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沉点点头,待乳母把八皇子抱来时,他也逗了逗。这孩子眼睛很大,如今养得白白胖胖的,比刚出生时漂亮了许多,比祝新惠的六、七皇子都生得好些。这也不意外,毕竟柳缇衣本就是少见的美人。 只是沈沉看着八皇子却陷入了沉思。 孩子还小,如今几乎跟白纸一样,由不同的人养长大后的性子就完全不同。 沈沉的视线从八皇子的身上转到柳缇衣的身上,看得她有些心慌。 “皇上,臣妾身上时有什么不妥么?”柳缇衣问。 “都下去吧,把八皇子也抱下去,朕同柳嫔有话说。”沈沉吩咐道。 一时伺候的人都退了下去,沈沉看了柳缇衣良久才启口。 谁也不知道这个晚上皇帝对柳嫔说了什么,只知道皇帝没有留宿,而他走后,柳嫔就把自己关在了屋子里不许任何人打扰。 沈沉到明光宫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屋子里静悄悄的一丝灯光也无,他低低地唤了声“则则。” 沈沉低唤了两声,没有任何回应。他觉得有些奇怪,敬则则如今是不能出明光宫的,一般这等时候她知道自己要来也不会出屋子,今夜却不知去了哪儿。 沈沉从西梢间开的角门去了练功房,敬则则不在。他把整个明光宫都走了一遍,却都不见敬则则,连龚铁兰、王子义也都不在。 然后他才看到明光宫的大门是打开的,被风吹得“咔嚓”作响。沈沉快步走到门边,还没打开门,那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敬则则被福寿宫的太监从外抬了进来,身上覆着白布,风一吹便露出了一张惨白无人色的脸来。 “则则!”沈沉大叫了一声从梦中惊醒坐起,不停地喘着气,额头全是冷汗。 感官全都麻木着,手微微发抖,直到身边人温热的体温顺着他的手传来,他才恍然大悟自己是做了个梦。 敬则则是被皇帝给惊醒的,她也正做梦呢,不过因为快天亮了,所以睡眠也浅,听得皇帝仓惶地叫她,便就睁开了眼睛,“怎么了,皇上?” 敬则则一骨碌爬起来还以为是走水或者地震了,因为皇帝的喊声有些渗人。 待她看清楚景和帝的脸,才晓得他是做噩梦了,抬手用自己的袖口替皇帝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皇上做噩梦啦?”她有些好奇,不知什么样的梦居然把皇帝吓得手都在哆嗦。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问皇帝做了什么梦,就被他紧紧地捉住了手腕,敬则则低呼了一声疼。 皇帝看她的眼神有些痴,敬则则眼看着皇帝的唇印到她脸颊上,轻柔得好似她就跟豆腐一般易碎。 沈沉大大地呼吸了一口,松开敬则则的手改为双手捧住她的脸,看着她湿漉漉、水汪汪的眼睛,心头那恐惧之情才稍稍得到了缓解。 敬则则想说话,可声音却被重重地堵在了嘴里。 这还真是一日不落的节奏啊,昨晚好容易安静了一宿,结果一大早地被吵醒,就这么…… 敬则则却也知道皇帝可能真吓着了,他的吻又凶又恨,好似要把她吃进肚子里去一样。敬则则倒是有心怜惜皇帝,由着他折腾不说,还偶尔摩挲他的脸,尽量地让肌肤相亲。但好人通常没有好报,她这样做的下场是…… 皇帝一开始或许是在求安慰,但后来就变样儿了,似乎察觉到她异常的温顺、配合,就翻出了许多新花样儿。 敬则则欲哭无泪,感觉自己又犯蠢了,不由得狠狠捶了一下枕头。 沈沉却在一旁轻笑,“喜欢么?” 敬则则抓起皇帝的手咬了一口。 “不喜欢?可能是囫囵吞枣没尝出滋味来,朕重新……”说着沈沉就重新低下了头。 “喜欢,喜欢!”敬则则赶紧转身推开即将耍赖的皇帝。 “喜欢什么?”沈沉得寸进尺地问。 敬则则想翻个白眼儿的,却又觉得不能那么怂,于是盯着皇帝的眼睛道:“喜欢,你。” “乖孩子,这个答案朕喜欢,晚上再来奖励你。”沈沉揉了揉敬则则的头发道。 奖励?敬则则使劲儿地拧了皇帝的腰一把,到底是奖励他,还是奖励她啊? “现在就想要奖励?”沈沉故意误解敬则则的意思道。 “噢。”敬则则被欺负得都踢人了。 沈沉又摸了摸她湿漉漉的额发,“好了,朕真得起了。你自己在屋子里千万小心些,若是听到什么动静儿,就藏到密道里去,一切都要以自己的安危为重知道么?” 敬则则不明白皇帝怎么突然提起这个,“我一直都很小心的,没人察觉我回来了,我又不是傻子,难道能不知轻重?况且谁能知道皇上会把我给偷回来呢?” 沈沉捏了捏敬则则的脸蛋,还是有些不放心,到底是关心则乱。 晚上天刚黑敬则则就听到了衣柜门的动静儿,“皇上今日怎么来这么早?” “不是说要奖励你么?”沈沉笑道。 敬则则无奈地瞪了皇帝一眼,她不是矫情,而是真疼呢,早晨皇帝要得太狠了。 “想什么呢?”沈沉刮了刮敬则则的鼻尖,“走吧,朕带你去好玩儿的地方。” 敬则则不明所以,却还是把手放到了皇帝的掌心里,跟着他进了密道。 “皇上今日兴致好像很高啊,是遇到什么好事儿了?”敬则则问。 “出海的事情终于定下来了,五月下旬走,如果成功的话,秋收的粮就能走海运到京城了。”沈沉道。 “那真是可喜可贺了。”敬则则也替皇帝高兴,只要他高兴了,自己的日子也好过。或者,敬则则皱了皱眉头,怎么忽然觉得皇帝不管是高兴了还是不高兴了,就逮着自己折腾呢? 敬则则在皇帝背后冲他做了个鬼脸,又走了一会儿,她才后知后觉地道:“皇上,你是要带我出宫么?” 沈沉回头道:“高兴么?” 敬则则当然高兴,“那侍卫在哪里等你呢?他们不会察觉密道的秘密吧?” “不会,就我们两个人。”沈沉道。 敬则则上前一步抓住皇帝的手,“就我们俩?没有侍卫?” “怎么了,怕朕护不住你?”沈沉拉着敬则则的手往前走,后者却不肯挪步了。 ”皇上是千金之躯,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何况皇上一身干系天下,我不去了。”敬则则抱住皇帝的手肘道。 沈沉没想到敬则则会是这个反应,“真不去了?如今朕可是把宵禁都取消了的,灯笼街那边天天都跟花灯节一般热闹了,旧年你吃那烤麻雀不是津津有味儿么?那小贩如今每晚都在灯笼街出摊。” 敬则则觉得皇帝坏透了,明知道她不会点头,还说这些话来馋她。敬则则嘟起嘴巴摇摇头,“不去,等我从皇陵回来,皇上带我从迎春门偷偷出去吧,带上侍卫。” “真不去?”沈沉再次问道,“过了这个村儿可未必有这个店了。” “不去,不去。”敬则则掉头就往回走。 沈沉是既心疼她懂事儿,又欣慰于自己在她心里居然比出去玩儿还重要,可见这心思没白花。 两人腻腻味味地往回走,刚走上阶梯快到明光宫的门了,却听得外头好似有什么动静儿,沈沉一伸手就捂住了敬则则的嘴,怕她下意识地说话惊动外头的人。 敬则则也意识到不对劲儿了,心跳立时加速,她和皇帝一同轻手轻脚地走上最上面的台阶,将耳朵贴到了门上。
“给本宫搜!”
第123章 真任性 敬则则的眼睛立即瞪大了,这声音她认识,而且熟悉得不得了,不是祝新惠却是谁?难道是自己回宫的事情被她发现了?敬则则立即就后悔了,有人生活的地方跟没人住的时候是完全不同的,怎么着也有蛛丝马迹。 外头响起了许多脚步声,敬则则真想冲出去抡祝新惠一巴掌,她有什么权利搜她的明光宫啊? ”贵妃,你这是做什么?”淑妃的声音也在明光宫内响起。 敬则则立即朝皇帝瞪去,他可是厉害了,嫔妃一个二个都把她明光宫当菜市场了? 外头祝新惠没想到傅青素来得这么快,“淑妃,本宫是听得有人密报说明光宫似乎藏了人,想着敬昭仪不在,不知是谁那么大胆敢躲到明光宫来,这才赶来的。” “不管怎样,没有太后娘娘和皇上的旨意,咱们谁都没有搜宫的权利。”傅青素道。 ”淑妃怎么来得这么快?是不是明光宫的宫人跑去给你通风报信的?她们心里要是没鬼,怎么会这么快就跑去找你?”祝新惠走到傅青素跟前低声道,“你知道本宫听到的密报是什么吗?有人说敬氏根本就藏在明光宫没去皇陵。” 祝新惠满以为傅青素此刻会跟她联手的,谁知傅青素朗声道:“不管密报是什么,我们都没有资格搜宫,这样的风气也不可长,贵妃若一定要搜明光宫就先去请太后的手谕吧。” 祝新惠笑道:“本宫要是不走呢?” “那我就只能去乾元殿面告皇上了。”傅青素道。 “你就这么点儿本事么?动不动就找皇上告状。”祝新惠说完,看到她带来的宫人对她摇了摇头,显见是没找到人,她这才又道,“走就走,不过淑妃你也得好好管管这内宫了,都说空穴不来风,怎么会有人密报明光宫内有人躲着呢?” 过了一阵子,外间好容易恢复了平静,敬则则才发现自己已经满手都是汗,她压低嗓子道:“皇上,是谁给贵妃的密报啊?怎么会有人知道我在宫里的?” “没事,放心吧,一切都有朕。”沈沉道,“不过得辛苦你了,朕派人连夜送你回皇陵,放心,最多两日你就能正大光明地回来了。” 敬则则闻言偏头看向皇帝,上下打量地道:“我怎么突然觉得这事儿是你捣的鬼呢?” 沈沉挑了挑眉头。 敬则则踮起脚亲了亲皇帝的脸颊,她当然想正大光明回来啊,这样关在明光宫里跟坐牢似的,太闷了。 皇帝绝对是行动派,敬则则走出密道后不久,就被暗卫,或者也可能叫死士给接到了。很好,她感觉自己又知道了皇帝更多的秘密。 傅青素本想次日再去回禀皇帝的,谁知还没走回文玉宫就遇到了王菩保前来询问明光宫的闹剧。 沈沉到福寿宫的时候,祝太后刚要歇下。“皇帝,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可是出了什么事儿?” 沈沉阴沉着脸道:“母后可知道贵妃带着人大张旗鼓地去搜了明光宫。” “什么?”祝太后惊诧地道,“难道明光宫出了巫蛊?”怨不得她有此一问,历代搜宫都只发生在有巫蛊案时。 沈沉都被气笑了,“并没有,儿子让贵妃来跟你说。” 祝新惠垂着头走进了门。 “贵妃,你来把前因后果说给母后听。”沈沉道。 祝新惠未语先哭道:“太后,皇上,臣妾这是被人陷害的。是有人密报说明光宫藏了人,把臣妾引去的。” 祝太后还是有些不明白,”藏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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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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