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如槿和翠屏搬了板凳在院子里给两个孩子做着衣服,小孩子长得快去年的衣服都小了,顾如槿本想裁了给孩子们做成玩偶,顾元娘看到了便捡了几件杏花能穿的拿了去,衣服都是她没见过的好料子,即使是男孩的衣服她也愿意让闺女穿,大姐拿了自然也不能落下二姐家的,顾惠娘便也拿了几件,剩下的也被李氏收了起来不让她浪费好料子。 “那牛家老太太可真是胡搅蛮缠。”翠屏试探的语气说着,她不知道自己的表现主子满不满意。 “这乡下地方的老太太就是爱占些便宜,没有太大的恶意。”顾如槿做着手里的绣活儿,并不抬头。 “夫人这是绣的什么?”听顾如槿语气中并没有异样,翠屏舒了口气,这里的日子虽然清苦,可也不用担心自己的命运,她还是很喜欢的,以前在知州府,经常有丫鬟犯了错被发卖或是被打死的,还有些小姐妹被主子爷看上收了通房的,那可是连妾都不如。 “你看看是什么。”顾如槿将自己绣了一半的料子展开让翠屏看。 只见大红色的细棉布上一只猫咪只绣了头部,雪白毛发,宝蓝色的眼睛,毛茸茸的甚是可爱。 “夫人这针法倒是第一次见,绣出来的猫跟真的一样。” “这是以前的一个姐妹教的。”顾如槿知道自己在李氏看来精巧的绣工,在翠屏这样的绣工高手看来只是一般,胜在绣法新奇,构图灵巧,顾如槿小时候学过素面,描出来的花样子更逼真。 这是给徐靖钰做的棉披风,下雪了可以穿着出去玩,屋里缓和可以随时脱下。 翠屏也知道这种手艺一般不会教给外人,便不再细问。 桃花玩了一会儿看不到娘便开始哭闹,幸好奶娘奶水充足每日也喂她吃几口,哭着吃着慢慢地睡去了。 顾元娘是在午饭后回来的,眼眶红肿,进了院门看到李氏又趴在李氏怀里哭了起来。 “娘!你说我为啥就是生不出儿子?”想着刚才婆婆当着村人的面骂自己是不下蛋的母鸡,顾元娘便想一头撞死,“我每天晚上出去摸蛤蚧,吃的没有一百也有五十了,怎么就是不行呢?” “娘!”看着自己娘哭的伤心,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的梨花杏花也跟着哭了起来。 “元娘,命里有时终须有,你魔怔了!”李氏跟着一起流泪,自从生了杏花以后,大闺女吃了多少苦,到处打听偏方,可若是命里就没有如何能强求。 “大姐!你别哭了!你看孩子们也哭了!”顾惠娘咬着嘴唇不知道怎么劝解,她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既恨顾元娘自己不硬气,又心疼她有苦说不出。 “娘,带着大姐进屋,翠屏去舀点水给大姨奶奶洗脸,二姐给大姐下碗面,想必大姐还饿着肚子呢!”顾如槿将撇着嘴的钰哥儿弘哥儿揽进怀里对众人吩咐道。 李氏拉了顾元娘进屋,翠屏舀了水倒了茶又上了一盘自己做的点心,顾如槿将几个孩子领进厢房让顾盼娘陪着一起玩,顾家的娘儿几个坐在了堂屋说话。 顾元娘止住了哭声,拿面巾擦了脸,对李氏笑了笑道,“娘放心,我不会有事儿的,我还有三个孩子要照顾,我要是出了什么事儿她们就没人管了。” “你能这样想就对了,无论到什么时候爹娘都不会不管你们的。”李氏拉着顾元娘的手语重心长地说着。 “娘是天底下最好的娘!”顾惠娘活跃着气氛。 “就你嘴甜!”李氏瞪了一眼顾惠娘笑骂道。 顾老三夫妇虽然没有什么本事,却极疼爱自己的孩子,不管是顾安郎兄弟俩还是顾元娘姐妹都不偏不倚,不像有的人家作践自己亲闺女。
第十八章 方子 之后的几天顾元娘的心情一直阴郁,才有些肉的脸颊又瘦了下去,脸色也比之前暗淡了。 在顾如槿听到李氏一个早上第三次叹气时,便让翠屏叫了李氏进了自己的屋子。 “娘也希望大姐能生个儿子吗?”不等李氏坐下顾如槿便直接问道。 “没有儿子等你大姐老了谁来照顾她?”她自是希望大闺女能有个后的,不说牛家怎么样,就是大闺女自己也能有个人养老送终。 “既然这样,我这里倒是有个方子。”听到李氏这样说顾如槿也知道这是事实,这个时代闺女嫁人了就是别家人了,没有儿子就是绝了后,死后连个烧纸的人都没有。 “真的?有用吗?”听得此话李氏惊喜地站了起来。 “娘先听我说。”顾如槿指了指凳子示意李氏坐下,接着道,“方子有七分把握,还要配合沐浴和同房时间。” 屋子里只有娘儿俩,顾如槿说话也没有什么顾忌。 “方子简单药材也常见,只有一味药引咱们县里不一定能买到。”这也是顾如槿这么多天才说出方子的原因,以前老师傅都是小心翼翼地将这位药材放在最高处,应是比较稀缺的。其实那老师傅只是怕有人利用药材将自己缠入纷争之中。 “用药有些猛极损身子,而且生产过程极为凶险,早产的几率非常大,最重要的是之后应该就再不能受孕了。”只是顾如槿知道,这个后果对于急于求子的人来说反倒不那么重要了,多的是人想要尝试。 “这……”一听这么严重的后果,李氏便有些犹豫,生孩子本来就是在鬼门关走了一圈,更何况是早产。
“娘想清楚了再问问大姐,若是娘不愿意大姐冒险……”顾如槿话还没有说完却被一个声音打断了。 “我愿意……只要能生个儿子!”顾元娘手里抓着门帘子语气有些急切,生怕李氏和顾如槿反悔。 她本来是想喊娘出去帮忙的,没想到却听到了这件事情。 “元娘!”李氏张张嘴喊了一声,却不知道怎么劝解。 “娘!我愿意的!”顾元娘坚定地说道。 看到顾元娘进来,顾如槿看着她身后的翠屏一眼,没再说什么,铺了宣纸磨了磨,快速地写下一张只有五味药材的方子。 “娘拿着,三天后若大姐还是想要,娘就给她吧。”吹干了墨迹,顾如槿将纸折好放进李氏的手里。 “娘知道了!”李氏知道这是在给大女儿三天考虑的时间。 李氏母女出以后,顾如槿叫了翠屏过来。 “夫人赎罪!是奴婢自作主张了!”翠屏垂着头恭敬地跪在顾如槿面前。 “你起来吧!以后不可如此!”她知道翠屏的用意,亲姐妹十年未曾来往,小时候的情谊早就消磨了,从她回来顾元娘说话做事总是带着小心思,她如何没有看出来,只是顾元娘也没有犯下不可饶恕的错,顾如槿便不欲与她计较。 今日她与李氏说话翠屏就在堂屋做绣活儿,顾元娘进来她却没有拦。翠屏的用意也很明显,想要顾元娘感激自己,若能死心塌地地对她便更好了。 “谢夫人宽恕!”翠屏磕了个头站了起来。 三天时间很快就过去了,这三天里顾元娘都很安静,照常吃饭做工照顾孩子,可李氏知道自己女儿的性子,并没有松一口气。 果然,第三日吃过晚饭,顾元娘便跪在了李氏夫妇面前。 “元娘这是干什么?快起来!”顾老三并不知道方子的事情,看到闺女跪在自己面前,刚想拉她起来却被李氏拦住了。 “我就知道会是这样,娘不是不愿意给你,娘只是心疼你,若你有个万一你让孩子们怎么办?让爹娘白发人送黑发人吗?”李氏咬着牙,硬是没让眼底的泪留下来。 “女儿不孝!”顾元娘倔强的只是磕头说着不孝。 “罢了罢了!你是几个孩子的娘了!娘也管不住你了!” 李氏起身将锁在抽屉里的纸拿出来放在了桌子上,又从衣柜的里层摸出一个盒子,开了锁,将里边一个最大的银角子拿出来和方子放在了一起。 “你拿去吧!”李氏背着身子也不看顾元娘一眼。 “多谢娘成全!”顾元娘磕了头拿着桌子上的方子和银子出去了。 顾老三看着闺女进来又出去,一脸疑惑地看向李氏,李氏便将事情原原本本地讲给顾老三。 “你真是老糊涂了!你将那方子撕了不就完了!”顾老三难得地对李氏发了脾气。 “你个老东西!你自己的闺女你自己不知道,若不了了她的心愿她能罢休吗?”李氏的火气也上来了,“就那蛤蚧不是没有吃死过人,她听咱的话了吗?” 听李氏这样说,顾老三也沉默了,他女儿的性子他如何不知,自小就拧的很,他只是不愿看到女儿这样。 夫妻俩相对无言地坐到半夜。 “睡吧!咱们明日跟她一起去镇上!”顾老三叹了口气,招呼着李氏躺下。 第二日,李氏做了早饭温在灶上,便和顾老三一起坐着驴车带着顾元娘去了镇上济世堂。济世堂的大夫看了方子却不知道这是做什么的,李氏只说里调理身子的偏方,大夫听了直摇头,这些人真是不拿身体当回事儿,这没看大夫没把脉怎么能直接拿了偏方来抓药呢!大夫虽然腹议着,手上的动作却不停。 “这个药引子咱们这里没有,你们要买只怕要去府城了!”这药引子怎么好像是男人绝子用的?大夫疑惑地打量着一家人,哪个男人这么倒霉? “大夫只管抓其他四味就行了。”之前已经得了顾如槿的话,听到没有药引顾家几人也没有惊讶。 几人抓完药没有停留直接赶了车回去。 “明日爹娘陪你一起去府城。”走在回去的路上,顾老三说了今天上午的第一句话。 “娘还要做粉条,我让壮哥陪我去吧!”顾元娘眨着眼睛将眼底的湿意掩下。 “粉条停一停也没关系,你回家说了,你婆婆又要纠缠,等真怀了孕再跟那边说吧。”李氏看着车窗外,淡淡地道。 “听你娘的吧。”顾老三也劝着。 一早上听到院外的动静,顾如槿便知道了顾元娘的决定,只顾惠娘不知道家里发生了什么事,疑惑爹娘和大姐一早去了哪里。 次日,顾如槿让翠屏跟着他们一起去了府城。 府城岳州府在盛景国东南,这里气候温和,春秋短冬夏长,也算四季分明。因为盛景国的主河流兰江流经此地,北通政治中心京城,南下沿海,岳州城便成为南方内陆最繁华的城市,而陈河是兰江最大的支流。 顾老三花了五十文钱托了商船的杂工将一行人带上了船,商船高三丈,两层甲板,桅杆上飘着一个带着郑字的旗帜。 杂工将几人领到船底杂工房,只交代了不要乱走,便出去做工了,看着脏乱的大通铺,几人也没有嫌弃,就连翠屏也只是微皱了一下眉,三个月前她住的牢房比这更脏。 一下子走了四个大人,家里便有些乱了,幸好顾惠娘也是能干,打理一家十几口人的饭菜只让顾盼娘打个下手,粉条也没有搁下,由顾惠娘和顾安郎一起做,这期间顾安郎送了一次粉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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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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