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麟的耳朵紧贴着隋简的颈侧,隋简能从他耳尖的温度想象到那从耳根蔓延到脖颈的一片绯色,就像祝麟的衣服一样红。 隋简察觉到对方有多窘迫,反倒轻笑出声来,并且控制不住似的,笑声越来越大,到最后简直浑身都在颤抖。 祝麟恼羞成怒地抬起头,只见隋简眼泪都快笑出来了,眸子里亮晶晶的,脸颊也染上一层胭脂色,顿时觉得自己连心跳都快了几分。 他撇开眼,故作冷静的辩解道:“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还不至于如此禽兽,是……是桌上点着的那香!我带着你不便找正经的客栈,只好进了一家青楼……他们……点那种香用来助兴的……” 隋简听他断断续续的解释,强忍着笑意点点头,附和道:“对,是香的问题,不怪你。” 祝麟:“……”怎么还说不清了呢! 祝麟抿起唇角,恼羞成怒,一把摁着隋简的脖颈将他重新扑倒在床上,伸手上上下下不老实的好一通撩拨,片刻后支起上身,勾起唇角,满意地笑道:“这下咱们俩一样了。” 也不知他得意个什么劲。 隋简:“……”算你狠。 后来祝麟硬是拉着隋简要求互相帮助,隋简打不过他,只能悲愤且羞耻的屈服于对方的淫威之下。 他能怎么办,只能怪自己一时嘴快,直接把老底给交代出去了,才让祝麟这头狼崽子如此嚣张跋扈,任人捏圆搓扁。 事后隋简整个人呆若木鸡,从不知道原来这种事还可以这样操作。 祝麟好整以暇地洗过手,再浸湿一条干净的帕子过来给隋简擦手。 隋简无法直视他,眼睛四下乱瞟,心情复杂道:“祝麟呐,你……这些都是跟谁学的?” 祝麟也是头一次实际操作,强装淡定道:“这还用学?” 其实是看画册看的。 那时祝麟才回到烛龙教不久,整天板着张小脸,对谁都是一副冷若冰霜的样子。左护法高晔君心疼他小小年纪就要承担这么多,总是变着法的给他到处寻些新奇玩意逗他笑一笑。 某一天高晔君托侯杰寻些杂书来,忘了说要给祝麟看的,只说是要些民间怪志之类的,侯杰挑眉,痛快的就答应了。 后来侯杰寻了好些书来,高晔君一时被教务绊住手脚,也没仔细翻一翻,就一股脑的都带来给祝麟解闷了。 高晔君不知道,侯杰以为是高晔君自己要看,除了怪志之外,还坏心眼的给他找了好些其他类别的书,其中夹杂着几本描写民间风月的书,男男女女都有。有一本祝麟印象深刻,名字叫做《龙阳风月》。 托了左护法的福,祝麟过早的见识到了不属于他那个年纪应该知道的事。 老实说,祝麟第一次看到那本《龙阳风月》的表情也没比现在的隋简强多少。 岂止是没强多少,简直都快烧糊了。 隋简轻咳一声,赶紧换了个话题,“现在你能告诉我,这几个月你都去了哪里了么?” 祝麟手上动作一顿,眼波流转,抬眸看着对方,不答反问道:“现在怎么就能告诉你了,我们是什么关系呀?” 隋简不可思议的看着他,嗫嚅道:“我们……我们方才都那样了……” 祝麟轻笑一声:“那样了?那样是哪样?这才哪到哪?” 隋简眉心蹙起,不自觉就入了对方下的套,“那你想怎么样?” 祝麟的眸色变得深邃,缓缓凑近他的耳畔,压低声音说了几个字。 隋简听完脸倏地红到滴血,难以置信的摇摇头道:“这……这怎么行?” 祝麟不可置否的接着给他擦手,翻来覆去的擦,整只手都快被擦秃噜皮了。 祝麟的变化真的很大,从前的祝麟软糯可爱,哪有这么多坏心眼,自己怎么就看上他了呢! 隋简见对方不为所动,咬紧下唇,下了很大决心似的道:“能不能……等我伤好了再说。” 这下换成祝麟震惊了,他只是不想让隋简继续问下去才使坏说的那句话,他直视对方的眼睛不可思议道:“你同意了?” 隋简强装淡定的点点头。 祝麟整个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惊喜给湮没了,心跳如擂鼓般,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如果现在给他装根尾巴,他都能翘到天上去! 他的师兄怎么这么软呢,这可怎么是好,他都想当一回禽兽了。 隋简面红耳赤的抽回手,眸光慌乱地撇向别处,咬牙切齿道:“这下能说了么!” 祝麟若是还敢顾左右而言其他,他即使打不过也要揍他! 祝麟脸上的笑意变得清浅,妥协道:“我一时大意,被武林盟的人下了毒,如今只要听到用短笛吹起的一首曲调,便会克制不住心中的狂意,彻底沦为一个弑杀的怪物。” 隋简知道祝麟并没有将所有事情都告诉他,但只是听他轻描淡写的说了这么一件,就已经足够让隋简胆战心惊,愤怒到想去武林盟宰人了。 隋简强压下心头的滔天怒火,继续道:“那被屠门的那些门派……” 祝麟淡然点头道:“除却一开始的万荣镖局和苍云门,剩下的都是我做的。” “他们怎么可以这样对你!” 祝麟闻言一惊,只见隋简的眼尾都因为愤怒而染上赤红,连忙上前抱住他,轻拍着他的背哄道:“没事了,都过去了,你看,我这不是还好好的么。” “而且我也没有真的将那些人都杀光,后来我逐渐摸索着学会了怎样暂时克制体内的杀意,放跑了好些人呢。” 祝麟挑拣着这些话想让对方放松,他眼珠一转,轻笑道:“白云天你还记得么,我把他单拎出来狠狠揍了一顿给你出气了。” 隋简默默攥紧祝麟的衣袖,闷声道:“给我出什么气?” 祝麟失笑道:“你不记得就算了吧。” 那还是隋简第一次参加武林大会,被白云天伤得满身是血,祝麟可是心胸狭隘的记仇记了好些年呢。 隋简眉心蹙起,拧成了一个难解的疙瘩,抬头道:“可知道解药在哪么?” 祝麟用一根手指抚上他眉心的结,轻轻为他揉开,摇摇头道:“我只知道那人和武林盟沆瀣一气,精通用毒,很有可能还与烛龙教有点关系,所以我自逃出来以后便没回到烛龙教。” 隋简敏锐地抓住他话中的关键字眼,问道:“逃出来?” 祝麟嘴角一抽,无奈道:“好吧,其实我中的毒需要定期服用一种缓解的药物,否则就不能像现在这样正常的与你说话了。” “我观察好些时日,趁他们人手松懈,直接偷了一瓶出来。”他话说得这样轻松,其间有多艰险就没必要让隋简知道了。 祝麟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个墨绿色的小瓷瓶,从里面倒出一颗红色药丸给隋简看。 隋简小心翼翼的托着那个药丸,又将它谨慎地塞回到小瓷瓶中,抬头问道:“剩下的这些还够你吃多久?” 祝麟道:“大概十天左右吧。” 隋简抿起嘴角,颓然道:“如果巫医谷没有遇害就好了。” 祝麟闻言眨眨眼,想起来还有这么一码事,笑道:“当然没有,那是我放出去的假消息。” 隋简面上一喜,不解地看向他。 祝麟却没有过多解释,捏捏隋简的指尖,只道:“反正他们都是安全的。” 他既然不愿说,那自是有他的道理,反正该知道的隋简都已经知道了,不该知道的猜也能猜出来一二。 隋简大概了解到为何祝麟如今总穿着一身红衣——红衣染上血不会很明显,他便是如此麻痹自己的么? 隋简心疼的抱住祝麟的腰,头抵在他的胸膛,哑声道:“我们先去巫医谷吧,或许那里有人能治好你。” 祝麟诧异道:“你不怕我突然发狂滥杀无辜么?” 隋简轻轻摇头,一字一顿认真道:“有我在,我会看住你的。” 祝麟心底软得一塌糊涂,柔声道:“那你可要把我看紧一点呐,师兄。” 二人当晚从承运城出发,接连奔波了四日才到了巫医谷。 巫医谷依旧是山清水秀,并且果真如祝麟所言,半分也没有遭受迫害的迹象。 隋简在巫医谷外对祝麟说:“我们不去敲门,我带你直接去找赵姑娘,她医术了得,一定会有办法的。” 祝麟不知想起了什么,长眉一挑,笑道:“好啊,我们悄悄进去。” 隋简没想到,他在巫医谷中见到的不光是赵芸君,还有他的师兄师姐们,不仅是唐一书,还有姜洋,周远征,沈琼,甚至殷雪瑶也在。 几个人聚集在赵芸君的别院里,不知道正在讨论什么。 沈琼第一个发现了他,惊诧地捂住嘴。 其他人顺着她的目光所在的方向,同样看到了呆若木鸡的隋简,以及他身后一身惹眼红衣的魔教教主。 双方时隔半年再一次面面相望,彼此竟相顾无言。 隋简率先打破了沉默,喃喃道:“师兄……”
作者有话要说: 小竹林随手拿过一本高老妈子给他找的书,封面写着《龙阳风月》,好奇:这是什么? 随即他打开看了两页,虎躯一震,面色惊悚,直接丢开,避如蛇蝎。 第二天高晔君问他:那些书有趣么? 小竹林一言难尽的看着他:还行。 原来左护法看起来正经,私下竟然还有这样不为人知的一面(雾)
第47章 取舍 隋简一声“师兄”,众人皆是回过神来。 气氛一下子凝滞起来,仿佛连风都学会了看人眼色,不再流动。 他们谁都没料到,一脉相承的师兄弟们再次聚首会是如今这种如履薄冰的情形,只道是物是人非,彼此间阻隔了太多东西,已经形成了一道难以逾越的天堑鸿沟。 原因有很多,比如站在隋简身后的魔教教主。 姜洋握紧拳头,沉默地拿起手边的不世棍,二话不说,直直向祝麟冲过来。 祝麟凤眸微微眯起,他如今情绪极难控制,一不小心就会剑走偏锋。若放在只有他一人的情况下,感受到如此明显的敌意早就不考虑手段将对方碎尸万段了。 但现在他需要考虑到隋简的立场,便强忍下战意,双手负起,并没有动作。 眼看那裹挟着破军之势的不世棍即将要落到眼前,隋简哪能干看着祝麟被揍,闪步挡在他身前,也不用鲲鹏格挡,只这般直挺挺地站着。 他在赌,赌姜洋不会对他下手。 不世棍最终掀起一阵罡风,吹动了隋简的发丝,在他鼻尖的位置堪堪停住。 姜洋冷着一张脸道:“你让开。” 隋简不动如山,连忙道:“师兄你听我说,事情不是你想得那样,祝麟是被武林盟的人算计了,他……” 姜洋两道浓眉蹙起,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祝麟,“你说他是谁?” 隋简才想起来他们都不知道祝麟的身份,抿起嘴角道:“他就是祝麟。” 祝麟,从他在无妄宗消失的那天起隋简便没有一刻停止寻找的小师弟,如今摇身一变成了烛龙教教主,江湖上传言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气氛诡异地沉寂下来,众人虽然皆被这个消息震惊了一下,但空气中的敌意仍旧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 周远征冷淡的声音响起,“隋简,无妄宗能有今天,皆是拜烛龙教所赐。”
隋简深吸一口气,努力尝试解释道:“不是烛龙教,是武林盟,如今的武林盟大有问题,你们怎么就拎不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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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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