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铃风白了女道士一眼,嘴角扬起一抹讽刺,道:“这件事情,早在十五年前便已经传的神乎其神了,直到现在都还是百姓茶余饭后的话题,津津乐道,难道,道长想用这个让我信服吗?” 话说着,萧铃风作势便要转身,却被女道士接下来的话震惊,不由得站住了脚步,且嘴角的那抹笑意渐渐褪尽。 “可我要说的,却是一个秘密。”那女道士缓缓的开口,道:“那日傍晚,京城姚家一对双生子降生,大风刮了三日三夜,他们便哭了三日三夜,风停了,他们的哭声便也停了。” 后背冷冷的风划过,萧铃风心头一凛,不错,那的确是一个秘密,除了姚家人确无外人知晓,就连徐妙锦也是不知道的,这女道士知道,定是有些过人之处的。 萧铃风忙转过身,微微颔首,道:“道长,是铃风有眼无珠,竟不识得,是铃风的不是了,这便请了道长到房中稍坐,喝杯清茶。” “道长请。”萧铃风说着做了个请的动作,回首冲房中高声道:“晓风,有客到,备好清茶。” 推开门,请了女道士入屋,而萧晓风,此时正坐在桌边等待了,却也是带了纱帽,帽沿上泄下的轻纱遮住了她受伤的脸和脖颈,认谁也看不到她的真面目。 “贫道叨扰了。”女道士口中礼貌着,径自坐在了桌边,直面看着萧晓风,微微轻笑,道:“姑娘想必,就是知晓中的晓吧。” 萧晓风疑惑,偏过头看着女道士,眼神中暗含一丝探究,她自认面带轻纱,没有人能看得清自己的表情和目光,却不知眼前的这个女道士,不凭看,只靠算。 “詹天命,尽人事。”女道士端起清茶,品了一口,缓缓放下,又是一语,道:“贫道自是云游至此,觉得与你姐妹有缘,特地过来,与你二人指点迷津。” 萧晓风咬咬嘴唇,弱弱的问道:“道长的意思是,你能为我寻到……知晓中的知吗?” “不能!”没有迟疑,女道士几乎冲口而出,继而淡笑着,说道:“世间事,讲求一个缘字,缘生缘灭,也全要看你的造化,该见的总会见的,不该见时你求也求不来。” 萧铃风眸色一暗,冷冷道:“即是如此,道长此番又为何而来呢?” 女道士嘴角扬起一抹弧度,淡笑轻语,道:“贫道今日到此,是为一可怜之人,送未及送出的生辰之礼。” 闻言,姐妹两人竟是不约而同的沉默,良久,萧晓风才低低的重复了一句:“生辰……之礼?” 她说着,缓缓转脸看向萧铃风,而萧铃风也刚巧看她。 女道士从袖口摸出一块令牌,那令牌的正面,四四方方的刻着一个大大的徐字,这个竟然是魏国公府的令牌。 萧晓风目光始终不离那令牌,眼中开始渐渐变得模糊,整个人的意识都有些涣散了,这令牌,她盼了整整十年了,今日如此轻易的收入手中,自是有些不敢相信的。 女道士说道:“重阳佳节,皇帝会到万岁山登高祈福,届时各王公大臣陪同前去,魏国公大人也在其中,若要回徐家,免不了要与他相认,这令牌可助你一臂之力。” 萧铃风与萧晓风两人还未缓过神来,也许各自思考了。 “多谢二位的招待了。”这话说完,女道士便起身,开了房门,却脚下站定,淡淡得语气,道:“此行凶险,去与不去,你们自己决定,但是,一旦决定,便没得后悔了,你二人自己考虑清楚吧。” 女道士抬步出门,几步便消失在了浓浓的朝阳光晕里。
第19章 重阳万岁,徐达忏悔 重阳佳节,金秋九月,漫山遍野,开盛了大片菊花。 万岁山,由于皇帝銮驾至而戒备森严,根本生人勿近。 萧晓风换了一袭素色纱裙,头戴纱帽,双手交叠于身前,一派大家闺秀的模样,萧铃风身穿一袭白衣,颔着首,跟在她身边,似是一个打手护卫。 立于树后,萧晓风略显慌张,双手都不知道要往哪里放,她摇摇萧铃风的手臂,道:“姐姐,你快看看我,看看我这打扮行不行,还有没有哪里不合适的,快看看我。” “已经够好了我的小姑奶奶。”萧铃风无奈轻笑,收了手中的小香囊,说道:“从出门到现在你都已经问了不下十次了,你已经够好了,来,先把这个带上。” 萧铃风说着,蹲身下去,伸手欲将绑着红绳的小香囊系在晓风的腰带上。 萧晓风低下头,一脸疑惑的看着,继而用力嗅了嗅,微微一笑,问道:“姐姐,这是什么呀,好香啊。” “是茱萸。”萧铃风一边系着香囊,一边说道:“九月初九是逢凶之日,多灾多难,戴茱萸簪菊花,是可以辟邪求吉的,道长说过,此行凶险,防着点总是没错的。” 眼瞧着铃风姐姐仔细小心的模样,萧晓风嘴角的笑意渐渐收起,她轻轻的问道:“姐姐,你会不会觉得我太任性,明知道此番可能遇险,还是坚持要来。” “好了。”萧铃风将香囊绑好,站起身来,素手轻蹭蹭晓风的肩头,柔声道:“傻丫头,反正我们也没地方可去,回徐家总比寄人篱下,或者流浪强吧,若此番有幸,说不定你心愿得偿,我就可以跟着你去国公府享福呢。” “姐姐谢谢你。”萧晓风略带哭腔的说着,转而抬眸,左看看右看看,隔着纱帐瞥到了树下的小黄点,她知道,那是盛开着的小野菊花,便抬步去采。 萧铃风不解,静静的看着她,疑问道:“做什么晓风?” 萧晓风随手采了花来,眼前模模糊糊的,却是仔细在姐姐的鬓边比了比,簪上去,轻声道:“辟邪求吉,此番进山,我们都要平平安安的。” “好,那我们就走吧。”萧铃风点头轻笑,伸出素手。 萧晓风将手搭上去,姐妹俩的手握的甚紧,彼此温暖。 两人凭借魏国公府令牌顺利进山,殊不知危险正逼近。 山路蜿蜒,姐妹俩徐徐行着,分岔路口,全凭感觉走。 只觉得哪里不对,萧铃风四下里张望了一番,突然站住了脚步,双手张开挡在萧晓风身前,目光警惕的直盯着山壁下的那个人,冷冷的问道:“你是何人?” 徐达身着常服,却只看衣服料子也足见其富贵了,双手背于身后,高昂着头一派威严的模样,他脸色不太好,略显老态,此时正立于山壁之下,仔细的打量着姐妹两人。 萧晓风从铃风的身后探出头来,纱帐蒙住的眼睛看不清此人长相,她缓缓的伸出手,撩开眼前的轻纱,目光直视着徐达,父亲的容貌,她也只在很小的时候见过一次,那张脸在她的记忆里已经渐渐模糊了,只依稀记得那是一张英气干练的脸,眼前的人,略显苍老,她认不出。 “我是徐达。”良久之后,徐达开了口,高声问道:“来人可是晓风吗?” 闻言,萧铃风手臂微微一颤,余光扫一眼身后,萧晓风素手轻抬,搭上了萧铃风的手臂,缓缓压下,跨了两步上前。 眼中微光闪了闪,萧晓风竟是一声轻笑,放下了眼前的纱帘,淡语道:“我还以为要见魏国公一面有多难,奇怪了,当年徐府里怎么就见不到呢,呵呵。” 徐达闻言,眉头蹙紧,似是回忆了许久,眼中竟有一抹老泪噙着,只是低低的重复了几个字:“当年……徐府……” “你忘了吗?”萧晓风口中的话,咄咄逼人,她缓步走上前,边恶狠狠的开口:“当年,你答应过接我们回家,那母亲带着我姐弟二人到徐府找你,你知道是不知道?” “晓风!”萧铃风拉拉萧晓风的手臂,低吼一声,却没有制止的了萧晓风的步子,只得跟着走向前。 “我不知道!”徐达急急的喊出声,有些捶胸顿足的慌乱,无措的说道:“若是我知道了,无论如何都会留下你们女子三人,何至于要你们在外吃苦受罪,何至于要你恨我入骨,要你母亲含恨而终啊,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徐达忏悔着,最终变成了无力的哭嚎,他无力的堆坐在地上,只觉得肚子里开始绞着疼,那疼开始慢慢的遍布全身,他强忍着,不愿让女儿看到他的痛苦。 他知道,这是皇帝的催命符开始起效了,他就快死了。 见他如此,萧晓风的步子突然有些沉重,她缓缓的放慢了脚步,萧铃风的脚步也随之放慢,她轻问道:“那么此番,便是国公大人约我姐妹来此吗?”
徐达轻点了点头,双手紧紧的抵着肚子,识图减轻疼痛,抬起头,额上丝丝冷汗渗着,他强扯扯嘴角,问道:“风儿,你可愿意随爹……回徐家吗?” 萧晓风嘴角扬起一抹笑意,眼中噙着的泪水,顺着脸颊淌到下颌边,在地上绽开了一朵泪花。
第20章 不要回家,陷害绞杀 回徐家,这个念头在心里不断闪回,至今九年,她曾经盼过,问过,怨过,恨过,然而一切的一切,都在这一刻消散,她的父亲,亲自来接她回家了。 萧晓风轻眨双眼,嘴角笑意加深,大步跨着往前走着。 徐达双手抵着地面,缓缓站起身来,张开双臂,迎上前。 “……”萧晓风张张嘴,还未及出声,便整个人吓傻了。 她眼睁睁的看着远处一把匕首飞来,直直打进了徐达的胸口,那利刃刺透血肉的声音,听得那么真切,像知风当初受伤一样,徐达直扑进萧晓风的怀里,茱萸香囊啪的掉落。 萧铃风不禁心惊,两步跨上前去,带起的风直接打落了鬓边的野菊花,却已来不及把晓风拥进怀里,随即转过身,抽出匕首,挡在两人身前,却再没有杀手出现。 萧晓风被徐达的重量拉下,父女两个重重的摔在地上,徐达手捂着伤口,大片的衣服已经被血染透,萧晓风头上的纱帽摔落,脸上的伤痕暴露,而泪水已经流了满脸,滴滴落在徐达的脸上,也打在了一个父亲的心头。 徐达眼角清泪滑落,颤巍巍的伸出手,轻抚了抚萧晓风的脸颊,轻轻的不敢碰触她的伤痕,心疼的话语出口,和着血,有些含糊不清,道:“我的乖女儿,受苦了。” “爹!”萧晓风握住徐达的手,轻叫出声。 徐达略显疲惫的眨眨眼,强扯微笑,道:“好珍贵的话语,好珍贵的女儿,我自知命不久矣,临死前,无论如何也要接我的女儿回家,我……” 话未完,徐达直觉一口甘甜上涌,鲜血冲口喷洒而出。 萧晓风一声惊呼,她的手抚上徐达的下颌,略有些颤抖的摩挲着,为他擦去血迹,心头狠意起,恶狠狠的问道:“是谁要杀你?到底是谁要杀你?” 徐达头偏向一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远处的青葱的山林,淡语道:“兔死狗烹,鸟尽弓藏,功高盖主的总是被人忌惮,怪不得,怪不得他肯助我见你,原是打的这个主意,怕是徐家大难临头了。” 萧晓风慌忙问道:“你在说什么,那个人是谁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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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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