道:“还是头回见到醒着的殿下。” 贺月倾这回带了把凉扇,将扇一打:“没办法呀,再喝父皇要骂了。”说时仍在喘气,柳韵心心想,这人有点类似她的太子哥哥,嗜酒体虚。
第25章 “之前醉不醒事,唐突了二位殿。”贺月倾道,“月倾这里赔不是了。” 说完盈盈一拜。 柳韵致不仅往后退步,韵心牵住她,朝贺月倾笑道:“并无唐突,九殿下形骸不羁,是真性情。” 贺金倾在旁听得挑眉毛。 “三殿下——” 又有人喊,贺金倾听到声音就想:又来一个? 回身见是个内侍,心道:还好这个不打紧。 “三殿下。”内侍向贺金倾行礼,这回换了一个,不是熊公公了。见贺月倾也在,便转个身子再次行礼:“九殿下。” 贺月倾微微颔首。 内侍道:“陛下吩咐,韵奴道奴亦要参加夏宴。” “啊——”贺月倾抢先了问,“夏宴是晚膳的时候吧?几时开始?” “申时。” 贺月倾旋即看看天,又掐掐指,“那没多久了啊。”他收起扇子邀请柳氏姐妹,“两位殿下不如我们一道去?从这到冰湖,时间差不多了。”又笑问贺金倾,“三哥哥也一起?” 贺金倾笑着迈步,当然要一起呢。 诸人同行。 很是蹊跷,他之前与柳韵心同行,心鼓难抑,现下加入了贺月倾,他心中那份躁动就平静下来。 说是有了同路人吧?也不对,之前亦有冯炎况云柳韵致同行。 贺金倾面上不表露,默听默观,九弟倒是“称心如意”,主动给柳韵心介绍起所遇官员,甚至不需要她套话。 众人快靠近冰湖,遇着四皇子——他可能是梨月阁吃了亏,竟把乐伶去了,孤身往冰湖方向去。 贺月倾摇指介绍:“那位是我四哥哥,人如其名贺愉倾。” 柳韵致道:“今日他也去了梨月阁。” “上山时候,瞧着有队宝辇周围许多伶人的,也是四殿下吧?”柳韵心发问。 “对对对!”贺月倾笑开去,贺愉倾已经消失在视线里,他却还指着远处,“这次可能是唯一一回,四哥哥现身没带伴奏的。唉,张大人……” 来了新的户部官员,贺月倾带着柳氏姐妹迎上去,可这边张大人却只施礼照面,就找个理由分开了。 贺月倾以扇捂耳,凑近柳韵心颊边,悄悄告诉她:“本部的都不待见我。” 柳韵心笑:“原来九殿下司职户部。” 况云一直在跟着听,到这实在忍不了了——这不对劲啊,如果柳韵心这回也是探情报,比自己上回被套得多多了! 况云退步,直退到贺金倾身后。而此时贺月倾同柳韵心走得最快,已随径转弯,被丛林遮住。柳韵致慢半步,尚能见着裙角。 况云在贺金倾身后皱着眉:“殿下,柳姑娘恐有异心,你不管管吗?” 贺金倾旋即挑眉:“管啊。” 大步向前走去。 况云大喜,与冯炎紧跟殿下,三人前后转弯,视线豁然开朗,面前平湖如镜,内侍们正在准备常膳,已有不少人提前入席。 贺金倾目光去寻柳韵心,见她正同一官员说话,贺月倾原先站在她身旁,但很快有人过来找九皇子喝酒,他就丢下柳韵心,喝酒去了。 贺金倾不紧不慢走到柳韵心身后。 她刚同官员道别完,一回身就见着最熟悉的三个北人。 贺金倾负手上前半步,与柳韵心平齐,望着来来往往忙活的内侍,正不断端菜上来:“你想认识朝廷里的人,为什么不找我引荐呢?” 柳韵心笑答:“三殿下每每同人照面,仅点头淡笑,引荐不了。” 贺金倾轻笑出声,原来是怪他话少:“早说嘛。早说我热情点,全都介绍给你认识。” 说着竟真带柳韵心柳韵致穿于各席,与蝶穿花,各个引荐。三殿下所谓的“管”与况云期待截然相反,他忍不住,与同滞原地的冯炎抱怨:“殿下怎么这样啊?” 冯炎未出声,迈步去寻自己的位置,在案后坐下。况云跟着,他的坐席与冯炎紧挨,“问你呢?殿下这样做是为什么?哼,之前还担心自己话多被殿下责备,呵!” 没想到殿下自己这样! 况云瞧着案上的干果,取了一颗来吃,忽听冯炎作答:“殿下可能喜欢上柳姑娘了。”
况云手中的果子,“啪嗒”一声掉了。 “怎么可能?”况云不信,三殿下如此通透的人,“若是喜欢,还会让她去结交?” 朝廷里可是人人皆有影子,柳韵心结识越多,就越危险。别说柳韵心了,况云望着柳韵致结识官吏,心里都担心,只可惜自己实力不够,不能将她藏起来呵护好。 “我想殿下正因为喜欢,才助她一臂之力吧。”冯炎道。 “助力?” 这是把她往危险里推! 冯炎的话,况云不懂。 …… 柳韵心这边,在贺金倾的引荐下,结识各部官员,亦观察这场“夏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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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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