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拿什么与他做了交换?”他当即注意到了这句话的重中之重。 谢晚芳弯了弯唇角,说道:“阿萨克内城图,详记了城营分布和兵器库位置那种。” “什么?”他愕然道,“你怎会有这个东西?” “上次去的时候顺道带回来的。”她看着顾照之瞬间猜到什么的样子,点头,“就是你想的那样。所以我这次必须要去,我得将他平安带出来。” 顾照之沉默了良久,说不清心中是什么滋味。“看来就算这次来的不是上官瑾,你也早就打定了要做先锋的主意。”他说,“我拦不住你。” 谢晚芳没有否认,只是笑了一笑:“谢了。” “此时听你对我道谢,我却半点开心不起来。”他苦笑道,“我只希望你千万小心,好好去,好好回。” “嗯,”她说,“会的。” *** 之后过得几日,谢晚芳收到了谢承熙让人送出来的消息,得知阿史勒摩耶那边暂无闭城的计划,只是加强了些盘查和防卫,便知是朝廷派出的这支仅有三百人的“大军”多少迷惑了狄丹。 看样子蒲定庸也并没有搞什么小动作,估计要么是上官瑾的牵制起到了作用,要么就是上官瑾不知用何种手段安抚住了他。 不管是哪种原因,对她来说都算是好事。 四月初八,谢晚芳和上官瑾一行七人赶在阿萨克城内集市的时候扮作行商成功混了进去。 按照计划,他们在尽量不引人注意的情况下用了三天时间来踩点,一一对应内城图上的位置摸清了那几处兵器库的所在。 “你是说烧南边这两处?”上官瑾有些诧异地看着谢晚芳,蹙了蹙眉,“可到时顾世子他们会在东门外接应,南边可只有山林,我们藏进去就只能等死了。” 这和他们一开始的计划并不相符。 上官瑾原以为他和谢晚芳之间已经达成了默契,这四处的火光一起,负责烧南边兵器库的人多半是逃不走的,所以他本来是打算留两个既非他嫡系又是寻常军户出身的随兵负责这边,却没想到谢晚芳在见到实际环境后却改了口。 “自然不能等死。你看,”她指着图,说道,“这里是左王府。”她抬眸,向自己的随兵说道,“你们到时先在这里放一把火,我见到火光,就炸兵器库。” 上官瑾这才知道她打算自己留下,一时不由怔住。 “上官大人千万记住,”谢晚芳又叮嘱他道,“别动东边的兵器库,也莫要去动右王府,否则我们怕是一个都跑不了。其他的按原计划行事即可,你们完了自己的事就先走,趁他 们还来不及顾上东门的守卫赶紧过去。” 他很快反应过来她的意图,沉吟须臾,开口道:“我和你一起留下。” 谢晚芳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见他神色坚定,便想他估计还是防着自己,不过又觉得他留下也不错,至少由蒲定庸统指的正面攻势绝不敢放水,她和阿兄安全离开的机会也更大些。 于是她也不婆妈,干脆地点了头:“那行吧。”说完,她又对着众人道,“大家行事都务必小心,我希望我们几人来的,就几人回去。” “是!”随兵们答得激昂。 四月十二,盛军兵临城下。 已提前收到肃州有异动消息的阿史勒摩耶当即下令应战,可就在这时,他的左王府居然走了水,连带着平日里由他掌管的那两座兵器库也被人给炸了,而大盛军队就如掐准了时机一般竟然一反此前的等战之态,开始了强攻。 同在议事厅的桑铎当场表示让他赶紧安内,由自己领战。 阿史勒摩耶的眼中瞬间闪过一抹冷意,也不同他多言,在立刻吩咐了人去救火之后,才神色沉静地看向桑铎,说道:“放火之人还在城里,你带人立刻去搜。还有,马上让人把另外两座兵器库打开——” 桑铎一听,顿时来了脾气:“你吩咐地倒顺嘴,我的兵还不够用呢,你自己着了别人的道,凭什么让老子来给你做嫁衣?!” “你还好意思问?”阿史勒摩耶就算再沉得住气,到了这个时候也忍不住怒了,冷笑道,“蒲定庸突然在这时来攻城,我的府邸和兵器库就都出了事,然后右王爷就打算将统战之责揽过去,倒真是巧得很呢!” 桑铎这个狂妄自大的家伙,难道真以为谁不知道他和蒲定庸那些勾当么?只是他没有想到,之前是蒲定庸拿女人来讨好桑铎求安稳,现在却是桑铎胆大包天与蒲定庸联手想拿下他,看来应该是从京都来的钦差让肃州城内生了变。 否则大盛皇帝平白无故派那点儿人来做什么?想必是和上次那些女子失踪的事情有关。蒲定庸慌了,所以桑铎也坐不住了。 阿史勒摩耶这么想着,也就越发地坚定了心思,说道:“你若想自证清白,就立刻照我说的做,否则不要怪我与你翻脸。” 话音落下,议事厅中众人已是气氛微变。 桑铎捏紧了拳头,额头青筋都暴了起来,正想张口说一句“翻脸就翻脸”,就被自己的心腹给拉住了,然后听到对方低声劝道:“王爷,城中之势我们并不占优,还是先做好自己分内事,将来再到狼主面前分辩不迟。” 他咬紧了牙关,又深吸了两口气,这才重重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转身拂袖而去。 阿史勒摩耶冷冷收回目光,望着厅中众将领,沉沉道:“随我迎战。”
第81章 遗憾 上官瑾被谢晚芳拉着跳进河里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直到他几乎将要失去意识的时候,他心里忽然想:她见我因不会泅水而溺死在敌营,肯定要拿来当笑谈了。 实际上谢晚芳根本没觉得有什么好笑的,知道上官瑾不会水的那一刻是在千钧一发之间,彼时她虽已让人在左王府那里放了把火多少吸引走了些守军的注意力,但她和上官瑾那些带着火星子的箭矢射出去点燃藏有火药的那间屋子时,自然也是瞬间暴露了大致方位的。 他们藏身的机会只有那么片刻。 所以她果断地在和上官瑾将弓箭扔进草丛后,迅速与他奔到了坡下,脚下未停地招呼他:“跳进去,游到前面那座板桥下。” 措手不及的上官瑾生生地顿住了奔跑的步伐,停在岸边望着面前深不见底的河水,有些发懵地道:“跳进去?”他倒是不怕苦也不怕冷,但是…… “我不会泅水。”他皱着眉头说。 一贯在他面前都显得相当恭敬从容的谢晚芳顿时瞪圆了眼睛:“你居然不会泅水?顾子初都会啊!” 不过转瞬之际她已在心里腹了个诽:搞什么,这两人不是京都双璧么?你身为上官家下一代的希望,都不用和顾照之比一比十八般武艺的? 上官瑾耳根子倏地红了,绷着脸道:“我用不着学这些。” 谢晚芳望兵器库的方向望了一眼,听得嘈杂声渐近,也顾不上跟他讨论这个了,飞快地说了一句:“那就对不住了!”话音未落,就一把抓着他跳到了河里。 上官瑾在水里本能地挣扎了几下,就感觉到有人在拽着自己往前面游,他虽然不会泅水,但却不是个拖后腿的,很快就镇定下来在心里告诉自己屏住呼吸随她行事。 但饶是他意志再坚强,气息再深厚,也抵不过来自水下真实的压迫和消耗。 渐渐他就感觉有些撑不住了,谢晚芳似乎也感觉到他的疲力,抓着他的那只手用力摇了摇,又加快了动作。 上官瑾脑海里冒出自己将要溺死被她当做笑谈的念头不过一瞬,就迷糊地感到从自己手臂处传来一股向上的力量,下一刻,耳边破水之声响过,胸中滞闷尽消。 “上官大人?上官大人?”谢晚芳轻声喊着他,手上越发用力地摇着。 或是她摇得狠了,上官瑾竟然真地倏然倒吸一口气,慢慢睁开了眼睛。 然后他就看见谢晚芳松了口气。 “你……”他正要开口说话,就见她以指抵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上官瑾这才发现他们此时正藏身于一块连通两岸的板桥之下,不多时,就听得有狄丹兵跑到了桥上来,大喊布置着谁谁去山林的哪里哪里搜人。 两人的呼吸都放得很轻,上官瑾甚至可以清楚地听到头上这座简陋的板桥被那些人踩得咯吱作响仿佛随时都可能塌下来的声音。 他不由看向了谢晚芳。 她此刻大半身子与他一样浸在河水里,头脸上全是水,顺着她的眉梢眼角在往下滴,脖领处也都湿漉漉的,衬着她白皙的肌肤,他心想,倒像是一朵出水的荷花。 “我们得在这里多待些时候了,”谢晚芳听到桥上的人走远,才看着他,低声说道,“等到东门那边开始进攻就可以离开。”又示意他抬头去看木板上那些较深的沟壑,“你若累了可以稍微借借力。” 春天的河水还有些刺骨,上官瑾听她这么说,蹙眉道:“你在冷水里待久了可能受得了?我听说女子受寒对身体不好。” “无事,相公给过我驱寒气的方子。”她下意识回完才像是想起自己这是把财露了白,于是顿了顿,补了一句,“到时我给你抄一份吧。” 上官瑾感觉她后面这句补得并不是十分真心,不由冷道:“不必了。” 谢晚芳果然就没有强求。 沉默了片刻,他到底没有忍住,问道:“你为何要救我?”连张驱寒的方子都舍不得给他,那刚才救他又为什么呢? 谢晚芳心说你这问的不是废话么,你要是折在这里那你阿父还不疯了似地给我家相公找麻烦?再说我与上官博的私人恩怨归私人恩怨,可没那么大方让狄丹捡这个便宜。 “大人这话问得好生奇怪,”她自是不能将心里话说出来,只笑了一笑,“难道换作不会泅水的是我,你便不救了?” 他一向不喜欢用假设性的问题庸人自扰,于是干脆地道:“不知。” 谢晚芳对他这个答案其实是有些意外的,她原以为上官瑾就算心里不想救但至少也会说些场面话,却不料他倒算坦诚。 只听上官瑾又僵着语气说道:“今日之事算我欠你一个人情,但是,我不希望你对外提起,否则这个人情也就一笔勾销了。” 谢晚芳看他神色间有几分尴尬的痕迹,想到以前上官瑾在她面前那副目无下尘的样子,突然间福至心灵地笑了:“上官大人莫要想太多,不会泅水又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我以前也不会泅水,后来被水困过一次才发狠心学了。你说得也是,上官丞相一贯拿你当金玉之人培养的,自然是用不着学。” 上官瑾本来已决定到此为止,可听她这么一说,却不由多问了一句:“那你刚才还说我不如顾子初?” “嗐,一时情急脱口而出,别介意,我刚才想了觉得你很有道理。”谢晚芳其实也不想跟他聊什么天,但架不住身上冷,只能靠说话集中注意力,“顾世子嘛,他和你走的路不大一样,所以也没什么。”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10 首页 上一页 7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