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如槿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打量了小三子一会儿,才开口问道,“你觉得那几件衣服为什么卖不出去?” 小三子眼睑向下垂了垂,停顿了一下才回答,“小人哪里知道那样好看的衣服,怎么会没人买?” 顾如槿笑出了声,“不,你知道!” 小三子惊讶地看着顾如槿一眼,身子僵硬,明显有些慌乱了,“小人不知道!小人怎么会知道?” “那你的手心为什么会出汗?” 小三子的手下意识地想往衣服上抹一抹,抬眼便看到顾如槿与方掌柜正盯着他的手看。 小三子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掌柜的饶命!小人……小人……” 不等小三子说完,方掌柜一脚将他踹倒在地,“衣服去哪里了?” 小三子爬起来,慌乱地想抱住方掌柜的腿,“小人看那几件衣服好看,就……就把衣服送给了花大娘的女儿阿月!” 方掌柜往后躲了躲,愤恨地指着小三子,“你……你这是盗窃!”
顾如槿冷淡地问道,“花大娘和阿月又是谁?” 方掌柜不敢看顾如槿的脸色,刚才自己还因为对方的不信任而有些气愤。 “花大娘就是一直给铺子做衣服的绣娘,阿月是花大娘的女儿,做了一手好绣活儿,我正准备让她接花大娘的班儿。” “将这三个人都换了吧!” “夫人!掌柜的!都是小人一人干的,跟花大娘和阿月没有关系!夫人饶了他们吧!”小三子慌慌张张地哀求。 方掌柜也看向顾如槿。 顾如槿嗤笑一声,“你倒是有情有义!你确定和她们没有关系?你自己想想你为什么把衣服都送给那个阿月了?” 为什么? 小三子仔细想了想,起先是花大娘做好了衣裳却迟迟没有送来,他去花大娘家拿衣服,阿月却不舍得给他,是花大娘训斥了阿月,她才哭着将衣服给了他,衣服拿回来后,阿月每天都会来看一看,之后每当有顾客问起衣服,小三子便想起美人儿梨花带雨依依不舍的样子,他便悄悄地把衣服留了下来。 等方掌柜问起,小三子便说衣服无人问津,日子久了,方掌柜就让小三子把衣服处理了。 顾如槿环视一周,指着墙上挂着的几件衣裙,又问道,“这几件衣服是新送过来的吧?你们有没有觉得很眼熟?” 方掌柜和小三子顺着顾如槿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疑惑地皱眉,女子的襦裙不都是这个样子吗? 见二人不解,顾如槿直接点到了明处,“这个花纹是我画出来的,这套腰间的朵花,我的图纸上也有,还有这个蓬蓬袖也是我之前给你们的!” 方掌柜和小三子一一看去,还真是! 顾如槿又道,“那母女二人一定是怕方掌柜新招了绣娘抢了她们的差事,又觉得款式和花样好看,想偷师,才会出此下策!” 方掌柜恍然大悟,小三子却是不愿接受这个事实,木愣愣地垂着头站在那里。 “将他们都换了吧!” 顾如槿又说了一次,这次无人再求情了! 回了家,顾如槿立即招了胥棠到了自己的院子。 胥棠已经换了府上以前丫鬟穿的衣服,裙摆被扎在腰间,露出的裤脚还有些湿,枯黄的头发被挽成了两个丫鬟髻,发髻绑的一高一低,头绳也一边长一边短。 小丫头有些瘦,模样还算清秀,浓浓的眉毛,带着些男子的英气,一笑时脸上的两个小梨涡才显出少女的娇俏。 胥棠从那日进府已经好几日过去了,始终不见这家的主人召见自己,正心里疑惑,听说夫人要见自己衣服也来不及整理便跑了过来。 顾如槿等她喘了口气才开口问道,“你可画过衣服的样子?” 胥棠飞快点头,“我娘之前帮母……帮人做衣服,我帮她描过不少花样子!” 光描还不够,还得有自己的想法。 顾如槿指着红芍准备好的笔墨纸砚道,“你试试看能不能给我设计一件襦裙!” 胥棠走到案后,飞快地下笔,不一会儿便画出了一件衣裙。 交领上襦,齐胸衫裙,裙腰系在胸口,飞扬的裙摆上盛开着朵朵蝴蝶兰。 顾如槿心里喜欢,面上却不显,看着胥棠道,“你为什么要为我做这么一套衣服?” 胥棠咧嘴一笑,两步走到顾如槿身后,指着纸上的襦裙道,“夫人怀有身孕,不能穿束腰的衣服,齐胸衫裙搭配蝴蝶兰,美丽、娇艳、优雅正适合夫人穿!” 顾如槿笑了笑,打趣道,“我看你不止画工了得,这嘴上的功夫也了得!” 胥棠嬉笑着插科打诨,红芍站在一旁不悦地看着她,这小丫头真是一点规矩都没有! “好了,你以后就去连城街的方记成衣铺画衣服的花样子吧!月钱暂定五两银子,若铺子生意好,再给你涨!” 胥棠欢欢喜喜地应下。 “夫人……我想回家看看,我出来几天,我娘肯定担心!” 顾如槿点头,“一会儿让管家带你去铺子认认路你就可以回家了,以后每日辰时正上工,申时末下工,一月可以休息两日!” 难得有了稳定的收入,胥棠跟着阎东阳去认了路之后,一路欢喜雀跃地回了家,虽然家里有一帮子她不想见到的人,可唯有那一个便她一辈子的牵挂。 该解决的事情总算是解决完了。 顾如槿悠悠闲闲地在家养着胎。 柳树坡顾家,顾书生夫妻俩带着周氏又上了门。 焦氏皱眉嫌弃地看着被小孩子翻动的乱糟糟的屋子。 家里孩子到了淘气的时候,桌椅板凳都被推的偏了位置,要是一般人上门,李氏定会让顾盼娘帮着收拾一番,这几个人来了,还是算了吧,她有那闲工夫还能多做几把粉条呢! “老三!这么多天也不去看看娘,是不是当娘死了?”老太太周氏自从老爷子去世后,似乎也没了心劲儿,一日老似一日。 顾老三嘴里发苦,垂着头,叹了口气,“娘说的哪里话!” 老太太只是哼了哼,便不再开口! “他三叔,咱家思进进了府学,这是大喜事儿,你这做三叔的怎么也得表示表示!”焦氏吹了吹昨日才修好的指甲,漫不经心地说道。 顾老三夫妻俩对视一眼,心中惊疑不定,难道他们上女婿家去了? 顾书生似乎知道他们想什么一样,“我前几天带着进儿拜访了我的同窗,人家现在是府城的吏书,进府学也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李氏二人松了一口气。 顾老三笑了笑,“还是二哥有本事!” 周氏见顾老三绝口不提‘表示’的事儿,狠狠地瞪了李氏一眼,道,“这是咱们顾家的大事,老二出了力,老三就出银子吧!” 顾老三示意李氏去拿钱,孩子上学的路费是他做叔叔的应该出的。 焦氏看着李氏递过来的几两碎银子,嘲讽一笑,也不接。 李氏立马将银子收到了怀里,不接正好,自己还不愿给呢! “老三,就这几两银子,你好意思拿出来!” 顾老三低着头,谁也不看,语气却是坚定,“娘要是要,就拿着,这是我们去年一年的收成!” 周氏拍了拍桌子,“你糊弄谁呢?” “娘也别不信,娘种了一辈子地,应该知道这十几亩地一年的收成是多少,我们连吃喝都没有算进去!” 周氏当然知道了,可老三家里不是还做着生意嘛! 周氏咬牙切齿地瞪着顾老三,顾老三却只当没看到。 “好!你可真是好的很!”
第一百五十九章 进献盐井 顾老三仍是不说话,李氏坐在一边整理着自己的衣角,只当没有听到。 顾书生没想到顾老三夫妻俩态度竟如此强硬。 “书桥,那是你侄子,他若是有了出息,你这叔叔面上不也有光吗?” 李氏脸上露出一抹笑,“咱们只求他有出息,也不求能沾上什么光,这几两银子思进节省着花就能花到年底!” 周氏瞪了李氏一眼,“你别插嘴,让老三说话!” 焦氏也在一旁帮腔道,“男人们说话的时候,女人还是安静的听着比较好!” 李氏暗自撇撇嘴。 顾老三看了看二哥和老娘,讷讷地开口道,“桂枝说的也没错,咱们农家人出来的学子,半年能有几两银子的花销已经不错了!” “在府学上学往来应酬要比在咱们镇上多得多,你没上过学你肯定不知道!” “咱们顾家算是耕读之家,可不能让思进在府学失了面子!” 顾书生和周氏你一言我一语的劝说着,顾老三就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顾书生无奈甩袖离去。 临走前,周氏将手伸到李氏面前,让她把银子拿出来。 李氏不情不愿地将怀里的银子掏了出来。 顾老三跟在身后送他们出去。 焦氏扭头,脸上扯出大大的笑,“思进来信说,府学确实有一位叫裴还的夫子,只是没几天便被撵走了!” 顾老三先是一愣,接着便有些慌了神。 之前在府城,裴还可是天天去上职,难不成是做样子给他们看的? 焦氏说完话,不用看也知道顾老三现在是什么表情,脸上带着得意的笑,扭头便上了马车。 李氏见顾老三慌慌张张的往回走,忙迎上前去。 “出了什么事?” 顾老三抬头看着李氏,张了张嘴,不知道要不要告诉她。 李氏焦急地扯了扯顾老三的衣袖,“你倒是说话呀!” “二嫂说,女婿被府学赶了出来!” 李氏心里也是惊疑不定,“不可能,是她姓焦的在诓咱们吧!” 顾老三摇了摇头,“我也不能确定是不是真的,让人捎个信给三娘,问问她吧!” 胥棠第二日去了成衣铺报道,现在店里没有了小二,方掌柜便让胥棠做了兼职小二。 又过了半个月,商队的人给顾如槿带回来了一大麻袋蓝莓干。 顾如槿仔细让人检查了蓝莓干的品质,将好的坏的分了堆。 又让人买了新鲜的苹果、梨、晚桃,清洗干净,配合冰糖蜂蜜熬煮,做了蓝莓酱、苹果酱、桃子酱和梨膏。 品质好的送去了红颜阁,品质一般的留在了杂货铺售卖。 下个月的十五是中秋节,顾如槿决定联合几个铺子搞一次大动作,顺便带动一下成衣铺的生意。 第二日便让人传了消息,在暗香盈袖、百味居、李记杂货铺、方记成衣铺、吉祥金楼、红颜阁这些铺子里盖章可得一支竹签,竹签会刻着‘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这句诗的随机一个字。 集齐一句诗,可以在中秋节当天参与抽奖活动,一等奖十名,奖品是五两银子,二等奖二十名,奖品是暗香盈袖任挑一款香料,三等奖三十名,奖品是方记成衣铺定制的一套衣服。 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活动的,岳州城的百姓自然兴奋不已,人家说了只要去店里盖章不用买东西也行,闲来无事的人便想去碰碰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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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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