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到最后,她说今日之事不想再看到,不要让她对他徒增更多的厌恶。 最后一句话才是叫人最为绝望的。 荣旺只觉得肉麻至极。肉麻得抖了抖身子后才把信装回信封中,小心翼翼的去了开过封的痕迹,然后才往后方才的那个方向追去。 看见在寻在什么东西的温家婢女,便忙拿着那信跑了上去。口中念念有词地说着刚刚撞到的时候从她那掉出来的,一直喊她,她都没听见。 那婢女很是奇怪怎么掉出去了。可拿了信仔细看了眼,没发现有开过封的痕迹,这才消除了疑心。 *** 傍晚玉棠端着汤药去父亲的房中,还未进去就听见房中有笑声传出。 是她父亲的笑声。 有些疑惑地问了门外的人,才知道云震也在里边。 心里一跳,生怕云震会与父亲说起今日薛文景堵在门口的事情,所以急急的入了屋子。 温成见她来了,忙招手:“玉棠你快过来,云震在与我说他当山贼时的趣事。” 温玉棠暗暗的松了一口气。看来云震并未与父亲说在老宅和府外的发生的事情。 但这云震竟拿山贼时的事当成光荣事迹了来说,也是怪人一个。 也不知是不是云震知道她在腹诽她,所以看了过来。 突然与他对视了一眼。他也不知怎回事,看她的眼神乖得很。 那眼神似乎噙着淡淡的笑意一样,好似还有一层柔光…… 这像是滴出水来的眼神,可却是让温玉棠顿时心慌慌的。 为什么用这么可怕的眼神盯着她瞧?是还在生气吗?还是说他想着怎么惩罚她? 心里七上八上的,但还是朝着他喊了一声“云寨主。” 听到这声云寨主,云震微微扬起了眉头,眼里那几分笑意似乎浅了些,似乎不满意这个称呼。 明明就对这个男人不了解,可却知道他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温玉棠忙挪开目光。在云震的目光之下,僵直背脊的走入内室,把汤药端到了父亲的床头旁的桌子。 “爹,先喝药。” 许是心情好,温成的脸色也多了几分红润。温玉棠瞧着心情也好了许多。 担心云震口头不紧,把今天的事情说漏了嘴,所以在温成喝药的时候,转身看向云震。发现云震也看了过来,她连忙朝着他微微摇头。 以口型提醒——莫提今日之事。 云震望向那一开一合的红粉唇瓣,眼神渐深。 随即勾了勾唇,开口:好处呢? 温玉棠:…… 这人怎么这么的得寸进尺!脸呢?! 心里有气,却还是忍了下来,开口:一会出去说。 温成只是病又非是瞎与傻,二人这么眉目传情,他自是注意到了。虽然注意到了,但还是选择装瞎子。 见女儿不抗拒云震,心里也松快了不少。先前他还担心女儿害怕云震做过山贼,人又不如那等才子一样满腹经纶,但现在看来他是过于担心了。 这俩小年轻都在他眼下眉目传情了,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想到这里,温成舒心的喝完了一碗药。 玉棠倒水给父亲漱口。 云震在一旁说:“太医约莫六七日就能到。” 温成放下杯盏,面色淡淡,并无激动之色。 “这病我心里也有数,现今我只盼着能看着玉棠成亲就已经满足了。”说着,目光柔和的看着自己的女儿。 温玉棠垂下眼眸,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 云震余光扫了一眼她那紧握的手。收回目光,看向温成:“我先前派人去询问过给温叔看病的太医。他把温叔的病情详细地写在了信中,送到金都,给要来扬州城的赵太医,不久后赵太医从金都出发时也给我写了信,信上说或许尚有转机。” 忽然听闻父亲的病情有转机,温玉棠神色一紧:“真有转机?” 云震默了一许:“信上是这样说的,但赵太医说过,在他来之前,温叔最好能保持不大喜不大怒的心态。” 温成许是喉咙发痒,又咳嗽了一阵。缓了缓后,淡淡一笑:“若是能治自是最好,若是不能治,我也不强求。” 话题到这也有些感伤,云震也没有继续说下去。先行离开了,留他们父女俩说一会话。 玉棠在屋中和父亲说了一会话,也出来了。 许是知云震肯定在外边等着,所以出了院子外,在巷中见到他的时候,倒也不意外。 走了过去,摆手示意婢女离远些。别的不怕,就怕他一开口又是在圆房上面讨价还价,不仅臊得慌,还丢人。 下人后退了七八步,温玉棠小步走到他身侧,“边走边说。” 云震也转了身,与她齐肩而行,步子从所未有的慢,视线余光则落在身侧的女子身上。 温玉棠轻叹了一口气,“你也说我父亲不能大喜不能大怒,云寨……云震你看能不能把今日的事情瞒下来,不要与我父亲说?” 云寨主这称呼显得生疏,他不爱听。但云震哥哥又实在是难以启口,只好折中喊名字。 听到她唤自己的名字,云震只是皱了一下眉头,但也没纠正。这也比那云寨主的称呼要好许多了,至少不再那么陌生。 “我明白。” 温玉棠微微诧异的看了他一眼。暗道既然都明白,那在房中的时候还像她讨要好处?! “但我瞒着和替你瞒着,是两码事,好处自是不能少。” 温玉棠一愣,她只是在心底腹诽,他竟像是能看穿她所想似的! 但随即因他的话,目露戒备之色。他可别想再减少时间了!若是这样都能减少的话,那还要个什么一年之期?这减来减去估摸着都得提前圆房了! 云震目光自她紧蹙的眉头移开,唇角微勾:“放心,自是不是再减少期限。”
温玉堂:…… 这人难不成还真会读心术不成?! 收敛了惊诧,问:“你想要什么好处?” 如果要银子的话,她也不会心疼。反正他也是要入赘的,由她来养着也没有什么。 “听说你们扬州城女子,女子在成婚前都会给未婚夫婿做鞋做衣裳或做荷包。但我们只余一月就成亲了,你也要管家,鞋和衣服就不必了,就亲手做一个荷包,你看如何?” 云震脚步微停,半转身看向她,眼中似噙着淡淡的笑意。 许是这眼眸中笑意比先前的明显,让他看着温和了不少。 样貌不差,还目露笑意,那一双茶眸生生变成了一双勾搭人的桃花眼。 温玉棠望进他那双桃花眼中,有一瞬间的怔忪,但很快就回过神来。回过神来后暗骂了一声,男人误人,明明是个山贼头子,长得这么好看做什么! 心中骂了后,怕再看傻了,撇开目光:“你是如何知道这么多习俗的?” 招婿入赘时,那上门女婿可在女方家生活一段时日,这就算了。这婚前送贴身之物,他又是在哪听到的? “来扬州城已有多日,底下的兄弟无聊时,就在扬州城闲逛,便听到了这些风俗。” 话到最后,又问:“如何?” 只要不是缩减圆房期限,什么都好说,“不过是荷包而已,自然可以。”
第15章 羞赧 配合我。 温家老宅。 温二叔回来后听闻云震在老太太那发了好大的威,脸色都变了。 但随即又小厮回来禀报今日在温家大房府外发生的事情,脸色才好看了回来。 温三叔笑道:“前两日我收买了薛家的丫鬟,让她故意在薛文景房门前提起那丫头被迫与山贼头子成婚的事情,没想到他竟还真的傻乎乎的信了。” 那日在酒楼,温二叔口中所说的那个好应对的人,就是薛文景。 比起山贼头子,薛文景这个傻子要来得好控制多了,就算温玉棠不嫁他,那也能挑拨她与山贼头子的关系。 他们二人相识时间不过是七八余日,信任自然浅薄如纸。现如今挑拨是易事,往后就算真成亲了,心里也会有疙瘩,再离间几次,就是夫妻也成仇人! “二哥,那接下来怎么做?” 温二叔笑了笑:“再推一把那二愣子。同时找些人,在扬州城中大肆宣传那些山贼曾做过烧杀抢掠的事情,传得有多残暴就传得多残暴。” *** 自温玉棠给了信薛文景,没过两日初夏出府上街时,竟遇上了他。 薛文景拦下了初夏,说务必让玉棠到郊外的竹林见一面,他每天都会去,直到等到她来的那一日。 温玉棠皱眉,“不去,也不用理会他。” 言尽于此,他还这么顽固,就算见面了能改变什么?而且她去了,估计也就中了那二叔和三叔的计了。 “不过小姐,这两日外边都在传、传一些很难听的话。” 温玉棠看着账本,没有抬头:“他们要传,我也堵不住他们的嘴,且被传几句我也不会寻死觅活。” 说到最后,她却似乎想到了什么,忽然从账册中抬起头来,看向初夏,自言自话:“薛文景这么固执,始终让我觉得不舒服,虽我是不能单独去见,但我可与那云震一块去见呀,既能绝了他的心思,也能表明我的态度。” 说到这,温玉棠蓦地盖上了账册,起了身。回房拿了昨晚做完的荷包后,就往北院而去。 到北院外,就看到从牧云寨来的二十个汉子,无一不在院子中扎马步。 也不知道站了多久,一个个脸色晒得通红,汗流浃背,衣服都湿透了,紧贴在身上。 有一个汉子看到了温玉棠,那死气沉沉的眼神中顿时发出了亮光。 就好像看到了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一样。 一个是这样也就算了,只要是见到玉棠的,个个都露出如出一辙的眼神。 温玉棠:…… 有一瞬间觉着自己不应该站在这,而是站在那观音庙中。 荣旺机灵,一见到未来压寨夫人就立马收了马步跑了出去。 玉棠问他:“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荣旺听到未来压寨夫人这么问,几乎都快哭出来了。 “寨主嫌我们无所事事,让我们练功扎马步,夫人你能不能劝一劝寨主,让我们休息一会?” 听到夫人二字,玉棠微微蹙眉,“还没成婚,先别着急喊。” 荣旺拉开嘴角很是明白的一笑:“小的明白。” …… 他到底明白了什么? 玉棠看着荣旺的笑容,总觉得他像是知道些什么。 撇开多余的想法,问:“你们平日都在练功扎马步?” 荣旺脸上的笑意顿时烟消云散:“前几日去弟兄去逛街时,也不知怎就被认出来了。虽说我们是普通百姓的身份了,但旁人也还是用异样的目光看我们,所以兄弟也不爱出去了,嗓门大了些也就吵到了寨主,就让我们都来扎马步了。” 这些天来,温玉棠因已经接受了有一个当过山贼头子的男人当自己丈夫,所以也尝试去接受他们过往的身份。那日在父亲门外听到的牧云寨的由来后,她也从管家那儿打听了一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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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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