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应该能得到具体消息,你不用担心,咱们离的远,不会影响到咱们的!” 裴还婆娑着顾如槿的手背,安慰道。 顾如槿也知道自己担心也无用,往里挪了挪,给裴还腾了位置。 裴还脱了外衫,翻身将顾如槿搂紧。 黑暗中,裴还的眼睛亮的发光。 “他怎么就死了呢!” 他还没有去找他,没有让他亲眼见到言氏重新崛起,他怎么能死了呢! 顾如槿搂着裴还的腰,将自己埋进对方的胸口,“这说明他做的恶事太多,老天要收了他!” 她知道裴还的心结,他辛苦谋划了这么多年,小心翼翼地一步步靠近仇人,以为能高傲地站在仇人面前,亲手送他下地狱,可仇人却莫名其妙地死了,裴还满心的怨恨得不到抒发,他做的一切似乎都没有什么意义。 “你还有我和呦呦,你还没有扶持弘哥儿上位,还没有让钰哥儿继承言氏的衣钵,还没有让天下人重新记住江州言氏,你还有许多事情要做!” 裴还抚摸着顾如槿的脊背,轻笑道,“你给我安排这么多事情,那我以后可有的忙了!” 顾如槿在裴还怀里拱了拱,“你当然要忙了,我和女儿以后可是要靠你横行天下呢!” “是是是,夫人的安排为夫定当服从!”裴还玩笑道。 顾如槿在裴还怀里逐渐睡去,裴还睁开清明的双眼,一夜未眠。 过了两日朝廷果然发了国丧,街道上都挂上了白幡,各级官员持服二十七日,百姓禁止奏乐宴饮。 岳州城停止了所有娱乐活动,街上连个穿红衣服的都没有了。 索性,顾如槿不出门,也不受什么影响。 裴还收到了武之俊传来的信息。 赵元旭死在了太后的慈安宫,似乎不太光彩,知情的人都被处理了,就连武之俊也受到了牵连,被派去守宫门了。 赵元旭更是被一条棉被裹着拉出了宫门,赵桢一句话都不敢说,为了掩盖真相,安国公府秘不发丧,要等太后国丧过了再说。 裴还暗自猜测着二人到底是怎么死的。 安国公府,赵桢将自己关在书房里,府里的各个管事以及郑姨娘都等在他的院子里。 管家上前拍了拍门,“大公子,您出来吧!府里的事情还需要您来主持!” 门里照例没有一丝动静。 赵桢嘴唇干裂,双眼凹陷,头发散乱,几天没有剃的胡子已经一指长了。 他低垂着头,直愣愣地看着桌子放着的一身布衣,衣服很小,应该是两三岁小孩儿穿的,放的时间有些久,本就不甚鲜亮的颜色也退了干净。 破军站在他身后,一声不吭地陪着他。 听到官家的敲门声,赵桢动了动僵硬的脖子。 “几天了?” 声音嘶哑,异常刺耳。 “四天!” 赵桢不舍地摸了摸那身小衣服,小心翼翼地将衣服叠起来用布包好放进柜子里,缓步朝门口走去。 管家得不到回应,看了一眼身边的郑姨娘,“姨娘还是您给拿个注意吧!国公爷一直放在正厅也不是个事儿!” 话音刚落,书房的门从里面打开。 赵桢眯了眯眼,舒缓了强光带来的不适。 “去祖坟找一片空地将人埋了吧!” 管家犹豫了一瞬,躬身应下,以后大公子便是府里的主人,自然人人都要听他的。
第一百七十九章 京城波动 见赵桢出了书房,候在门口的小厮将早就准备好的温水端了上来,伺候着他净脸漱口剃了胡子。 简单喝了碗清粥,赵桢又领着破军去了崔氏住的明华苑。 明华苑的下人进进出出的忙碌着,见到赵桢均是躬身行礼。 崔氏一身白衣坐在廊下晒着太阳,,逗着脚边的一只哈巴狗。 那小狗摇头摆尾地逗得崔氏一阵大笑。 赵桢躬身问安,“母亲!” 崔氏眼皮都不动一下,抬脚踩在了小狗的头上,露出裙下绣着大红牡丹的绣鞋。 赵桢轻笑了一声,“夫人也不必如此,让人瞧见了,该说咱们安国公府没规矩了!” 崔氏也跟着笑,“这府里没规矩的事情多了去了!” 二十几年前,赵元旭长相俊美,又能征善战,虽是庶子可比世家嫡子更优秀,是京城许多姑娘的爱慕对象,崔氏也不例外,当初赵家上门提亲,崔氏自是欢喜不已,安定伯府说起来是公侯之家,可是早已外强中干,崔家人毫不犹豫地应下了这门亲事。 可谁知赵元旭俊美的外表有一颗丑陋的心,他贪恋美人皮,只好十几岁的小姑娘,若仅是如此,崔氏也愿意体体面面地做一个诰命夫人。 可他赵元旭不该夺了她做母亲的权利,硬是逼着她吃斋念佛二十几年,耗尽了一个女人最好的年华。 如今赵元旭终于死了,崔氏觉得自己没有穿一身红衣大醉一场已经算是收敛了。 不过话说回来,那个女人保养的再好也是四十多岁的老太婆了,赵元旭竟能吃的下,也是难为他了! “夫人不在意安国公府,也不在意安定伯府,只是可怜崔小舅要受到无辜牵连了!” 说到漂泊在外的小弟,崔氏默默地收回了脚,将绣鞋掩在了裙下。 赵桢对此十分满意。 这世上总有那么一两个人会成为你的软肋! “我吩咐了管家先将人埋了,等过了这个月再发丧,不知夫人可有异议?” 崔氏端起茶盏,轻轻吹着气,脸上带着难掩的笑意,“赶紧埋了吧,寒冬腊月也放不了多久!” 赵桢又道,“府里的庶务,夫人可有兴趣?” 崔氏摇头,讽刺道,“我一个吃斋念佛的人哪有什么兴致打理俗事?烦你告诉郑姨娘不用在我身上费心思!” 赵桢点头应下,起身告辞。 花园里,郑姨娘领着眼睛红肿的赵?等在路边,见赵桢出来,忙迎了上来。 “夫人可安好?”郑姨娘屈膝行礼。 赵桢直接略过她脚步未停。 郑姨娘赶紧拉着不情不愿的赵?跟上。 “你将府里的事情打理好,不要缺了她的东西!” 郑姨娘欢喜地应下。 被郑姨娘扯着胳膊拉着走的赵?突然出了声,“兄长为什么要将父亲匆匆下葬?” 赵桢顿住脚步偏头看着赵?,郑姨娘一步上前将赵?挡在了身后。 “小孩子不懂事,大公子不要跟他一般见识!” 赵桢朝赵?招了招手,赵?犹犹豫豫地不肯上前。 赵桢笑了笑,语气随意,半点不觉得多丢人,“父亲死的不光彩,陛下不准办丧事!” “什么是死的不光彩?”赵?不是很懂这句话的意思。 赵桢轻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哀伤,语气也很轻,“你长大了懂事了就知道了!” 皇宫,层层金砖碧瓦遮掩的宫殿中藏着一处婉约清秀的江南水乡—弱水轩。 帝师府出身的梅妃,当年曾随父赴任,在江南长到了八岁,对江南有一份偏爱,景衡便为她修建了这一处宫殿,并提名弱水轩。 安静的宫殿内,景衡一身明黄的坐在地上,将头埋进身边的梅妃怀里。 梅妃紧紧搂着怀里脆弱的男人,这个男人过的太苦了。 景衡出生时并不得太后喜欢,连带着先皇也经常忽略他,那时朝堂上因为要废后的事闹的满城风雨,宫里伺候的太监宫女都是捧高踩低的人,自然不会尽心照顾这个不得宠而且亲娘可能随时都会失势的皇子。 唯有赵元旭对他颇为照顾,可那男人怎么可能是那么善良的人,他从一开始就将景衡当成了争权夺势的傀儡,连带着太后都是他布下的一颗棋子。 当年先帝纵欲过度体虚而亡,赵元旭迅速联合太后把持朝政,扶持景衡上位,而景衡便成了他们手中的提线木偶,任凭摆布。 景衡小时候对赵元旭还是十分亲近的,因为那是唯一会维护他的人。 直到他逐渐长大,有了自己想维护却没有护住的人。 “太后会做这种事情,说明太后还是在乎陛下的!”梅妃拍了拍景衡的肩膀,安慰道。 景衡深吸一口气,放开梅妃的身子,声音闷闷的,“这么多年她对我不管不顾,唯一做的一件事竟是将性命赔给了我,这让我如何承受的住?” 梅妃起身给景衡倒了一杯茶,“或许太后这么多年也是身不由己!” 嫩绿的茶叶随着水流上下翻滚,便如景衡此刻的心情。 他忍不住猜测梅妃的话的可能性。 母后她当真是有难言之隐吗?为什么一直不告诉他呢? “太后不是留了书信,陛下要不要看看?”梅妃拿出景衡前几天交给她的一封书信。 景衡抬头愣愣地看着那个明黄的还带着印花的信封,也不伸手接。 梅妃无奈地叹了口气,纤细素白的手指轻轻一挑,信封上鲜红的蜡封掉在了地上。 打开信纸,一手飘逸洒脱的字体映入眼帘,跟太后平时的字迹有些出入。 梅妃仔仔细细地这份信看了两遍。 “她……说了什么?”景衡逃避地低着头。
“太后说她要去见陛下的外祖母,说让陛下原谅她的懦弱与自私,她会还陛下自由,还有……将来无论赵桢犯下何事,让陛下……饶他一命!” 景衡先是一愣,接着嘲讽一笑,“她这算是一命换一命吗?” 到最后,在她心里最重要的还是赵桢! 景衡不明白,赵桢什么地方能比得过他这个亲生儿子,让她死了也为他谋划出一条生路!
第一百八十章 年下 景衡仰头长舒了一口气,挤出了一抹笑,“赵元旭已经死了,追随他的那些旧部不一定会对赵桢顺服!” 这件事整体来看肯定是利大于弊的。 梅妃抿了抿嘴,走近景衡身边,躬身靠在他的肩膀上,“我们把孩子接回来吧!” 景衡婆娑着扳指的手顿了顿,看向窗外似乎在考虑梅妃的话。 梅妃接着道,“赵桢已经见过嘉禾了,只要他用心就会发现孩子的存在,这个时候孩子放在咱们身边才安全!” 梅妃并不知道,景衡将暗卫派了出去保护顾如槿和孩子,自己只留了两个人在身边。 景衡有些犹豫,“赵桢这人让人捉摸不透,我怕他会对孩子有威胁!” 梅妃心里着急,孩子自出生便被带了出去,她这个当娘的连孩子的面都没见过。 “陛下想,咱们把孩子放在明处,赵桢动起手来才会有所顾忌!” 景衡也知道如此,可嘉禾应该更喜欢岳州的生活。 “冬日寒冷,舟车劳顿多有不便,等明年开了春再说吧!” 梅妃有些不高兴,可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送景衡出了弱水轩的门,梅妃的脸便拉了下来。 贴身丫鬟青霜自小跟在自家小姐身边,自然察觉到了梅妃的异样。 “娘娘可是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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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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