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辛夷柳眉蹙紧,不由得问出声,道:“那我们怎么办?齐王爷那边还没有消息,事情还未彻底查清不是吗?” 朱棣幽幽吐口,只有三字:“不等了。” 话音落,朱棣转身回房,书架上摆着一只极简单朴素的小盒子,他从锦盒中捧出一卷金黄色锦缎绣制的圣旨,展开摊放于桌上,中无字。 他执了笔,蘸了墨,用皇帝的字体,并以皇帝的口吻写下一封赦免书。 姚辛夷立于一侧,不可置信的盯着这圣旨,低低的问了一声:“这圣旨……怎么会有无字的圣旨呢?” 未言语,朱棣静着心写完了这一纸圣谕,卷起来,双手捧给姚辛夷,邪魅的一笑,道:“连你也觉得这是真的圣旨便行了,拿去救人。” 姚辛夷托着那圣旨,惊问道:“什么?这圣旨是假的?” 朱棣轻挑了挑眉头,淡淡一语道:“蕴姑的绣工向来这般以假乱真,前次途径开封,我总觉得心里发慌,就跟蕴姑要了个这东西,现在果然派上用场了吧。” 姚辛夷闻言,敛了眼眸,淡漠的问了一句:“你不怕皇帝追究吗?假传圣旨是死罪!” 朱棣冷声,语气坚定的说道:“本王还真没什么可怕的。” “我也是一样的。”姚辛夷闻及此言,扬了扬嘴角的笑意,低低一语道:“我会八百里加急将赦免书送到,在我们回京之前,还请王爷将案件查清,我们所有人的命,都握在你的手中了。” 朱棣勾了勾唇角的笑意,幽幽的开口道:“放心吧,一个都不会有事。” 于是,姚辛夷又翻出了院墙,手执一纸假的赦免书,八百里加急往北追去。 低眸,盯着地面有些碎裂的石砖,朱棣将手指捏的咔咔作响,口中默念了两个名字,王弼,蓝玉。 另一边,屋漏偏逢连夜雨,一众人在经历了呕吐伤病之后,进入了北方寒区,刺骨的寒风打的她们瑟瑟发抖,咳嗽喷嚏不断,又是一番重感冒。 眼见着这些人都快被冻透了,就连徐童潇也步履蹒跚,很难往前行了,何年何月心有不忍,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何年拿了一床棉被,直接从缝隙塞进囚车中,随手又给盖了盖,却口中依旧冷声低语道:“天冷了,盖着点,别死在路上,触霉头。” 那首领一把将他扯过来,拎着他的衣领,恶狠狠的说道:“谁让你给她们拿被子的,你是不是发错了善心啊?” 何月直接从后贴过来,紧紧贴在他背上,手执一刀直捅在他腰部,让他不敢再动,又将那刀拔出来,手臂一挥从胸前刺入,随后贴在他耳边,低语道:“识时务者为俊杰,大哥,对不起了。” 这话一出,果然,徐童潇眼眸幽幽抬起,勾起了一抹邪魅的笑意,昨夜她告诉两人,她在前面岔路设了伏,反抗者死,识时务者为俊杰,帮忙或死,自己选。 那首领被扔至一侧,官兵们受到了惊吓,抄了家伙便冲上前来,随后一众黑衣人至,与何年何月兄弟俩一起,杀死了所有的官兵。 一番血洗,血水染透了沙土,染红了苍白的树干,徐童潇手中的折扇唰的一开,在胸前扇了扇,突然飞身而上,加入了战斗,随即黑衣人便自行退去了。 当即周遭便安静了下来,女眷们目瞪口呆,丫鬟婆子们甚至都不敢大口喘气。 刘清砚还心有余悸,她拍了拍囚车的栏杆,颤巍巍的问道:“晓风,这是怎么回事?” 何年仰起头,冷冷的说了一句:“有官兵带头反水,欲劫囚犯,被我兄弟二人尽数击杀,索性没有囚犯被劫走。” 何月重重的叹了口气,无奈的扶额,只说道:“就剩我们两个人了,该怎么押囚犯北上啊,先找个客栈住下来吧,待送给上头的消息有了回信再走吧。” 何年推了推徐童潇,示意她上囚车,淡漠的说道:“你也乖乖上车,别做无谓挣扎,否则下场就跟他们一样。” “我上什么车,我走路走惯了,不坐车。”徐童潇傲娇的回了一句,而后行至囚车边,咧嘴笑了笑,轻声道:“没事了,我们没事了,到了前面就有客栈了,就暖和了。” 刘清砚点了点头,她知道徐童潇说了没事就没事了,也许这办法不能说与人听,但她就是有这样的办法。 往前行着,何年与徐童潇并排行着,笑问道:“你从哪找来的帮手?一个个身手这么好?” 徐童潇暗暗的抚了抚手腕,上头的镯子早已被她当掉了,残的人毕竟是拿钱做事的,此事没有经过金主,又不想暴露身份,那么她就要有足够的钱财来稳定人心。 住客栈她用掉了奇石玉簪,身上剩下的能当钱用的,也只剩下个羊脂玉镯子了,她还特意嘱咐了店家,保留好了,回头还要赎回来的。 回了神,徐童潇扯了扯唇角,笑笑道:“人在江湖走过一遭,谁还没个朋友呢?” 何年呵呵一笑,只说道:“你的朋友可不太一般啊。” 徐童潇闻言,也是不由得低笑一声,笑语道:“你是在称赞你自己吗?朋友!” 何年笑了笑,口中淡漠疏远,说道:“我不是什么朋友,我只是一个想要活命的人,我与兄弟不过是选择了一个正确的方向吧,虽是蝼蚁命,可还是得活着不是吗?燕王,毕竟不是谁人都能招惹的。” 徐童潇敛了面上笑意,一本正经的说道:“我说过,你们会有福报的。” 何年大手往前指了指,而后笑语道:“客栈到了,让我们一起等待福报降临吧。” 到了客栈,安排好了上房,唯一没有贴身丫鬟的谢金燕,只好由徐童潇亲自照顾。
第414章 一眼认出,圣旨有假 京中朝堂,燕王携证据卷宗亲上,一桩一件细数,条理清晰的将所有罪证摆明,指证与魏国公一同前往运送粮饷的定远侯王弼,与旁人勾结,劫了粮饷,运抵他在当地的一处别院。 齐王带兵抓人,将搜出的粮饷与罪臣王弼一同带上殿堂,作为首告徐辉祖的王弼,拒不肯认罪,自然也不肯招认同谋之人。 皇帝一怒之下将他下了锦衣卫大狱,下令重审此案,可用重刑,势必要逼问出同谋不可。 另外将送赦免书的重任,交托到燕王手上,务必将徐家女眷平安的接回京城才行,赦免书下,朱榑便马不停蹄往北去了。 作为被冤枉的徐辉祖,也得皇上赦免,由墨竹亲自入锦衣卫大狱传了口谕,将弟弟徐增寿一同释放。 朱棣随墨竹同来,未进,等在大狱门口,亲自迎接。 在锦衣卫大狱走过一遭的徐辉祖徐增寿兄弟俩,发丝散落,身上的衣服被鞭子抽打的全是口子,衣裳边上沾的都是暗色的血迹,里头隐隐约约还能看见绽开的肉皮,兄弟俩这一遭算是吃尽了苦头。 相携出来时,就像两个褴褛的老翁,鞋底蹭着地面,发出沙沙的响声,听来让心揪心不已。 见两人行来,朱棣赶忙迎上前去,连忙问道:“你们怎么样?他们用刑了?” 兄弟两个低头不语,只能听到有些粗重的喘息声,墨竹微微扯了扯嘴角,淡淡一语道:“吃了点苦头,不过二位爷都是好气魄,逼问之下死守尊严,未曾说过一句软话,撑到王爷查清真相,是必然之事,恭喜二位爷,也贺徐家安好。” 朱棣闻言,转身朝他颔了颔首,道:“多谢墨竹大人,亲自走这一趟了。” 墨竹回以一个礼貌的弯身,直说道:“王爷客气,那……墨竹就先行告退了。” 待墨竹走后,徐辉祖看了一眼周遭,确定了无有外人,才放开了口中憋着的那一口气,他趔趄着往前几步,忙抓住朱棣的衣袖,问道:“王爷,府上如何了?” 朱棣低头看了看被他攥紧的衣裳,抬眸淡语道:“徐家一门女眷,受此事牵连,被发往北方贫瘠之地,现在不知到了哪里。” 闻言,徐辉祖一个巴掌甩在面上,啪的一声响惊的两个人不由得一个颤抖,他紧接着又一个巴掌甩上去,一边道:“都怪我,怎么这么不小心,被人暗算,若非如此,怎么会连累了徐家满门?” “哥,这不是你的错,不是你的错。”徐增寿连忙制止了他,将他抱的紧紧的在怀中,而后抬眸,问燕王道:“晓风跟着去了,不会有事的,对不对王爷?” 闻及徐童潇,朱棣面上当即便漾满了笑意,骄傲的说道:“徐晓风是什么人物,她可不是那种会吃亏的人,本王现在只担心那些押送她们的官兵是否还好。” 闻言,徐增寿笑着点了点头,似乎是吃了定心丸,说道:“也是,谅他们也不敢对燕王准夫人做什么。” 朱棣拍了拍两人的肩膀,又给了一剂实打实的定心丸,他道:“放心吧,赦免书已经送出,她们很快会平安回来,你们与本王,只消安安心心等在府上便是。” 徐辉祖低低一语道:“是,多谢王爷搭救之恩。” “不必客气,本王只是不想父皇被小人蒙骗罢了。”这一句说完,朱棣便转了身,自顾自往回走,回头时却见两人没有跟上,便道:“回吧。” 兄弟二人相互看了一眼,看见对方的狼狈模样,不约而同的笑了,笑话彼此,也庆幸彼此,都支撑着活了下来。 北地,客栈里,徐童潇不眠不休的照顾谢金燕,又抓药又煎药,亲力亲为,谢金燕看在眼中,微微笑意漾起。 徐童潇的为人她已经完全看的透彻,原本心中所想的她是否装腔作势收买人心的顾虑,已经完全消散,对人好这件事,一日两日若是装的有可能,但日日如此,便是真心了吧。 谢金燕拉住了徐童潇的手,笑笑轻语道:“晓风啊,你快歇歇吧。” “我没事,您好好歇着就行了。”徐童潇说着,揭了谢金燕额头上的帕子,往门边的水盆去,隐隐有一阵香气飘进了房中。 门口突然传来何月的声音,道:“什么人?”
姚辛夷当即冷了声音,问道:“你们是什么人?押送犯人的官兵是否在此?” 阴冷的声音传进耳中,徐童潇扔了帕子,连忙迎出来,一边惊喜道:“是辛夷吗?” “小姐!”姚辛夷一掌打出去,而后一个旋身便进了房,先对着徐童潇打量了一番,道:“小姐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有没有生病?” 徐童潇耸耸肩笑了笑,傲娇的说道:“全家唯一一个完好无损的就是我了。” 话语一顿,话锋当即便转了,徐童潇问道:“你怎么过来了?” 姚辛夷挑眉轻笑笑,直说道:“燕王已经查清了魏国公的案子,徐家没事了,我奉皇上之命八百里加急送赦免书过来。” 闻言,谢金燕连忙问道:“都查清楚了吗?无事了?阿祖跟阿寿也都无事了?” “都无事了。”姚辛夷回了一句,便转身跨步出了门,朗声唤道:“官兵首领何在?出来接旨。” 何年跨一步上前,低声说道:“首领几日前欲带人劫囚,已被我斩杀,现在官兵只剩我兄弟二人,你要宣旨吗?圣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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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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