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九姑娘,她叫羊禺,脸受了伤,然后也不会说话。我派她在这里修照山茶。” 祝九点了点头,看向羊禺,“那这些山茶便辛苦你照顾了,我还要给姐姐采花,先走了。” 周五微鞠,“九姑娘慢走。” 祝九挎着花篮准备离开,转过身时手腕却被拉住了,羊禺直望着她,眼里似有多般情绪翻滚。 祝九微愣,周五吓慌得手足无措。祝九敛了容,她用另一只手从篮中拿出那朵白茶花,“你这么喜欢这朵花吗?那就给你吧,鲜花是应该配美人。”祝九笑着把花递过来。 羊禺怔愣,她松开手接过雪白的茶花,低眸凝望着。 祝九走远,周五舒了口气,“羊姑娘你!”羊禺看了他一眼,本来批驳的话语被周五硬生生咽了下去。 周五红着脸,语气软了几分,“那可是夫人的妹妹,夫人待她可不是一般的好,我们都尊称一声九姑娘,你以后可得尊敬点儿她,注意下分寸。” 周五看她沉默地看着花,微叹了口气,“不管你以前什么身份,当了囚犯,入了伏义庄,想好好活着就乖乖干活吧。” 羊禺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眼神依然没有离开那朵白茶花。 周五心里不禁纳闷:这么喜欢这朵花吗? 周五安排好羊禺后便去找庄主夫人祝七七。 祝七七在亭中的躺椅上微瞑,黝黑的脸被阳光晒得有些泛红。 “夫人。”周五毕恭毕敬。 祝七七睁开眼坐起身,“小周,你怎么来了?” 周五低着眉眼,“请聘的琴师到了,庄主让我带夫人去上第一堂课。” 祝七七睡得有些头昏,她揉着太阳穴,“好,你带我去拜见下师傅吧。” 风吹杨絮飘,黄昏近迟,一身浅缥色衣衫的男子伴琴盘坐亭中,月白色的发带随风飞扬。他指尖微挑,一曲《潇湘水云》悠然流淌。 铮铮古琴音,似是一座大山被云水遮蔽,风起,云动水涌,一片苍茫。世间本就山河壮阔,此曲听来甚有天地孤身飘零的寂寥。祝七七听着听着竟有些红了眼眶。 琴音渐止,余韵悠长,祝七七回过神来。 琴师起身鞠袖,“见过夫人。”他抬起脸,如画的眉目让祝七七心里一颤。 祝七七回礼,“是七七应该见过师傅。” 琴师颔首,“夫人请坐,今日我们从琴身讲起。” 祝七七一本正经地坐好,细心聆听。 祝七七对这音律兴致不高,本来也是单旬希望她学她才来的,听着听着就开始打起了瞌睡。 她单手撑着下巴,脑袋一啄一啄的。 “看完琴面,再看琴底。”琴师侧立起琴身,抬眼一看祝七七已然睡去。他放下琴,起身走近。 祝七七阖着眼眸,均匀地呼吸着。 琴师伸出手指轻点她的眉心,祝七七微蹙了眉,他喃喃道:“真像……” 祝七七手没撑住,脑袋一歪瞬间清醒,看到琴师站在她面前她分外羞愧,“对不住!我太懒惫了……”她抿着唇。 琴师摆了摆手,回到原来的位置,“我们继续讲。” 祝七七打足了精神认真听。 一堂课毕,琴师抚稳琴弦。 祝七七颔首,“辛苦师傅,弟子感觉自己今日所获甚多。” 琴师轻轻勾了弦,绵长悠远的一声荡开,“我再为夫人奏最后一曲便结束今日教课。”双手落琴,音律鸣起。 “好的,辛苦师傅。” 琴师抬眸看祝七七,“夫人怎会想着学琴呢?” 祝七七微有些不好意思,“我这个年纪学琴是有些奇怪……不瞒师傅,是夫君想听,我便来学了。” 琴音沉闷了几分。 “夫人与庄主当真情深。” 祝七七低下眼眸,似有心事,“兴许是吧。”她没有再说话,琴师也没有再多言。 一曲终了,琴师回了自己的屋中,斟了杯茶,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他放下茶杯,“进来。” 推门而入的是羊禺,她默默把门关上坐了下来。 “为何是我扮哑女囚而你扮琴师?” “羊禺”感觉有一丝丝的不公平。 “我怎么可能去扮女人。不过,没想到你看着还不错啊,姜遇。”琴师,或者说应该是洛半城,他笑着饮了杯茶。 “结果是我们都进来了,这不是挺好?” 扮做羊禺的姜遇微思后点了点头,他也饮了口茶。 之前姜遇拿着地图四处寻找陈米的时候洛半城来找他,说是看到了方秀在伏义庄,由此推断陈米在伏义庄的可能性也很大,他便鼓捣着姜遇扮最不容易被怀疑的女囚打入内部,洛半城则趁着伏义庄寻找琴师的机会也混了进来。 姜遇半张脸上的绷带,是为了不被发现做的掩护,加上姜遇女装怪好看的,也是出于安全考虑。而且他本身就受了伤,需要缠着绷带。 洛半城瞥了一眼他手里的白茶花,“你捡朵花回来作甚?我可没地方给你种花。” 姜遇看着手里祝九送的山茶花,“我遇见一个长得和小米一样的祝姑娘。” 洛半城心里微喜,但又马上平了下来,“祝姑娘?” 姜遇点头,“他是那样唤她的,说是庄主夫人的姐姐,为什么呢……” “没道理巧合这么大,我们试探一下。” 姜遇眼眸里的光黯淡了几分,“如果是,为什么不来找我呢……” 洛半城拍了拍他的肩,“看起来像个女人又不是真的女人,苦恼有什么用?探查出来就好了。反正如果她是方秀,我一定会带回去的。” 姜遇抚着柔软的花瓣,一层层翻飞绽开,“我会带她回去。” 茶园里,羊禺在浇水。这园子里人不少,难得祝九来了,羊禺也没有机会直接同她攀谈,毕竟他还是为了剿灭这里来做卧底的。 白日看花,夜里羊禺就用轻功探查地形顺便观察祝九。 祝九回了屋会悄悄写信再偷偷寄出去,然后早早地歇去,秉持着君子不窥人私隐的信念,羊禺没有看她的信件,也没有探寻信件去向。 待了几日,羊禺终于等到了机会——祝九让他帮忙再采一篮茶花然后拿去她房间。 羊禺跟在祝九后面,一路蜿蜒到了她房前。 祝九推开门,把一篮白茶花放在桌上,羊禺拿着一篮红茶花跨了进来。 “羊禺,真是辛苦你了,走这样远,我给你倒杯茶水。”祝九去翻找茶具。 羊禺望了一眼门外,起身锁上了门。 祝九那些东西回来,刚好看到他咔嚓锁上门,她下意识咽了下口水,“羊禺,你锁门作甚?” 羊禺刚要开口,祝九突然一脸惊讶,他心里一慌。 祝九奔过来,“你绷带溢血了!还是太辛劳你了,你快拆下来,我给你换。”她转回身去翻找了新的绷带走来。 羊禺刚想开口,祝九抓起了他的手,“你的手怎么也划到了?”羊禺的指间有一道细长的红色伤痕。 她的手触及的那一刻,羊禺的心头一颤。 是他熟悉的温暖…… 羊禺抓住了她的手,慢慢靠近她,祝九一路后退,直至抵到柱上。 “你怎、怎么了?”祝九心头略慌,屋外传来脚步声,她张口欲喊,羊禺抬手捂住了她的嘴。 羊禺一双静然的眼眸凝望着她。 丫鬟轻扣门扉,“九姑娘,夫人唤您共用晚膳。” “让她走。”羊禺直直望着她,声音轻微。 祝九惊得瞳孔一缩,羊禺放开捂着她的手,祝九平复了下心情,“你同姐姐说我今日不太舒服,我就不去了。” “是。”丫鬟福身离去。 羊禺凝视着她,炽热的视线快将她烤化了,“长得一样。” 他的声音低沉,“声音一样。”
他低身轻轻一嗅,祝九红了大半张脸。 “气息也一样。” 羊禺浓密的睫毛一扑扇,温热的鼻息扑在祝九脖间,令她感觉有些痒,“小米,是你吗?” “祝九”愣住了,随即眼睛渐渐红了,她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姜遇?” 许久未听到的熟悉的呼唤让他心头一暖,他抱住她,把下颌抵在她头上,“是我……是姜遇……我找到你了……” 陈米也紧紧抱住他,热泪在眼里打转,“还好你没事。”她突然松开他,看着他的脸,“你这个绷带,你伤得这样重吗?” 姜遇摇头,嘴角漾起笑,“一半是假的。” 陈米叹气,又生气又伤心,“那还有一半是真的呢,你伤这么重还不小心点。不过……”陈米看着她的妆容。 “姜遇扮女孩子真是好看,我都要心动了呢。”她眉眼弯弯地笑着。 姜遇微蹙了眉,有几分委屈,“小米为什么不来找我们?” 陈米叹了口大气,“这可真的是件很苦恼的事情……对了,洛居士他来了吗?” 姜遇点头。 “那他是不是见过秀姐了?就是那个庄主夫人。” 姜遇依旧点头。 陈米轻轻摇了摇头,“那他怕是要伤心了,秀姐她现在已经不是方秀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为某姜姓女装大佬打call! 写到壁咚的时候,我想象画面,脑袋里都是百合大法好,橘里橘气…… PS:为了区别状态,女装的时候我写“羊禺”,原来状态的时候写“姜遇”(有时候看感觉,还请见谅啊~)
第33章 姜遇,嗷~ 陈米一边帮姜遇换绷带一边同他讲述事情经过—— 陈米缓缓睁开眼,只看见陌生的床帷。她艰难地起身下床。 陈米撑着屋壁走到门口,门槛处跨进一只宝蓝色的靴子,靴子的主人沉着张脸望着她,“你要去哪儿?” 陈米身形一晃,往后退了退,“你是谁?” “我叫单旬,是我救了你们两人。” 两人…… 陈米心里隐隐担忧起来,面上努力镇静,她微微福了个身,“多谢恩公,我叫……” 单旬抬手打断她,“不用告诉我你的名字,那不重要。” “好……那不知能不能让我见一下和我一起的另外那个人呢?” 单旬冷冷地看了她一眼,陈米被他的眼神一刮,心里有点发怵。 “我是来告诉你,你伤好了便离开吧,当作从来不认识那个人。”单旬说罢转身便离开了,身旁的两人顺势把门关上了,陈米就这样被软禁在了那间屋子里。 陈米很是幸运,她没有受什么重伤,加上单旬给的药很有效,三天后她就恢复得可以离开了。 陈米被人带出了门说是要出山,她心中百般不情愿,一路走一路想着溜去找和她一起的人。 不知道是秀姐还是姜遇……另外不见的那个人也不知道还好不好…… 陈米趁着前面领路的人没注意在地上捡了根木棍,她跟了一路终于鼓足勇气抡起棍子欲打下去,领路人突然转头,正好看着她举着根木棍,两人皆是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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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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