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焚毁的尸首中,唯独少了萧遗与孩子,还有萧家的一个,叫做萧和的护院,谢再兴怒下杀令,不论追到天涯海角,萧遗以及她的后人,一个不留。 谢再兴是怎样的野心,怎样的狠心,才能对自己的妻子跟刚出生的孩子下此毒手,可悲可恨。 风声呼呼的刮过耳畔,谢再兴回过神,冷冷的说道:“晓风,别怪外公心狠,谁让萧家愚蠢忠心元朝,谁让元朝余孽蠢蠢欲动危及大明,而你偏偏是萧遗的后人呢。” 轻叹一声,谢再兴拉拉缰绳,悠悠闲闲的骑马调头。 徐州城内,蓝封峤骑着马在街上,漫无目的的走着,迎面驶来的车队,三驾马车,每架马车边都有一个青年守着,骑在马上,颇有将风,也是个个的器宇轩昂。 然而最打眼的,还是车架最前面的一人,那人一袭暗黑色的锦缎长袍,冠发于顶,用一黑色上镶白玉发冠罩住,一派贵气模样,身骑白色骏马,精致的面容棱角分明,剑眉星目,却目光略有些淡漠疏离,仿若周身缭绕着寒气。 与蓝封峤擦身而过之时,只是淡淡的扫过一眼,也仅仅只是一眼,面上没有出现任何一丝波澜,继续行路。 蓝封峤回神之时,李景隆的身形突然出现在巷口,见他看向自己的方向,李景隆转身,拔腿就跑,一如预料,蓝封峤跳下马,匆匆往巷子里追去。 一处高墙之下,李景隆突然站定不跑了,蓝封峤也随之停下了追寻的脚步,站在他身后,喘着粗气。 李景隆转回身,抱拳颔首道:“蓝公子得罪,我奉太子殿下之命,带公子前来客栈相见,说话方便些。” 蓝封峤双拳于身后握紧,冷语道:“那他人呢?” “公子里面请。”李景隆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进门。 客栈雅间里,朱标正坐在桌边,喝着清茶,等着贵客。 “殿下,蓝公子带到。”敲了敲门,李景隆将蓝封峤引进房中,顺势关好了房门,而后走到朱标的身侧。 朱标放下手中的茶杯,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说道:“蓝公子请坐。” “不必客气了。”蓝封峤摇摇头,嘴角抽动了两下,淡语道:“太子殿下特地差人带我过来,又不怕亮出身份,定是有事要与蓝某相谈,还请速速相告为好。” 朱标呵呵干笑了两声,坐直了身子,说道:“好,蓝公子果然快人快语,那么我就问一句,公子此番嫁妹,是与童继远相约,意欲刺杀谢再兴吧。” 蓝封峤显然的眸色一暗,目光中狠意尽显,直盯盯的对上了朱标的眼睛,语气也瞬间冷如冰霜,道:“你说什么?” “蓝公子休要动怒。”朱标面上没有一丝惊慌,笑了笑又道:“你以为本宫因何出现在这里,童继远这老狐狸,也跟本宫约定了,却是意在元朝余孽,他要杀萧晓风。” “这不可能。”蓝封峤想也没想,冲口而出。 朱标轻咳了两声,以宽大的衣袖遮挡着口鼻,回头看了一眼李景隆,而后慵懒的往后靠了靠,似乎很累的样子。 李景隆会意,淡淡的语气说道:“公子可知这童继远也是个元朝人来的,他的嫡妻童夏氏,本名萧夏,便是萧遗的妹妹,童夏氏之所以没有被当成元朝余孽斩杀,全是因了童继远的临阵倒戈,帮皇上攻破了元军都城,一路打到了开国功臣,打成了个丞相。” 蓝封峤有些晃神,眼珠乱转,一时语塞,不知该说什么。 李景隆淡然抬眸看了他一眼,继而又说道:“虽然如今已经废除了丞相一位,童继远也已经带家眷搬至翠竹林深处,但是他也会害怕,皇上什么时候突然兴起要拿他当初的身份做文章,所以为表忠心,他自然要以元朝余孽的性命作保,谢再兴的命虽也有些价值,但总归不如元朝余孽,所以童继远选择萧晓风是毋庸置疑的。” 蓝封峤手中长剑握紧,冷语道:“你跟童继远合谋刺杀萧晓风,竟敢如此在我面前合盘托出,就不怕我杀了你。” 朱标嘴角一侧扬起,眼中一丝精光闪过,淡语道:“你不会的,因为我根本就不是来杀萧晓风的,之所以出现在这里,全是因为你,我倒要看看敢跟童继远谈条件的人,是个怎样的狠角色,蓝公子,要不要跟本宫合作,毕竟我们互不相干,各取所需。” “那倒不必。”蓝封峤握着长剑的手微松,转身开门。 然而这细微的动作却被朱标看在眼中,他看着蓝封峤的背影,不紧不慢的说道:“先别急着拒绝,好好考虑,想好之后,京城别院自来找本宫便是。” 闻言,蓝封峤开门的动作有一瞬间的停顿,继而快步跨出门去,而朱标,满意的点点头,在考虑了,就是有希望的。 李景隆看看朱标笑的浑身的肉都有些颤抖,眼前渐渐变得雾蒙蒙的,那个我见犹怜的姑娘,不知道怎么样了。
第6章 好汉救命,燕王朱棣 正午刚过,太阳渐渐往西方偏去,街上行人少之又少。 萧晓风一路跑入城中,没头苍蝇似的扎进一个深幽的小巷子里,一边回着头看,怕追兵追上来,一边脚下步子不敢停,最后就拖着两条腿,坐在一户人家门口,大口喘着气。 突然一阵酸楚涌上心头,眼中早已噙满的泪水,顺着两颊流到下颌边,一滴一滴吧嗒吧嗒的滴在地上,抽出衣裳边别着的手帕,胡乱的擦了擦脸,随手丢在了一边。 小巷深处,隐隐约约的传来漱漱人声,刀剑磕碰身上铠甲的声音,一声一声撞在萧晓风的心头,她用手拄着墙壁,艰难的站起身,跌跌撞撞的继续往前跑,又转进另一个巷子。
不知道跑了多久,终于跑到巷子口,萧晓风突然觉得眼前一片白茫茫的雾气,直接跌坐在了地上,她狠狠的甩甩头,眼中白雾褪去,却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一声惊呼,随即闭紧了眼睛,用双手抱住了头。 朱棣眼见着一个行为怪异的姑娘,迷迷糊糊的冲到自己的马前,在往前一步就会踏之于脚下,心头也是不禁一颤,眉头轻蹙,忙拉紧了缰绳,一个勒马,马双前蹄贴着萧晓风的身侧落下,横那马于街前。 “你是何人,抬起头来。”朱棣于马上冷冷一声,那声音仿若来自修罗地狱,让人不寒而栗,然而朱棣偏着头,看着眼前恨不得团成一个团子的姑娘,她穿的,似乎是喜服。 萧晓风浑身哆嗦着,缓缓的放下两只手,颤巍巍的抬起头看向声音的源头,眼神中还有一丝惊慌,失措的再次低下头,不知是阳光照着朱棣的脸太过晃眼,还是萧晓风心中的恐惧,使她不敢多看,只知道这个人身骑白马,威风的很。 “快快快,她一定就在前面了。”这一次,声音来自城镇的各个方向,似乎所有人都在向这里聚集。 “好汉救命啊。”萧晓风猛地跪起身,冲着朱棣磕了个头,而后直接冲进了朱棣身后的那架马车上,一个劲的向朱棣作揖请求。 隐约见到追兵,萧晓风吓得放下了车帘,躲进马车中。 花炜作势要抓萧晓风出来,却朱棣做了个不的动作,转过头顺着她目光的方向看去,果然,挎着大刀的人一波一波的涌上来,朱棣与花炜对视一眼,冰唇轻扯。 军队之人融合,均立在车架前,为首之人长刀直指,高声吼道:“官府办案,奉命捉拿元朝余孽,通通下马,我们要查你的车架。” 闻言,朱棣眉头蹙起,抓捕元朝余孽,那个手无寸铁的小姑娘,就是萧家后人吗?一瞬间,萧晓风惊恐的目光开始在脑中闪回。 那为首之人,抽刀出鞘,指向朱棣,吼道:“听到没有,还不赶紧下马,误了办案,你们担待得起吗?” 见他此举,本来在后面跟随的谢瀛时与秦河两人,也骑着马,缓缓上前,护在了朱棣的身侧,深深地压迫感席卷。 朱棣口中冷语道:“怎么?你们要查本王的车架吗?” 花炜会意,从腰间抽出令牌,亮相在众人面前,那令牌由纯金打造,上头刻着鲜红的大字,令,花炜手微动,将令牌翻转,背后,是同样血一样的字,燕。 那为首的看到了燕王府令牌后,扑通跪地,连头都不敢抬,口中含糊着,说道:“参见燕王爷,小的有眼无珠,竟认不出王爷尊驾,真是该死,王爷饶命啊。” 闻言,一众人扑簌簌跪了一地,俯着首,不敢出声。 燕王朱棣,对于这些行军打仗的人来说简直是一个传说级的人物,他的那些事迹,就算没有亲眼见过也都听说过,传闻,朱棣十岁封王,十二岁就随军上战场,从未吃过败仗,此人武功谋略超乎常人,杀敌手段极其凶残,每战时,令对手闻风丧胆,在外亦有一个响当当的名号,称“阎王爷”。 朱棣目光冷冷的扫过这跪了一地的人,只道:“嗯。” 花炜转脸看了看朱棣的脸,他淡漠的脸上没有过多表情,于是对众人说道:“行了都起来吧,跪了一地像什么样子,都让开了,别叨扰王爷了。” “那不行。”为首的官兵猛地抬头,抱拳说道:“最近元朝余孽猖獗,属下们追至此处便不见了,还是查一查车架,免得伤了王爷贵体。” 谢瀛时眉头皱紧,一脸的不耐烦,淡语道:“我说你这人有够啰嗦的,王爷不追究你放了你走,便见好就收罢。” 秦河也附和道:“王爷的安危自有我们护着,哪里用你们在这里邀功献殷勤,通通回去吧。” 众人起身,大刀一横:“王爷还是让属下们查查的好。” 众人拔刀之时,远远在车队尾的十几个步兵,也是长刀半拔出鞘,快步跑上前,却见燕王举起手,做了个不必的动作,便又退回了原位。 朱棣缓缓的抬起冷眸,嘴角扬起一抹嗜血的笑意,冷冷的说道:“本王的车架可以让你查,不过你可想好了,若是车中没有你要找的元朝余孽,污蔑王爷,你可知其罪不小,本王便就取了你的首级,带回给你的上头,不过话说回来,你们是谁的兵呢。” 那为首的人狠狠地咽了口唾沫,紧张的握紧了手中的长刀,转瞬间换了一副面孔,陪着笑脸,说道:“王爷息怒,小的知错了,这就带着这群蠢货到别处搜去了。” 说着,他带着所有人,瞬间消失在了燕王的面前。
第7章 场面尴尬,诛杀叛臣 一队兵众撤出徐州城,小巷子终于再一次恢复了宁静。 朱棣敛起嘴边笑意,随手搂了一把长袍,翻身下马,未束起的部分长发随风而飘,大步走向车架边。 手于身侧,慢慢攥紧,又缓缓松开,又慢慢攥紧,反复了几次,才仿佛下定了决心,伸出手撩开了马车车帘,然而那车中,根本空无一人,她,消失了。 放下车帘,朱棣眉头再一次皱紧,低语道:“她人呢?” 谢瀛时与秦河面面相觑,继而轻摇摇头,没人看到。 朱棣眼眸微微一转,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眼中一丝危光闪过,淡淡的说道:“刚才那个女孩子,穿着的是喜服吧,若本王没有记错,今日,李景隆的迎亲队伍便在徐州境,怕是,徐州近郊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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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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