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总管都吓坏了,连忙劝说:“长公主莫要说气话。” 钟华甄和李煦间矛盾时常有,几乎全都是李煦这边自己没事找事,郑总管看得多了,也明白这就是小孩子间的胡闹,做不得数。 长公主没听他的,她的任性在时候发挥了好处,太子没下令,也没人敢拦她。 钟华甄眼眶微红,回头看一眼,低声道:“日后我会安静待在侯府,不来东宫。” 李煦手突然攥住。 她这话即是回长公主,也是回李煦。张相已死,对长公主动手的人也没必要再出手,她所求不多,只望家人平安。 …… 钟华甄如果提前一步知道回京会出这种事,那她宁愿和李煦直接耍脾气回东顷山。 长公主也是才到京城,她没回府就听见钟华甄到了东宫,匆匆忙忙赶过去。 “我现在暂时不太想让陛下知道小七,怕他跟我抢孩子抱,他现在在驿站附近,待会儿再让人抱他回来,就说是你的婢女生的,”长公主已经完全承认小七在钟家的位置,“李煦那边,到时就说你是在我去年离京去礼佛时,和我给你安排的男人怀上了,孩子七个月早产,往前推几个月正好。” 钟华甄点了点头。 长公主叹说:“本来还担心李煦会做出什么,幸好赶上了,你也不用担心别的,陛下去年就知道你的事,他没打算剥你世子之位,已经拟了圣旨给我,他说这本该就是你的,我只是没想到张家那老匹夫能做出这种事,害你父亲不够,还要再害你。” 张相查东西的时候没惊动长公主,但有人心觉不安,去东顷山把事情都跟长公主说了,长公主这才火急火燎赶回来。 马车外下着雪,钟华甄双手抱腿,身体缩在大氅之中,轻声道:“母亲,这事瞒不下去,留在京城只会徒增麻烦。” “我们回青州,”长公主去握她冰冷的手,“陛下想要青州兵力,我会给他,说来当年我为陛下嫁人,也是为了这些。” 钟华甄努力让自己对她笑一下,没和她说李煦在东宫说的那些话。 钟华甄前世是在青州一座小城长大的,她父亲的副将收她为义女,每年都有好些人去看她,给她送好东西,长公主那时候比现在要沉闷,礼佛抄经从没停过。 李煦今天生的气不小,若是像往常,该直接治她的罪,现在怕是怨恨上她,不知道要想什么法子来折磨。本来还以为能见他扬名天下,现在不惹他厌烦已经是走了运气。 长公主这次闹进东宫不是小事,她把钟华甄送回侯府便又去了趟皇宫。 钟华甄没说什么,回去之后便换了身衣服,南夫人帮她解开大氅挂在一旁,又脱下束胸,跳出饱满的雪白,胸旁勒出淡淡的红痕。 “我以后不会再去什么大场合,太子殿下觉得我烦,不想见我出现在东宫,倒也清闲,”钟华甄轻声道,“短期内应该不用再束胸。” 南夫人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只是道:“老奴去煮两个鸡蛋,帮世子消消痕迹。” 钟华甄说不用,她躺在床上,裹紧被子,闷声道:“用不着,我想先睡一会儿。” 骗李煦的人是她,照他那霸王脾气,恐怕已经把整个钟家都记恨上。但她说过护钟家一世平安,无论他说这话的缘由为何,他说得出做得到。 钟华甄把头埋进被子,她已经承诺不会再去东宫,那便不会再过去。
第63章 钟华甄没想过事情来得那么突然, 让她猝不及防, 回侯府时脑子还有些不清醒。 皇帝对长公主的宠爱有目共睹, 钟华甄还在为她提心吊胆,结果皇帝这次依旧没罚她。 小七被送进侯府,他现在已经有九个月,脸圆嘟嘟,只是摸一摸就知道长公主平日对他有多好。 他好几个月没见钟华甄, 再次见她时也没认出她,两只干净的圆眼睛黑溜溜,一直窝在奶娘怀里打量她。 钟华甄伸手抱他, 他也伸出两只小短手让人抱, 但打量的视线还是没停,就好像在奇怪她身上的熟悉感。他穿得圆滚滚,像个小肉球。 钟华甄坐在自己床上逗他, 他啪啪拍手掌憨憨笑。 南夫人在一旁笑出声,道:“小公子倒是个不怕生的。” 他和钟华甄一样是早产,但他长得比钟华甄以前要快。 “我走的时候是个爱哭鬼, 不知道现在有没有变。”钟华甄给个手指给他玩。 小七是个爱哭的,没人抱会哭, 没人哄会哭,睡醒没看到旁边没有人也会哭,都是长公主给惯的, 整天乖乖叫个不停, 抱怀里都怕掉了。 长公主从皇宫回来, 身有疲倦,她来了一趟钟华甄屋子,看见小七眼睛就亮了,赶紧把孩子抱起来,责怪钟华甄说:“这么冷的天怎么螚让孩子随便坐着?” 小七见到外祖母也咯咯笑起来,长公主又是心肝儿又是乖孙的叫了半天,都快把钟华甄给忽略掉了。 钟华甄有些无奈,都已经快不认识长公主,她道:“母亲,太疼小孩子不行,以后长大了黏人。” “看你怎么做母亲的?等以后孩子就不黏你了,还不宠着些,”长公主嫌弃她,“看看小七乖成什么样。” 钟华甄靠着床围,按住眉心岔开话题道:“母亲进宫和陛下说了什么?” 长公主一顿,道:“陛下老了许多,他才四十岁上下,看我的眼神就好像已经七老八十一样,这次我同他提去青州的事,说到兵力的问题,他没什么反应,倒像不太在乎这些东西。” 皇帝在位这么多年,早已经认识到自己不足,大蓟朝千疮百孔,靠他没有办法补上。威平候早已经不在,即便威慑力再大,也做不到庇护大蓟。 “能离开就行。”钟华甄笑了笑。 小七这是第一次到京城,长公主怕出现疏漏,加紧了守卫,让下人守紧口风。 她带小七去佛堂祭拜,钟华甄则觉得身子疲倦,在长公主他们走后就开始嗜睡。南夫人以为她身子有恙,诊过脉后才松口气。 在最城那次到底是防住了,南夫人庆幸,却也知道那次和在侯府不一样,钟华甄对太子,可能有那么点意思, 天色渐晚,钟华甄脑子昏昏沉沉,睡得久了,身体都有些沉重,当被一只冰凉大手触碰时,她立即清醒,看到李煦后,心倏地一跳。 床边厚实幔帐垂下,李煦站在幔帐外,收回手。 钟华甄从床上坐起来,她被子捂在胸前,隔着一层幔帐,警惕的视线看向他。南夫人出去见长公主,不久就会回来。 李煦脸还是冷的,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身体笔直地站在床边。 她开口道:“殿下来这做什么?” 李煦淡声说:“陈尚书在向我投诚,他家女儿正值妙龄,本宫一个月后会给你们赐婚。” 钟华甄一顿,纵使她不认,他心中也该有猜测。 她的长发散在胸前,垂下眸眼,微呼口气,道:“别人家府上的大小姐,养尊处优,殿下何必要送进钟家遭罪?” 小七现在府中,但他不知道小七的存在,张相似乎也没告诉他,即如此,她也不想同他说。 长公主已经跟她准备好计策,若是李煦问起孩子的事,就说孩子是她和别人的。 钟华甄的直觉告诉她最好不要这样说,但她也不想告诉李煦真相,最好的办法就是对他保守秘密。 李煦又道:“她嫁进钟府之后,本宫会再赐你三房宫婢。” 钟华甄微微攥紧衣襟,她清楚他性子的拗,却没想到他能拗到这一层面上,不止连妻,连妾都为她考虑到了。 “钟府五年内未诞下孩子,本宫会剥夺威平候爵位,将此事昭告天下,秉公……” “不用再说了。”钟华甄打断他的话。 李煦心中怒火顿生,他掀开幔帐要给钟华甄一个教训,结果一打开就见她瘦弱无依的模样。 她眼神中对他的戒备少见,就仿佛他是登徒子,会对她做出什么一样,让他一腔火气顿时又升上两分。 “钟华甄,不要以为本宫不会查一年前那个婢女,你钟家日后也休想得到本宫重用。” 钟华甄沉默下来,她不再说话。 都到了这一步,李煦想要验证什么,她知道。他至今仍嫌弃碰了个婢女,她身份暴露,他脑子只要不糊涂,就能猜得到怎么回事。 李煦性子一贯如此,不顺着他,他能把天都掀翻。 她想大家心知肚明不好吗,为什么要把真相揭得那么开? 钟华甄微攥衣襟,又慢慢松开手。 最城的事是场梦,怪她一时的意乱,她害怕,所以依赖于赶过去救她的李煦,他对她无意,她也没必要强求于他。 钟华甄的衣衫慢慢滑下胳膊,露出圆润的细肩,美背如玉,她只穿了一件单衣,衣服半遮住柔弱的身体,半圆隐隐若现,又白又嫩。 他手微微攥了攥,强迫自己的视线从她身上挪开,眼睛却怎么也不听话。 他盯人的视线太过凶狠,钟华甄心中都升起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她低下头,觉得他真的一点都不能接受她的身份,甚至厌恶她这番举动。 钟华甄深吸口气,开口道:“我们扯平了,不可以吗?” 他倏地捏住钟华甄的下巴,钟华甄一疼,李冷道:“你哪来的胆子,敢跟我说扯平?” 钟华甄忍住疼,垂眸轻道:“可殿下真的要我好疼。” 她的语气柔弱得近乎听不见,偏偏又是这隐隐约约的小声,让李煦心都揪疼起来。 他一方面告诉自己事情已经过去一年,钟华甄就算再疼也疼不到哪去,可他又知道她的娇气,一个咬痕就能让她哭个半天,眼眶红得可怜。 而钟华甄则是知道李煦对男女间的事情不在意,只低着头,当自己是被木头看光了。 郑沐在京城也是出名的美人,被郑邗调出一副好身形,现在已经在郑坛帐下,做个寄宿的侄女。她从前和郑坛在妓坊偷欢,叫声让钟华甄都羞耻起来,不敢停留。 李煦那时一直看着床上的两个人,身体却没有半点反应,甚至还觉得钟华甄奇怪,从那时起她就知道他是真的不在乎女子。
钟华甄一头青丝乌发披肩,只是觉得有些累了,瞒不下去的东西终归瞒不下去,她已经要去青州,没必要再因为这件事把他惹气好几遍。 她没抬头,也没看见李煦在不停揉鼻子,钟华甄是瘦弱的,但该有肉的地方也没少,摸起来浑身都是弹软,让人爱不释手。 李煦觉得鼻子莫名其妙痒,虽说和钟华甄认识这么多年,但他第一次见她的身子,小时候的已经没什么印象,而上次共浴,只见她一个脖颈。 当他看到自己手指上的血迹时,他瞬间抽回捏住她下巴的手,立马转过身背对她。 钟华甄微微茫然,不知道他不停抬手在干什么。 李煦一直是高傲自大的,头次觉得自己整张脸都丢尽了,他直接就想离开,南夫人突然在外面喊了一声,“世子,现在该醒了,长公主让您过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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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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