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王听信阿难之言,迫害西凉,又以兄弟相残竞争的方式培育自己和兄长们。在很长的时间里,尉迟重光一直陷入无尽的痛苦之中,可是绮月的出现,仿佛行走在暗夜中的人,忽然有一束月亮,打亮在他的身上。。 哪怕只是点滴月光,却也足以给予他片刻的温暖,让他不惜一切代价,想要得到她。 可是这一次,尉迟重光觉得自己该离开了,离开那道月光,重新回到那一片属于自己的黑暗中去。 “走吧。”他翻身上马,决定启程离去。 “不留下来喝杯喜酒吗?”景儿双臂环抱在身前,倚着门栏瞧他,“我们弥城还不至于缺你这一副碗筷,好歹也算是我们家城主半个救命恩人呢。” 尉迟重光没答话,转身离开了。江湖流转,再见已不知是何年。 * 景儿带着失魂落魄的绮月和浑身浴血的玄素回来的时候,小枝差点晕倒在于言的怀里,在得知自家小姐怀有身孕的时候,更是差点再次晕了过去。 便是如今,她也是既无法接受,又好奇难忍的。 “小姐,明明该是你先成亲的才是。”小枝任由姑娘婆子们摆弄着自己脸上的新妆,一面冲绮月不悦地嘟囔道,“虽然你是小姐,但是还没成亲的姑娘,怎么能就有了身孕呢,小枝不喜欢那个病和尚了。” 绮月最近身子不适得厉害,哪怕今天是小枝的好日子,她的气色虽然好了些,但是终归是缺了些血色的。 她闻言便笑道,“前几日也不知道是谁巴巴地凑在我边上想摸我肚子呢。” “我又没见过,当然好奇啦。”小枝争辩道,说着又想起什么似的转过来,两腿岔开而坐,双手撑在两腿间的凳子上,半点新娘模样也没有,一双小鹿样的眼睛倒是亮晶晶的,“现在弥城也越来越好了,我们能帮小姐照顾好小小姐的。”字里行间,句句都是不要玄素的意思。 绮月不禁失笑,她下意识抚摸着肚子,如今还没到三个月,其实并没有显出来,可她总觉得有些什么不一样了。 “说起来,那个病和尚呢?怎么今日没见着他。”小枝说着便起身要朝外探头。 上妆的姑娘婆子从没见过这么活蹦乱跳的新娘子,眼见着她如此莽撞起身,连发髻都歪了些,当下连连喊道,“哎呀新娘子哎,可不能乱动的!” “哎呀我的发髻!”小枝这时倒是想起来了,连忙一手扶着自己的发髻,哭丧着脸坐了下来,“完蛋了,不会又要重新扎了吧,这可要了我的命了。” “呸呸呸!新娘子红口白牙的,哪有说这种丧气话。”喜娘当下便拦嘴道,“大喜的日子,该开心着才是。”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啦。”小枝又一本正经地端坐回自个的座上,这厢绮月见她手忙脚乱的模样,已然是忍俊不禁地好一阵了。 她看着小枝的模样,心里头却莫名有些酸,仿佛就要落下泪来。 * 半月之前,尉迟重光离开已有一个月的时间了,玄素的身子简直是肉眼可见地糟糕起来。 这日绮月如旧来屋子中送汤药。虽然他们二人心中明白,玄素是阳寿将近、心力交瘁,无药可医。但仍是求聂晴云给了一道方子,至少能让他好受些。 她推门进了屋子,却见案上覆了红布,房中也处处可见的红,更有两支红烛,灯火葳蕤,显得格外温柔。 听了她进来,屋子里的人回过身来。他穿着一袭正红长袍,面上气色是难得的好。 “我欠你的是给不了你了,绮月。”玄素缓步朝她走来,在她的身前站定,“但是你愿意,做我的妻子吗?” 他的声音温柔得仿佛掐得出水来,修长如玉的手指伸展开来,露出掌心里银白色的铃铛。 “之前你从我这里要走它,就是为了这个?”绮月的语气听起来倒是很平静,目光却一直紧盯着他掌心的水音铃,仿佛一眨眼就会消失不见似的。 玄素含笑看着她,“上一次我不知道绮族赠铃的寓意,这一次,我知道了。” “你都把这里摆成这样了,我还怎么说不。”绮月别扭地冷哼一声,飞速地从他的掌心想拿走铃铛。 却不想被男人宽大的手掌,攥在了手中。 “绮月。”他垂眸看她,烛光映在他的眸中,熠熠生辉,“前世今生,我心悦于你,从无悔改,但你若是当真要说‘不’……” 绮月豁然抬起头看他,却见这人狡黠一笑,冲自己眨了眨眼睛。 他继续道,“我也绝不会允许的。” * “城主大人,该您说话了,新人在等着呢。”喜娘小声的提醒,将绮月从回忆中拉扯回来。 绮月恍惚着看着面前的于言和小枝,桃腮粉面如沐春风。喜堂里更是四处张灯结彩的,好不欢喜。 “恭喜你们。”绮月真心实意地道,“你们二人定要白头偕老。” 她说到这里,众人只以为还要接一句“永结同心”亦或是“早生贵子”之类的,却见她戛然而止,并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 喜娘当即高声唱道,“礼成!” 小枝目中难免有些许担忧,但毕竟是她大喜的日子,纵然有千言万语,一时之间也找不到说话的机会。 不过小枝都看了出来,景儿自然也就觉察到了绮月今日的不对劲。其实不仅是今日,从前几日起,绮月就有些不对了。 见众宾客欢喜热闹地围着新人出了堂去,景儿这才凑到绮月的身边,压低了嗓音状似无意地问她,“这几日玄素大师的身子可是又加重了,今日都不见他出门。” 绮月的神色却不变分毫,脸上仍然是温柔的笑容,竟有几分玄素平日的模样。 她的目光依旧平视着前方新人的方向,目光中也是在为他们欢喜的,看不出任何的异常。绮月缓声道,“今日只是累了起不来,毕竟喝了药的。” 景儿听着却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刚想再追问几句,却见绮月绕过自己,径自往外头去了。
第75章 终章(上) 为君舍身,以血为祭。…… 发现绮月和玄素不见, 是后几日的事情了。景儿昏昏沉沉地醒来,听到丫鬟上报上来的消息,只初初怔了一怔, 却神色平淡, 像是早已预料到一样。 “你这个白眼狼,小姐失踪了你怎么半点着急也不见, 亏得小姐待你那么好。”前厅上, 小枝天性爽直暴躁,见景儿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当下便心直口快地骂道。 “小枝。”于言轻轻环住自家新婚夫人的腰肢, 示意她不要急躁, “你就算不信景夫人,总是要信绮月的眼光的。” 小枝冷哼一声,白了景儿一眼, 却不置可否。 正此时, 便见一名将士急匆匆地赶了过来,冲厅上三人行了一礼,“景夫人,派出去的人都没有找到城主大人。” 景儿尚未回话, 于言却先面露诧异,“这不是护城军的将士……景夫人,你怎么能调动他们?” 景儿在弥城多年,众人也改不了口, 随性都继续称她为“夫人”。 小枝听到于言之言,这才注意到这一点,便也不由得看过来。却见景儿神情平淡,颔首示意自己知道了, 将那将士屏退下去。 两人只见景儿从怀中,竟是取出一块令牌,上书一个“弥”字。 “这是弥城的城主令。”于言毕竟是见过这东西的,当下目光微凝。 所谓城主令,自然是只有在任的城主才能拥有。这不仅是身份的象征,亦是调动三万护城军信物。 景儿面不改色,只是垂眸一叹,“我今早醒来,这东西便搁在我的桌案上了。” 最近已有几日不见玄素,景儿只道是他身子不适,不愿出门。可如今绮月与他二人一同失踪,景儿方有所觉察,待看到这枚城主令之时,更是恍然大悟。 “你可知绮月还有什么地方可去?”景儿问二人道。 却见于言眉头紧锁,小枝亦是愁眉苦脸。 “我打小便在弥城长大,跟在小姐身边,可小姐少有在府中的时候,也不是很了解……”小枝心情低沉,她这时候才发现,她竟是离小姐如此得远。 “你今早才看到令牌,我昨日也是见过绮月的,不过一夜时间,他们怎么也不可能走远。”于言沉吟道。 “不错,我也是这么想的。”景儿接道,“因此我一早便将城中的护城军派了出去,在周边寻访,可是却没人见过他们。” “府中呢?府中你有没有找过。”一旁的小枝忽而出声,蓦然抬起头望向两人。 “府中自然大抵都是找过的……”景儿张口正要答,却听小枝继续道。 “血牢呢,派人找过没?”小枝道。 “血牢?”率先面露疑惑的于言,“他们去血牢做什么?” 景儿同样是诧异地看向小枝,显然心中有同样的疑问。 “如果说有什么地方你们不会去想,也不会去找的地方,自然就是血牢了。”小枝猛地站起身来,“而且小姐在府中多年,在血牢里呆的时间,恐怕比在府里的院子中呆的还要多呢。” 小枝说着,面露苦笑。 * 等三人赶到血牢之时,便嗅到浓重沉郁的血腥气扑面而来。小枝何曾见过这等场面,当下便忍不住捂住鼻子,纵然是面不改色的景儿,亦是不禁皱起眉头。 “小枝,你要不就在等着吧。”于言迟疑了片刻,对身边的人道。 小枝毕竟以前在弥城一直跟在绮月身边,亦是被保护的很好,又何曾见过这般的景象。只是……她咬了咬下唇,目光坚定地看向于言,“没事,我可以的。”说罢握紧了他的手。 血牢之所以叫血牢,顾名思义,曾经不知埋葬了多少纡的仇敌。 此中的血腥与残忍,哪怕是景儿也不由得紧皱眉头。 于言毕竟是来过的,因此也就由他带路,走在最前头。绮月这些年在弥城,毕竟是纡的心头肉,因此纵然是在血牢之中,也有自己的方寸之地。 “怎么了?”景儿见于言忽然停下脚步,不由得下意识问道。 可她话说到一半,忽然也顿住了。 只见这是一扇雕花的红木大门,做工精湛可谓是巧夺天工,在血牢之中显得尤其与众不同,想来便是绮月旧日受刑时的所在。 景儿之所以话说到一半,便是因为瞧见了脚下的门缝间,有鲜血蔓延而出,宛如血色的藤蔓。 于言目光一厉,上前竟是猛地一脚,将那屋门踢开。 只听轰然一声巨响,屋门坍塌落地,映入眼帘的一幕,却让三人惊在原地。 只见漆黑的房中,却显得尤其干净,高处的窗口有天光落下,正落在中央雪白的床榻之上。 那上头躺着两个人,男子身着白衣,纯净洁白,宛如雪莲。而女子则是一袭红衣如火,安静得躺在他的身边。两人搁在一起的手交叠放在一起,手指微勾,仿佛曾紧紧相握过。 “小姐!”小枝惨叫一声,脚下一软,若非有于言扶着,差点便当场跪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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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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