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迷迷糊糊地打开门,只见院中仿佛一夜之间挂满了红霓,檐上更是挂着火红的灯笼,看起来喜庆极了,不知道还以为是要办什么婚事呢…… 不对啊,好像就是要办婚事。绮月这才清醒过来。 “绛曲……这是你要成亲吗……”绮月懵懵懂懂地张望来张望去,迷茫地问绛曲。 绛曲忍俊不禁地道,“是你要成亲啦,绮月姐姐。” “我?”绮月尚未反应过来,便见几个村中眼熟的妇人进来,手中竟捧着一只红木方盘,里头好生生地摆着几件火红的嫁衣。 金线绣凤,祥云为媒,百般华贵。 我要成亲了? 绮月还没回过神来,便被绛曲牵进屋子里,换上了那身嫁衣。竟是合身得恰到好处,就像是为自己量身定做的一般。 她一时间怔住。 待到梳妆完毕,凤冠霞帔加身之时,所见之人皆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绮月姑娘,你简直是我见过最美的新娘子,就像是天仙下凡一样。”说话的是翠翠的娘,“姑娘,那时候是我们对不起你……若不是有你护着,只怕我们早已活不到今日了。” “是啊是啊。”在座的妇人,都是村中孩子的娘亲,昔年所作所为,她们自己亦是汗颜。 “当初之事我早已忘了,更何况护你们周全,也是护那些孩子的周全。”绮月缓声道。 外头已然锣鼓喧天,鞭炮响彻云霄,欢腾一片,有人在喊“新娘子,新娘子!”。 绮月听了声,竟是自己走了出去。 “哎新娘子是要盖红盖头的,不能这么出去!”有妇人提醒道,可绮月却依旧伸出手,推开了屋门。 十里红毯铺就,如赤色长河,延展而去,不知去往何方。 院中只有一人,一袭赤色锦衣,站在台阶之下。 “怪不得昨日直接把我领进来,连村长都不让我见。”女子的语气怼怨,却分明又是欢喜的。 “绮月,你是弥城之主,又是西凉公主,我不过是一个被仍在乱坟岗上的孤儿,又是一个僧人。”玄素凝眸相望,仿佛山河倾颓,也只她一人,“前世今生,我辜负你实在太多,无以为报。” 绮月垂眸看他并不回答。发上步摇摇曳,有金色流苏落在她的耳边。 “你可愿嫁我为妻?”玄素微微仰起头,仰望着仿佛天光般耀眼的女子,缓缓伸出手去。 绮月一步步走下台阶,待走到他的面前,便一搭手,竟是将手里一直攥着的红盖头丢到了他的手里。 玄素一时不明,诧异地看向她。 却见面前女子别过脸去,几近透明的耳尖有淡淡的红晕开。 “你不是要娶我吗,还不快给我盖上盖头。”绮月嘟囔道。 “好。”玄素目中的柔情,仿佛能滴得出水来。他轻声一应,将那绣着并蒂莲的盖头,盖在了自己心仪了两生的女子发上。 视野被一片红所覆盖,目之所及,只有脚下的一小段路。 身边的人牵起她的手,掌心是柔软的,指节修长,却极有力度。 “你不是一直想问我吗,关于你我为什么会活着。”绮月的目光紧盯着自己的绣鞋,一字一句地道。 身边的人脚步微微一顿,盖头下的女子莞尔一笑,“舍身蛊为线,缠丝蛊为媒,你我体内的两种蛊虫如今合二为一,将你我的命连在了一起,再也不能分开了。” 那时候或许是绮月情绪极度哀恸,腹中孩子的生命亦逐渐流逝。 种种一切让绮月几近绝望,却无意中竟觉察到玄素体内的缠丝蛊还活着,而舍命蛊竟能与之有所反应。或许是他们曾经一起在她的体内,经历过太长的时间。 也正是这个缘故,让绮月决定拼死一搏。 身边的人忽然握紧了她的手,绮月亦回握住了他的。 “如今你我性命相连,我生你生,我死你亡,真的只能白头偕老了。”绮月缓缓道。 “那就再好不过了。”玄素答道。 出了院去,外头是欢喜热闹的磐石村百姓们,孩子们围绕上来,将自家的麦芽糖塞进新人的手里,是寓意甜甜蜜蜜的祝福。
玄素看向身边的佳人,心中却是有生以来,最宁静安稳的时刻。 这一次,世间事再与我无关,心中所求,只绮月一人。 他听到绮月身上水音铃的声音,是他那时送她的那枚。 玄素蓦然想起那一夜灯火葳蕤,他在银铃之内,小心翼翼地刻下心中执念。 赠吾爱绮月
第77章 番外 中原之事 又是一年早春时节, 春寒稍褪,云京城里已然是繁花似锦的好景致。 天光渐起,如霓裳铺就落在那山峦之间, 绯色昭昭, 便是那苍翠欲滴的山林亦不得不为之隐去锋芒。此处山峦地质独特,每每天光洒落,崇山辉映, 熠熠生辉。 这山名唤流霞峰,地处云京的郊野,若是晚霞时分前来, 便能瞧见山体反射的赤色流光,美不胜收。 流光之间, 隐约可见一间青瓦黄墙的庙宇, 便是这小静禅寺了。 这庙宇看起来质朴简单,却处处透着精巧,便是檐上雕的那蛟龙,栩栩如生,格外地引人注目。 “这庙瞧起来普通, 倒是不知道有什么不同。”说话的是个年轻姑娘,好奇地望着面前这座巍然的庙宇。 “普通?”她身边的一同的女郎闻言鄙夷道, “这里可是中原大烨王朝的京城,流霞峰更是天子脚下,就算再普通,那也是皇族的家庙。” 年轻姑娘看起来打扮比边上那女郎稍逊一筹,闻言便抿了抿唇,脚步慢了些许,落在那女子后头, 态度谦卑恭逊。 “不过就是个普通庙宇,与别处也没什么不同的。”却有人打断道。 先前挤兑女伴的那女郎闻言心生恼意,下意识便要开口去争辩,却在看到那说话的人时,微微一怔。 只见那说话的竟是个小沙弥,眉目精致,好似那画中人一般。而他身边一身高更高些的男子则更为惹眼,虽只不过身着一袭灰白僧袍,却生了一副清隽面孔,便是搁在这云京也是个罕见的俏郎君。 这女郎一时间慌了神,只觉得面颊滚烫,竟是瞧着两个僧人红了脸去。 “不得无礼。”那年长些的僧人轻咳一声道。 那小沙弥却回眸冲他翻了个白眼,继而撇了撇嘴,却是不语了。 “想来二位也是为住持大师贺寿而来的吧。”那白袍僧人道。 “正是。大师可也是小静禅寺的?怎么之前却没见过。”那女郎上前问,“若是同路,可否能一同前去?” 僧人却微微俯首辞别,“我们师徒亦是访友,另外同路之事,我们还有旁的事情,怕是不便。” 那女郎面上不掩失落,继而再想追问,那小沙弥轻轻拽了拽自家师父的衣袖,二人便转身而去了。 待离开那二女之后,这小沙弥却忽一抬眼,撇下了自家“师父”,自顾自地就要往前去。 “夫人……”后头的白袍僧人长眉轻拢,目露委屈,“夫人可是生气了,是我不好,夫人遇讨厌之事,我不仅不帮忙,还将夫人的话打断了。” “你分明就是凶我!”那小沙弥生得杏腮粉面本就得了十分的好看,再如此轻瞥一眼,只见那眉目间流光婉转,美丽得不可方物。 这所谓的师徒二人,赫然便是这一路游山玩水,来到了中原的玄素与绮月。 绮月哼哼两声,别过脸去不想看他,可玄素却偏不要脸面,竟是上前一步,从身后将她轻轻一搂。 “我怎么舍得凶你。”玄素柔声道,一双好看的手却缓缓轻抚着绮月的小腹,“你初来乍到,中原不比西疆,你许多事情不甚明了,此处又是皇城,我只是怕你惹出事端……” “惹出事端又怎么了,你说过你会护我周全的!这就不算话了?”绮月小嘴一嘟,羽扇般浓密的睫毛扑闪两下,眼中便赢了泪光。 玄素心中更是心疼,当下便道,“当然算话的,任何挡在你身前的,我都会毫不犹豫地清理干净。” 绮月“噗嗤”一笑,掩面娇声道,“谁要你'清理’什么了。”她说着又笑起来,将手附在他的手背上,“你知道的,我就是心情焦躁了些,好啦好啦,怎么着这也是你师叔朋友的地界,就算是看在夫君你的面子上,我也不想在这里闹出事情。” 身后的人却微微一僵,嗓音低沉而欣喜,“你刚刚……唤我什么?”成亲一年,他还从未听过她唤自己一声夫君呢。 绮月咬唇就要将他的手掰开,一面道:“是你听错了,你倒是松开我呀。” 可男人却不管不顾,硬是要抱着她,清沉的嗓音含着笑意在她的耳边响起,“你再唤一声,我就松开。” 绮月脸颊烧得绯红,眼下这里虽然偏僻,却也是小静禅寺边,指不定什么时候便有人路过的。 “你快松开,若是被人瞧见了怎么办,我倒是无所谓,你这个西疆来的圣僧,还要不要名声了。”绮月红着脸道。 “不要了。”玄素却抱得更紧了,跟个讨糖吃的孩子似的,一面道,“圣僧有什么好当的,哪有做你的夫君好。” “玄素——”绮月咬着下唇,尾音拖得绵长,又急又柔。 “娘子……”玄素的声音透着些许沙哑,男子温热的体温,透着薄薄的衣料传过来。 忽然有什么柔软而潮湿的东西,卷起她精致小巧的耳垂,轻吻了一下。 绮月的身子几近战栗,几乎要化成水一般,她无法自持般的,轻轻从嗓子中溢出了声,“……夫君。” “嗯~好。”男子低沉的笑声温柔下来,“这几日可舒服些了,孩子没闹你吧?” 绮月这才觉察到,原来他一直柔抚着自己的小腹,心间不觉升起一股暖流来。她道,“许是寺中安静,孩子也没闹了,这几日我睡得都好些。” “那便好了。”玄素松开手,垂眸看着她道,“今日想吃什么,我做给你吃。” “你现在可是我师父。”感受到那温暖离开,绮月竟有几分怅然若失的感觉,只是她面上不显,“你这么天天给我洗衣做饭的,寺里的僧人们都要怀疑了。” 此次来中原虽然是绮月主动提议的,但是来小静禅寺却是为了玄素的事。那时玄素拜访师叔迦叶,便承了这么一件遗愿,如今正撞上贺寿,倒也是圆满了。 不过既然是以迦叶师侄的身份前来,两人便索性乔装打扮了一番,以师徒之名前来。 只是……哪有做师父的,每日事无巨细地照料徒弟起居的。 隔日正是住持寿辰,绮月梳洗之后去寻玄素,却被告知他在禅房后院的小林间等自己。 林间还残存着晨里的雾气缭绕其间,眼下暖阳当空,闲闲洒落,恍若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微芒。 林荫掩映间矗立着一间小亭,玄素穿了一身灰色僧袍,便坐在亭中的石凳上。 绮月走到他身边半身之距的地方坐下,垂首瞧了瞧石桌上摆着的三只茶盏,问道,“今日可是有客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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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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