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米扛着个锄头去屋后的菜地,刚弯下腰,身后就传来一声呼唤,“陈米。” 陈米吓得心一抖,一扭头看到不远处的大树后面扒着个姜遇。 她放下锄头,“姜遇,你怎么来找我了?需要什么吗?”除了急需某种东西,姜遇一般不会下山的。 姜遇望着她,“你过来。” 陈米一脸困惑地走了过去,“到底怎么了?你需要什么?” 姜遇递给她一只鸡,陈米困惑地接下,又递给她一只鸭,“你说想养小鸡小鸭……” 陈米看着左右手里扑腾的鸡鸭,有点想笑,“这个,都长大了啊?” “会下蛋。”姜遇一脸真诚。 陈米笑了。让她从蛋开始养啊? “令堂体弱。”姜遇又拿出了一把人参想递给陈米,但看她没有手拿了,有些无措和慌乱。 陈米看着他,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看来这次是有大事要我帮忙,都送这么大的礼了。说吧,我能帮就会帮的。” 姜遇沉默了一会儿,往他背的篓筐里摸了摸,转身离开了。 陈米丢下鸡鸭,追过去,“姜遇?” 姜遇一边走一边低声碎碎念,“还不够……还不够……” 陈米拉住他的衣袖,姜遇停下来她便赶紧松开手。 姜遇转过身来却不敢看她的眼睛,“你说,求人要送礼……” 陈米指了指远处闲庭信步的鸡和鸭,还有地上的人参,“你送了啊,还按我的需求来的,很好啊。”以前姜遇想要让村长帮他的时候,问过陈米,陈米就教了他这几点。 “你说,按事情轻重送礼,还不够……”姜遇摇着头。 “礼轻情义重,够了够了。而且我娘的药也是你给的,如今她好了许多,我还没谢谢你呢。你说吧,什么事儿?” 姜遇看向她,“能不能陪我出下村?” 陈米微震,思索了一下,点了点头,“可以是可以,去哪儿?去多久呢?” 姜遇又不敢看她了,声音都小了很多,“京城。” “京城?!”陈米忍不住提高了声音,看姜遇抖了一下她稳住心,“对不起,我太惊讶了。” “行吗?” 陈米苦思,沉默了一会儿开口:“京城太远了,而且爹娘还需要我照顾,我没法陪你去。” 姜遇瞬间就蔫了。 陈米也有些愧疚,“是路遥遥姑娘要带你去吗?” 姜遇没什么气力地点了点头。 “那她会照顾好你的,虽然有点小毛病你可能会不大喜欢,但她是个好姑娘。”陈米想起来翻土的事儿,“我活儿还没干完呢,就不送你了,你这一路要保重啊。” 陈米刚转身,手臂就被拉住,身后是姜遇低低的声音,“我害怕……” 陈米转过身,姜遇慢慢抬起眼看她,他漆深的眼眸里似乎朦胧着水汽。 她心生不忍,差点开口就答应了,但想想瘸脚的父亲和生病的母亲,话到嘴边还是成了叹气。 陈米踮起脚尖,努力摸摸他的头,“姜遇,没事的,外面没那么可怕,你不也是从外面进来的吗?” 姜遇眼中的阴郁更深了,乌云密布。他垂着眼,声音又弱了下去,“不是的……” “外面很可怕,外面都是坏人……” 陈米也有些担心他,毕竟姜遇五年没出去过,也不懂那些所谓大人的规则,怕是要受些苦。 “我知道你不喜欢陌生人,可是人活于世,难免需要交流。你就当这次是个历练如何?刚好可以把我以前教你的那些运用一下不是?” “而且,小布陪着你呢,没事的。”陈米柔着声音安慰。 小布是姜遇放在怀里的布娃娃,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直带在身上,非常爱惜。 “嗯。” 陈米以为他想通了,笑意刚浮上嘴角又听到一句“可是……”。 “小布也不会怎么办?” “路姑娘会教你的。” 姜遇不说话。 陈米知道,他每次不开心的时候就不想说话,她摸了摸他的头,“真的不好意思。” 姜遇垂头丧气地准备离开,轻轻道了声“再见。” “嗯,再见。” 走了三步,他回过头来看她,像只淋了雨的小狗,睁着湿漉漉的眼睛望着她。 陈米更是愧疚了,“对不起。”他失望转身。 又走了三步,姜遇又回过头看她,陈米张了张嘴,他眼睛一下就亮了,像盛满了星河。 “你还回来吗?” 姜遇眼里的星河灭了,他又扁了,点了点头,然后低着头慢慢走远了。对面迎来一个村民,他一个闪身,轻功离开。 陈米回去把鸡鸭绑绑好,然后把土里的韭菜挖出来码成齐齐一排,翻完土再把韭菜种回去。 山上药草园—— 路遥遥坐在园子前等,姜遇蔫巴巴地回来了。 她欣喜地站起身,“小少爷!我们现在可以走了吗?” 姜遇没看她,往后退了几步,“母亲真的回去了?” “大少爷亲自接回来的,就在府里呢,说让您也回去,这才把帕子给了奴婢。” 姜遇沉着脸,自言自语:“事不过三,还有两次……” “小少爷您说什么?”路遥遥还懵着呢,姜遇一眨眼就不见了踪影。 陈米一直忙到天黑才回家。 陈凛人在雕木头,自小的爱好因为腿瘸倒成了每日必做了。前年他入山时不慎摔落山崖,摔断了只腿,姜遇帮他治了下,保住了腿,但走路还是跛着的。
李德花正在擦拭着桌木。 陈米一进屋,急急忙忙放下箩筐去扶母亲。 李德花咳着,陈米赶紧递上水,一边轻拍她的后背一边说,“阿娘,姜遇都说了您得好好休息,您就别忙活了,事情交给我和爹做就好了。” 陈米转过头微嗔看着父亲,“爹!不是让你照顾点儿娘吗?” 陈凛人侧着身子,拿着雕刀的手一抖,“我可劝过你娘了啊。” 李德花白了他一眼,“你也不看看,要不是你擦得太脏了,我至于再擦一遍吗?你个没用的老爷们。” 她又拍了拍陈米的手,“我没事儿,休息好几天了,我这浑身难受啊,你就让我动动吧。” 陈米无奈,“那你也要小心。” 李德花笑,“好好好。对了,你辛苦了一天,我给你炖了汤,快喝吧。”她打开桌上的碗盖,香气入鼻,引得陈米口水直馋。 “娘最好了~”陈米去洗了手赶紧坐过来。 陈凛人小声哼了一句,“就知道娘好……” 陈米无奈地笑,“爹也好,爹最好了!” “这还差不多。”陈凛人高兴地哼起了小曲。 “幼稚。”李德花瞟了他一眼,给陈米舀了一碗。 看着陈米端碗的手指甲里都是黑泥,李德花心口泛酸,眼泪欲下,“都怪娘,没给你生个弟弟妹妹什么的,让你一个姑娘家受这么大的苦。” “不苦不苦。” 李德花眼眶更红了,“还说不苦,哪个姑娘家像你这样指甲里都是泥啊?这家里男人干的活你都包了,还不苦啊?” 陈米看了看自己的指甲,“今天去翻韭菜嘛,我刚刚急着喝娘炖的汤没洗干净,过会儿再去洗一遍,一定白白净净的!”她抬头看着母亲,“娘,真的不苦。” “我觉得种庄稼真的很快乐。春播种,秋收粮,多好啊。对了,”陈米喜上眉梢,“我今天去杏林,开了一大片杏花呢!像雪花似的,好看得紧!等您病好了,我带您去看看怎么样?” “当然好。这村里就我这个当后娘的命好,碰上你这么个贴心的丫头。”李德花欣慰一笑。 李德花是陈凛人娶的第二个媳妇,第一个媳妇是陈米的亲娘,在她五岁时就去世了。 陈米挽过她的臂,依偎着李德花,“是我命好,碰到您这么好的后娘。” 李德花摸摸她的头,笑得温柔。 陈凛人悄悄看了她们一眼,看到陈米粗糙的手和手指甲里的泥土,也有些心疼,“你早点给她找个好夫家吧。” 李德花如梦初醒,两手一拍,“是啊!嫁到镇子上去就不用再受这种苦了!” “娘,我不想嫁人……” “还不想嫁?你都双十了,再嫁不出去可真成老姑娘了。对了,你娘以前不是给你定了门娃娃亲吗?那长命锁呢?” “我一直带着呢,咦?”陈米摸了摸胸前,空无一物。 李德花似有预感,挑了挑眉,“锁呢?” 陈米眨了眨眼睛,“好像……弄丢了……” 陈米在母亲凶她前赶紧弹起来,“我这就去找!”她拎着个灯笼冲了出去。 找了一圈都没找到,她最后去了最远的杏林。 皎皎明月之下,雪白的杏花静静地睡在枝头,偶有清风路过,摇着它们入睡。 清雅的气息弥漫在这里,陈米本来焦急的心也稍微放松了些。她在树底下打着灯摸索。 树根之间,毫无所获。 树后隐隐有一片白色的东西,陈米好奇地摸了一下,白色的东西一动,她吓了一跳,才看清是只鞋子。 顺着鞋子往上,是一双漆黑的眼眸隐在黑夜里看着她。 “姜遇?” 姜遇扒着杏花枝,点了点头,“我有话对你说。” 陈米看着姜遇一脚的泥混着点青草,“你不会跟着我走了一路吧?” 姜遇又点了点头。 “那你说吧。” “……”姜遇不语。 “嗯?” “还没想好。” 想了一路居然还没想好? 陈米叹气,“难道是去京城的事?” 姜遇连连点头。 “真的不行。话说回来,你怎么这么希望我跟你去啊?我对外界也不熟,也没什么技能可以助你。” 姜遇一直看着她没说话。 望着他墨黑的眼睛,陈米慢慢地开始有些紧张了。 风簌簌,雪白的杏花花瓣纷飞,落在他乌黑的发间还有肩头。陈米下意识就抬起手帮他掸掉肩头的飞花,手腕却突然被温厚的手掌握住。 陈米一愣。 姜遇直直地看着她,单薄的唇微启, “嫁给我可好?” 作者有话要说: 求婚啦求婚啦,是不是很速度? PS:悄悄说:喜欢这篇文就收藏鸭,好找一些(≧
第4章 出村 陈米僵成了一块木头,脑袋里乱成了一锅粥。 不对不对,冷静冷静……他肯定不是那个意思,要按姜遇的思维走……姜遇的思维…… “你是不是想着我嫁给你就要陪你一起离开?” 姜遇松开了她,点点头。 陈米舒了口气,“姜遇啊,对我就算了,这种话你下次可要想清楚了再说。” 姜遇板着脸,理直气壮,“想清楚了的。” 陈米气得轻轻敲了下他的脑袋,“不是这种想清楚!成亲是件大事,要和自己的心上人才行。” “怎样算心上人?” 陈米思索了下,“大概就是于你而言和别人不一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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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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