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简点点头,混不吝道:“那又如何?” “你搅黄了我们的生意,庄主不会放过你的!” 说完这句话他倏地脸朝下摔倒在了地上,祝麟慢悠悠的收回长腿,道了声:“聒噪。” 那人摔得鼻青脸肿,却是“哈哈哈”的笑了出来,隋简蹙眉,蹲下身问他,“你笑什么。” “哈,我笑你自己大难临头还有心思管别人的闲事。”那人趴在地上,嗓子眼里发出“嗬嗬”的声音,似乎是被血呛住了。 隋简一把揪起他的衣领,喝道:“把话说清楚。” 那人抬眼瞧他,虽然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心里却痛快极了。 他直勾勾盯着隋简的脸,嘲讽道:“快回你的无妄宗看看吧,隋少侠。”
第28章 逆徒 隋简脸色骤变,拎着衣领把人拽起来,咬牙切齿的追问道:“无妄宗怎么了,你说话啊!” 那人就是想看隋简脸上惊慌失措的样子,目的达到,任他再怎么逼问都不再出声,一味低声笑着,态度十分嚣张。 隋简松开手,打了声呼哨召唤墨云,也不再管这帮残兵败将,一阵风一样消失在众人眼前。 祝麟平静的看着他走远,跳下运送木桶的货车,一脚踩在那倒在地上的人脸上,漫不经心开口道:“我啊,最讨厌有人提前泄露即将发生的事,弄得一点惊喜都没有了。” 他脚缓缓往下挪,停在那人的脖颈上,感受脚底之人紧张到无法吞咽,还有跳动的动脉。 戏弄够了对方,他稍稍使力干脆的踩断了那人的脖子,表情就像不小心踩死了一只蚂蚁。 他慢慢回过头,看着被他和隋简塞进木桶里的那些人,佯装苦恼道:“我这个师兄,做事就喜欢留下一堆痕迹,还得我来帮他收拾。” 他拖着那把残破的剑,剑尖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确保在场每个人都能听到,享受够了猫戏弄耗子般的乐趣后,面无表情的将所有人灭口。 清冷的月光下,带有铁锈味的猩红液体顺着一个个木桶流得遍地都是。 浓郁的味道吸引了夜间出来觅食的野兽,一双双绿油油的眼睛饥渴的注视着这里。 祝麟挑起嘴角,如鬼魅般,笑着道了声:“不用客气。” 缺了一角的月亮冷清的注视着人们,所幸即使它不完整,还是愿意向世人洒落光辉。 隋简心急如焚,恨不得直接插上翅膀飞回无妄宗去,然而即使是这样心焦,到达无妄宗也已经是两天后的事了。 他踩着九华山通天的石阶走向无妄宗,这条上山的路他走了无数次,可没有哪次像今天这样觉得它这般漫长,也没有哪次回来时心跳得这般厉害,擂鼓般,震得他胸腔发疼。 大门前有几个小童正在扫地,其中一个抬头看见他,兴奋的喊了声:“隋师兄!” 身边的人飞快的拽了他一下,他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带着几分不知所措看向隋简,手里的扫帚也没了动静。 隋简观他们神态便知事情比自己想象的要严重得多,苍白的面容上勉强扯出一抹微笑,习惯性的想给他们糖果吃,打开腰包才想起自己的那些小零食都给别人分完了。 他无奈的合上腰包,轻轻抚摸了下小童的头,脚步沉重又飞快的走进无妄宗的大门。 小童一直愣愣的注视着隋简的身影,刚刚在旁边拉他的那个人低声道:“他都不是隋师兄啦,笨蛋!” 隋简已经没了踪影,小童还是舍不得挪开视线,眼圈有些发红道:“怎么就不是了呢,隋师兄那么好……” 他终是挪开了眼,扫帚复又动了起来,仔细打扫门前的一片狼藉。 隋简想直接回到清风居,没想到半路上迎面碰上了脚步匆忙的宋笑唅,他抱拳行了弟子礼,恭敬道:“宋师叔。” 宋笑唅一向古井无波的脸在看到他之后居然出现了类似震怒的神情,他似是不可思议道:“隋简?你还敢回来?” 隋简不解他话中何意,不卑不亢道:“这是师门,弟子自然要回到这里。” “师门?”宋笑唅冷笑一声,不容分说抓住他的手腕道:“跟我走。” 隋简忍住了抽回手腕的念头,心中一再告诫自己,这是执教长老,先看看他有什么要紧事,都解决了再回去看望师父也不迟。 他没想到,宋笑唅的要紧事,是拉着他再一次敲响了自省钟。 直到沉闷的大钟被敲响宋笑唅才松开对他的桎梏,隋简脸色惨白,忍不住后退两步厉声质问道:“宋师叔这是何意?!” 自省钟雄厚的声音从未如此清晰,陆陆续续有人赶来议事堂,看到隋简都大吃一惊,又顾忌着宋笑唅不敢高声议论,只能彼此间做出询问的眼神。 隋简看他们的样子越来越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不明白,自己离开门派总共不到十天,怎么回来一个个见了他都跟见了鬼似的。 还是含冤不化的厉鬼模样。 不多时,掌门汪珏和众长老还有他的师兄师姐们都来了,隋简来回寻找半天也没找到他师父的身影,同样不见的还有庞叶师叔。 汪珏带领众人进了议事堂,资历不够的弟子们只能等在门外守着一场判决。 众弟子议论纷纷:“也不知隋师兄会得到个什么处置。” “不是说逐出师门吗?” “嘘,还不知道呢。” 隋简满目张皇的望着唐一书他们,但都没有得到回应,只有沈琼依旧温柔似水的注视着他,给了他少许安慰。 议事堂的大门被关上,汪珏坐在上位,剩下的长老分左右坐下,亲传弟子们站在一旁。 汪珏一向和蔼的笑脸此时带着些许嘲讽的意味,朗声道:“隋简,你怎么还有脸站在这里。” 隋简不明白他是何意,下意识的看向他的师兄们,唐一书眉心蹙起,终于和他对视,张口做了个口型,隋简分辨出他说的是“跪下”。 他不明所以的跪下,这本无可厚非,但经过汪珏方才的话怎么想怎么别扭。 他稳住心神道:“弟子不明发生了什么事,为何师兄弟们见到我都指指点点,为何宋师叔要带着我来敲响自省钟,为何我要像个犯人似的跪在这里,还望掌门师叔明示。” “为何?”汪珏居高临下睥睨着他,“我且问你,这几天你都去了哪里。” 隋简一时为难,他不知道在场这些人都知不知道谢寒子的身体状况,不敢轻易说出缘由,只说了一半真相道:“去了雪域山庄。” “去做了什么?” 隋简硬着头皮道:“拜访。” “拜访,”汪珏重复着,手指在红木座椅的扶手上轻点两下,笑着问:“和谁在一起?” “没有谁,就我自己。” 议事堂一片寂静,半晌汪珏开口道:“你们都听听,他嘴里还有一句实话吗?” 宋笑唅一字一顿道:“雪域山庄的人来信说你夜闯北山之巅,偷盗雪域山庄圣药,隋简,可有此事?” 隋简倏地抬头,满目惊诧道:“不可能!” “你只管说有,还是没有。”宋笑唅盯着他的双眼,“你敢以你师父的名义发誓吗?” 隋简当然不敢,他去雪域山庄的初衷就是为了偷盗所谓的“清懿丹”,宋笑唅真是了解他,如此扎心窝子的一问,他无话可说。 宋笑唅观他神情,轻轻点头,平静道:“那就是有了,其罪一也。” “其罪二,武林盟三日前闯入无妄宗大肆喧闹一番,指责你与魔教妖人勾结,意图在魔教与正道百家二十年之约到期之日卷土重来,重新为祸江湖,你可有话说?” “放屁!”隋简忍不住骂了句脏话,瞋目切齿道:“简直一派胡言!” “那我问你,你这几日都与何人处在一起?你敢说不是上次那魔教之人?” 宋笑唅轻描淡写的加了一句:“以你师父的名义发誓。” 隋简目眦尽裂,语速飞快道:“我是与他在一起,但既没有与他商议过为祸江湖,更没有所谓的勾结。” 姜洋额上青筋暴起,双手握拳,似是在极力忍耐,但他忍不住了,猛地大步冲上前,跪在隋简身边道:“弟子姜洋,愿为隋简做担保,他与我从小一起长大,为人秉性我最清楚,他绝不会去偷盗什么圣药,更不会是与魔教勾结的人。” 隋简喉结上下滑动,盯着姜洋坚毅的侧脸,觉得心口又酸又胀,百般难受中还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他的师兄,到底是相信他,向着他的。 一直没出过声的毛云飞突然对姜洋怒喝道:“混账!还不退下!这有你说话的份吗!” 姜洋梗着脖子没动,毛云飞把手边还冒着热气的茶狠狠摔到他跟前,茶杯碎了一地,滚烫的茶水更是溅了姜洋满身,毛云飞吹胡子瞪眼道:“你是想气死我吗?啊!” 姜洋神色动容,喊了声:“师父……” 隋简悄悄拽了拽他的袖子,又伸出一根手指推了推他。 姜洋和毛云飞对视片刻,终是沮丧的垂下头,起了身,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般回到了亲传弟子该站的位置上去。 宋笑唅对姜洋的一番行为视若无睹,接着对隋简道:“和魔教之人勾结,其罪二也。” 隋简百口莫辩,他每次想解释什么,宋笑唅总能一针见血的指出并不重要的关键点——去雪域山庄盗药也好,和魔教之人在一起也罢,都是他无法反驳的事实,更何况他还总搬出谢寒子来压他。 “其罪三。”宋笑唅残忍道:“你犯的这些错,全都要你师父来替你承担后果。” “隋简,偷盗视为不义,勾结魔教视为不仁,企图再犯江湖视为不忠,让你师父替你承担后果视为不孝。” “这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统统教你占了个遍啊,真是厉害。” “什么叫我师父替我承担后果?我师父怎么了?!”隋简一个激动想起身,被宋笑唅一道灵蛇鞭抽中肩膀又重重跪下,膝盖与地面碰撞发出“咚”的响声。 窦文秀淡淡开口道:“武林盟的人要无妄宗交出你,你师父当然不肯,你又不在,只能让他们你一句我一嘴的往无妄宗泼脏水。” “你师父是不是说过,让那些不服的尽管来无妄宗找他?哼,口气倒是不小,只是没想到他受过不小的内伤,还硬是逞能跟别人打,导致现在经脉逆行整个人昏迷不醒了。” 隋简脑子里“嗡”的一声,无意识的重复着:“经脉逆行……昏迷不醒……怎么会……” 汪珏垂下眼看着神色痛苦至极的隋简,轻笑道:“所以无妄宗再次决定,将你逐出师门,清理门户。” 他凌厉的双眸眯起,又讽刺道:“自省钟两次敲响都为你一人,好大的面子。” “师父!”唐一书震惊道:“逐出师门对于隋简来说就算是天大的惩罚,清理门户未免太重了!” 汪珏转过头的看向唐一书,柔声道:“一书,要我现在就把把掌门之位传给你吗?” 唐一书闻言直接跪在地上道:“徒儿不敢。” 汪珏不再理他,问在座的长老们:“谁还有意见吗?” 长老们都一阵沉默,汪珏颔首道:“那就这么办了。” “从即刻起,隋简不再是无妄宗弟子,三天后清理门户,在这之前先将他关在无妄宗刑堂——任何人不得探视。” 宋笑唅拍了拍手,几名执教堂的弟子闻声推门进来,宋笑唅指着尚未缓过神的隋简道:“带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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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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