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远挑了挑眉,她右手往外一展,腰间束带之下絛地飞出一物,“刷”的一下,如长蛇吐杏,迅速打开。那是条闪着着夺目银光的长鞭,她手腕向后甩去,那银鞭开始轻轻抖动,伴着一串细微清脆的银铃声,它节节地迅速直立,瞬间便成了一把寒光凌冽的青锋宝剑。 “砰!” 一声巨响,木门终是被撞开,开门的一刹那,站在门口的金吾卫便颇感竟外地看到,门前的娇小女子。她一手持剑,一手负在身后,目光凛冽,杀气森然地笑着看他们。 他们微微一愣,身后便传来整齐的脚踏声,还夹杂着兵刃撞击盔甲的声音。 “是城防营的人来了!” 后面有金吾卫喊道,门口的金吾卫便也顾不上前面的娇小女子。纷纷转身回去,与那些城防营的军士们对峙起来。 看着眼前混战的刀光剑影,她终于松了口气,右手旋转手中剑柄,青锋剑迅速软下,再轻轻往腰间一拍,那软鞭便又悄无声息的钻进束带。她长舒了口气,转身大步朝里面走去。 此刻,议事厅外面已经围满了人,府衙官兵和书院护卫堵在门口,将时子涔和王霄阳带来的十几个随从拦在外面,那些随从中有不少人已经受伤,应该是已经打过一架了,他们手持刀剑,相互对峙,又都凝神听着里面的动静,准备好随时冲进去。 里面传来“呯”的一声,像是有人在大力拍打着桌子争吵着什么。外面这十几个随从又是一阵躁动,朝着门口的官兵和护卫冲去。兵慌马乱中,一个娇小的身影,快速地从人群缝隙穿过,悄无声息的潜入门内……
第48章 书院命案风波起(三) 议事厅里的人少,可这剑拔弩张,针锋相对的紧张气氛比起外面犹为更甚。场中摆放着一具尸体,被白布缚盖,从那布面渗透出来的大面积血迹,便可以想像出那白布之下是一片多么恐怖的血腥画面。前方的椅子上分别坐着时王两家的氏子,中间夹着慌张到手足无措的白须老院监。
时陌眼睛紧闭,跪在一旁的地上,看都不敢看旁边。 坐在上方的王霄九用力拍桌,站了起来,指着他喝道:“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何抵赖的!” 时陌微微睁眼,可余光刚瞥见一旁的鲜血,便又吓得闭上了眼,大声道:“我是打了王俊成同窗,可我没杀他啊!” 王霄九冷哼道:“若不是你存心杀人,为何要破开门锁?为何要半夜悄悄潜出惩堂?” “我……”时陌微微张嘴,又像是在顾虑什么,便又闭口不言。 坐在另一边的时子涔起身过来,蹲在时陌的面前,温声道:“子晳,别怕!” 时子晳眼睛慢慢地睁开,看着兄长的眼晴,连连摇头,“兄长,我没杀人!” 时子涔微微一笑,肯定地道:“我知道!”他家弟弟连只蚂蚁都不敢踩的人,怎么可能会去杀人!还说什么开膛破肚那种东法!他顿了顿,温声道:“你昨晚可有出惩戒堂?” 时陌老老实实点头,“出了。” 他眉心紧锁,再问道:“那锁可是你破开的?” 时陌摇了摇头,随即又快速的点了点头,又觉不对,又猛地摇头。 时子涔汗,“……” 躲在人群后面的路遥远不禁揉了揉眉心,这货只怕是认定那锁是她所破的,所以才在那里又点头又摇头,可他那样不是更解释不清了吗! 那王霄九脸上的狠戾之色更甚,厉声道:“欠债还钱,杀人偿命!我六弟命丧你手,今日不杀你这王家子,我必誓不罢休!” 时子涔道:“王六公子因何而死?为谁所杀?现在仵作未验,案子未审,真凶是谁并无定论,王统领的仇报得有点操之过急!” 王霄九冷冷笑道:“时将军是否太过于护短了!明明有人亲眼所见,他半夜溜出惩戒堂,潜入我六弟屋中,人不是他所杀那还能是谁所杀!” 时子涔眉头紧蹙,转身看向立在一旁的青年学督,“你是否真的亲眼所见,子晳杀人?” 那学督低声道:“回时将军,我昨日留宿书院,半夜起时,的确看到二公子出了惩戒堂。因为他当时正在受罚,于是我便跟了他几步,也的确看到他进入了王六公子所在精舍。”顿了一下,他又道:“也怪我,我当时以为同窗之间打打闹闹,背后自是会找个无人之处,相互谅解,便没去打扰……我若是早知会发生这种事,当时便应该……” “……” 他这节奏带得飞起,不光时子涔脸色难看至极,躲在人背后的路遥远的脸也是黑到不行。 时陌睁大眼睛望向那学督,有些难以置信地说道:“我是出了惩戒堂,但我没去找去王俊成,我连他在哪间精舍都不知道,如何去找啊!” 那青衣学督微微挑眉,他指了指身边的另一个学督,道:“我也没说谎啊,不光是我,这位同僚当时也是一起看到了的。” 那学督也红着脸,低着头,也点着头 王霄九拔出腰间长剑,步步逼近,厉声喝道:“你还有何话说?” 时子涔眉心一凝,上前一步把时子晳拦在了身后,看着老院监身后的另一个青衣学督顾九日问道:“顾兄,我还有一事不明,你说惩戒堂的锁是你亲手所上,子晳被关在里面,他又如何能从外面破锁开门?” “……”顾九日微微一怔,道:“……这事在下也不清楚!” 王霄九怒气冲冲地道:“有何不清楚,肯定是还有同党!”。 时子涔与他对视,道:“王统领痛失亲人的心情,我虽然可以理解,可也不能随意冤枉好人。此事本就疑点颇多,我家弟弟虽有些顽劣,但绝对不会杀人!” 王霄九冷笑,“可笑,你说没杀就没杀吗?今日我偏要他偿命!” 说罢,他竟真的挥剑朝时陌劈来,那边的朔风身形移动,举刀拦住。时子涔拉起跪在地上的时陌退到一边。 眼瞧着两位又要对干起来,坐在那里的老院监坐立难安,摆着双手道:“两位统领都先冷静下……” 王霄九怒气冲冲喝道:“如何冷静!” 他这一声喝,吓着老院监浑身一抖。 门外也传来打斗声,越打越近,堵在门口的那些官兵和书院护卫也退到门里了。从敞开的大门可以看见,在那打斗的正是城防营和金吾卫的人,人数相当,武力值也相当。 王霄九冷笑:“想不到城防营的人来得如此快,时家一向自诩光明磊落,公私分明。如今看来,你们不过是把护卫京都的城防营当成府上的私兵,为自己所用!其心当诛!” 时子涔淡淡地道:“王统领想多了,城防营的将士有护卫京都的职责,明学书院有乱,城防营职责在身,自是应该前来维护秩序。”他顿了一下,又道:“只是金吾卫为皇上的贴身侍卫,如此随意出宫怕是有违律法!” “你……”。 “住手!都住手!”一个身着官府的老者又领着一队官兵赶来,那是永安府尹,身后还跟着刑部郞中周子轩,打斗的双方也都停了下来。缩在那里的老院监像是看到救星般迎了上去,将情况与两位大人一一说明。 府尹大人与郎中周子轩商量片刻后,便对时王两家的世子拱礼道:“两位统领大人,这样如何?此案尚未查明,还是先将疑犯押送刑部,等忤作验完尸后再作处置。” “不行!””府尹的话被王霄九截口打断,他指着那边作证的两个学督道:“明明有人亲眼所见,时子晳半夜溜出惩戒堂,潜入我六弟精舍,杀人之事也是事实,无须再审!” “这,这,这……”这王氏的府尹被他气势吓到,也变得有些唯唯喏喏。 正僵持时,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很巧啊,小女也是昨夜曾亲眼所见,我家公子的确有溜出过惩戒堂。” 众人循声望去,时陌先是一愣,随即看清楚她后又明显紧张起来,他想要朝她走去,却被时子涔一把拉住。 遥远在众人注视的目光中大步走到那两个作证的学督面前,朗声道:“可否请问这位学督先生,您昨夜是什么时候见我家公子出的惩戒堂,又是什么时候进的王六公子的精舍?”! “这……”两位学督明显做贼心虚,目光躲闪。 老院监身后的顾九日已然呆滞在那里,脸上表情极其复杂,惊讶,欣喜,不敢相信,诸多情绪难以言喻。他像是被吸引了似地缓慢朝她走去,她笑笑不语,也倒着往后退去。 顾九日这番的举止在人眼里极像是轻薄孟浪,让众人稍有不解,也惹怒了那边的时陌。 他挣脱掉时子涔的手,快步冲到顾九日面前,将遥远拉到身边护了起来,怒道:“你想干什么?” 顾九日这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失态,他轻咳两声,退到一旁,可他的目光却一直紧盯着路遥远。 路遥远轻拍时子晳的手,示意他放心,她道:“小女昨夜给我家公子送饭,一直在惩戒堂呆到寅时未,其间一整夜,公子都小女在一起,并未离开过。公子确实是出过惩戒堂,因为他要送小女回客栈,他返回书院已快卯时,各位应该知道卯时,书院早钟响起,公子不可能有时间再潜入王四公子屋里去杀人剖心。” 她虽问的是那边两位学督,可目光看向的却是顾九日,“所以,我想问,学督先生是什么时候看见我家公子出的惩戒堂,又是什么时候见到过我家公子去了王六公子处?” 那两个学督开始往旁人身后躲去。 时子涔一直紧皱的眉头松了下来,他长长地舒了口气,看向时子晳,怪道:“你为何不早说?” 时陌脸色微红,不自然地低下来。 王霄九盯着她,愠色上涌,喝道:“你是谁?竟敢在这胡说八道!” “小女路遥远,是公子的贴身侍女,刚才所言,句句属实。子时进书院送饭时,周二公子身边的侍女阿柔可以作证,寅时公子送小女回客栈时子衿客栈胡掌柜和婢女阿桃可以作证!” 顾九日敛神,也看向她,“姑娘怕是在说笑,明学书院从不许女子进去,你如何能在晚上进出的惩戒堂?” 她环看了下四周全盯着她看的人,笑道:“我现在是怎么进的,昨晚便是怎么进的!” 对哦,她不正站在这里吗!站在这个不允许女子进出的学院里。 顾九日脸色有些发青,像是恼极地瞪着她,咬牙道:“侍女?送饭?你用得着……从子时呆到寅时吗?” 时子涔淡淡地道:“她是子晳的通房丫头,和主子从子时呆到寅时,奇怪吗?” 这话一出,时陌瞬间脸红,正想要辩解,又看到时子涔狠狠瞪他,他只好挠了挠头,不再作声。 王霄九冷眼看她,道:“那惩戒堂的锁可是你打开的!” 路遥远摇头道:“不是,我去时那锁只是挂在上面。” 顾九日像是更恼火地瞪向路遥远,视线扫过周围人群,又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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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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