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坐在温泉汤里,往脸上敷牛乳。 “这是什么?” “面膜。”长公主挖出一勺,淋在宿和脸上。 “抹了你就漂亮了,知道吧?” “好吧。” 宿和心情不好,约姑母一起泡温泉汤。 温泉汤建在海棠林的深处,像一座凉亭,没有墙壁,只有四条轻飘飘的红纱,把水汽拢在中间。 宿和来时,长公主已经到了,正背对着她闭目养神。 宿和轻轻解着盘扣,解了半天,也没有解开,她本来心情就不好,此刻更加烦躁,对身后的暗卫说:“你帮我。” “是。” 棠溪帮她解开,手背上沾了一滴汗珠,那是宿和的汗,她最怕热了,才入夏,便脱下绸缎,要穿薄纱,比蝉翼还薄的那种纱。 水雾绵绵,她出了汗,湿淋淋的,而棠溪呢,清清爽爽的,一点汗都没有。 宿和捧着他的下颚,左看看右看看,笑道:“怎么搞的,你怎么一点都不热。” 这是她第一次笑,自从认识王一博之后她就没有笑过。 棠溪凝视着她的笑容,解释道:“回公主,是内力的缘故。” 哦,那她就不知道了,也没有再问下去。 倒是长公主,吓了一跳。她本来在水里睡觉,突然看见一位陌生男子站在眼前,惊讶地抱紧了双臂,护着匈说:“谁!谁让你进来的!” 她就是个平板,可是很爱惜身材,为平板做了个小“衣服”,常年穿着,泡温泉时也穿着,说是可以防下垂。 宿和就没什么小衣服,她将长袍递给棠溪,挺直身子,一步步走下台阶。 “姑母,他不是外人,是我的暗卫。” 宫中规矩,无论公主做什么,暗卫都要跟着,特别是沐浴的时候,是她最脆弱的时候,尤其需要保护。 所以他不是外人,是可是随时带进来的。 “可他是个男生呀,你就不难为情吗?” 不会啊。棠溪是她的暗卫,他之于宿和公主,就像丫鬟之于皇上,是一个物件,一个仆从。 作为仆从,他要伺候主人,端茶倒水、沐浴更衣什么的,不在男女大妨之列。 “姑母一向洒脱,怎么计较起这些小事来了。” “小事……” 在穿越前,长公主还以为古代人都很封建,没想到他们比自己开放多了,长公主躲进水里,试着让自己淡定些。 宿和笑道:“就像你洗澡时带一把梳子,一条帕子一样,权当带着一个物件。纵使有眼睛,有嘴巴,也天聋地哑,是不会笑的,所以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你把棠溪当物件?”
“是啊,我有时候把他当暖炉,有时候把他当枕头,有时候把他当椅子。” “这都是糟粕你知道吗?人压迫人。” “什么……” 长公主同情地看着她,像看着一个小可怜儿,作为穿越人,她和宿和之间的鸿沟,有好几百年那么长,再看看棠溪,她就更加惋惜了,这么好看的小哥,又这么听话,怎么就做了公主身边的暗卫呢,若是跟了她,一定可以去外面闯荡江湖。 宿和笑道:“有这么复杂吗?我没有压迫棠溪,我一向爱惜物什,当然会好好待他的。” 物什,棠溪突然有点失望,他明知道,自己不过是一个仆从,可是这话从公主口中说出来的那一刻,他的心怎么就那么难受,仿佛被火钳刺了一下,流着血,又很快被烧得止住了。 原来在公主心中,他就是一个物品而已。 “怎么了?” 宿和感觉到了他身上的寒意,游到他脚边,柔声说:“你靠我近一点。” “是。”他蹲下来,单膝跪在水里。 “你生气了吗?” “属下不敢。” “嗯,没有就好。” 宿和长发飘着,笑道:“那你再靠我近一点。” “是。” “啊哈哈哈!”公主掀起一大片水花,溅湿了他的脸。 公主不许他擦,躺在水面上,用脚尖点了点他的耳朵。 这画面十分那啥,把长公主看得面红耳赤,捂着眼说:“行了行了,你差不多得了,我才二十七岁,看不得这些。” 宿和心情好些了,又游回刚才的地方,这些动作她也只能对着棠溪做,换成王医官,她就要端庄一点…… 哎,说到王太医,他的曲子是那么好听,动作是那么潇洒,说起话来是那么温柔,他看着你时,是那么的深情,还有他的身手,是那么的勇敢。 “深情?哪深情了,你不是说他冷冰冰的吗?” 宿和的梦被姑母打断,闷闷地叹了一口气:“哎……” 长公主笑道:“没出息。” “嗯。” 她挺没出息的,可是姑母自己不也说了吗?爱就像头饿狼,拦是拦不住的,宿和现在满心都是他,所思所想都是他温柔的侧颜。 不知道此时此刻他在干什么,看书,写字,亦或是在练曲? 要是能看着他练曲就好了,不练曲也行。管他做什么,宿和就在旁边看着,看着他帅气的侧脸,心里就十分满足了! 可是她又有点担忧,一想到王一博,她就高兴不起来,因为他是那样的冷酷,那样的冷漠,拒人以千里之外。 想到这里,宿和不禁叹了口气,说:“可是他一点都不喜欢我啊。” “瞧你,不喜欢,不喜欢有什么关系,后来总归会喜欢的。有的人就是慢热,得女孩子主动出击。” “主动出击?” 姑母虽然没有议过亲,穿越前也是个单身狗,可是她却有着丰富的感情知识,是当下最火的话本子写手,写一本火一本,写一本火一本,里面的句子被京中女子当做金句而争相背诵。 她拍着宿和的肩,胸有成竹地说:“你可以试下。” “试什么?” “一个男人如果真的喜欢你,一定会奋不顾身地救你。” 原来是这样,宿和想到上次他奋不顾身地将她抱在怀里,突然有点脸红,拍着脸颊说:“是了是了,这么说就对了。” 姑母不知道什么对了,笑道:“你可以制造机会,让他当一次英雄知道吗?” 宿和欢喜地笑了,她仰起头,对着棠溪说:“我真是太傻了,一博哥哥救了我,他一定很喜欢我了。” “…… ……” 救了你? 棠溪沉默,默默向后退了一步。 宿和没有留意,依旧兴奋地说:“那天我也真是的,没有好好谢谢他,他受伤了,肩上破了一大块,我这里有好多药酒,你快拿去,给一博哥哥送去。” “是。” 棠溪领命,准备出发,身后又响起了宿和的声音。 “对了对了,宫里还有些葡萄露,你也给一博哥哥送去吧。” “是。” 葡萄露是一种红色的烈酒,用葡萄酿的,又甜又苦,喝多了会让人晕眩,比酒还厉害。宿和想送给一博哥哥尝尝,可是这是西域将军送过来的贡品,一博哥哥不是皇室中人,是没有资格喝的。 宿和没想这么多,只想让一博哥哥高兴。 “对了,还有句话,你帮我问问一博哥哥。” “什么?” 宿和觉得他太远了,说不清楚,便披上湿漉漉的薄纱,踩着水波,一步步走出池子,趴在棠溪耳边,轻轻吹着气说:“你帮我问问他——” 她像一颗珍珠,干干净净的,会发光的珍珠。 棠溪屏住呼吸,看着她的身体,热气袭来,渐渐冲破了他清凉的防线,干干净净的棠溪,忽然觉得很热。 宿和轻轻一笑,将温热的气息吹进了他的耳朵里,吹进了他的身体。 “你很讨厌我吧。” 什么? 宿和笑着,在他耳边吹气:“你很讨厌我吧。” 她让棠溪帮她问问这句,过了许久,棠溪才反应过来,拔剑领命。
第3章 公主的鬼命令 下雨了,宿和在屋里画画,她送出去的酒被理所当然地退了回来。 “这就是了,怪我不周全,要送东西,就不该让棠溪去,应该让内侍捧着旨意去才是,一来送的是贡品,二来不能偷偷摸摸地去。” 她放下笔,得意地端详着自己的画儿,笑了。她画的是一只雀儿,正趴在地上吃米粒儿,这有什么好笑的,是啊,这有什么好笑的。她就是开心,心里像开了花一样,忍不住想笑。 一博哥哥说什么? 说他没事,让我保重,我当然会保重了,冲着他这句话,我也要好好地保重。 “对了,他最近在做什么?” “没问。” 这就是了,棠溪不喜欢和人攀谈,自然问不出什么。 宿和笑道:“大概在准备诗对吧。” 明日就是端午节了,是个大好日子,宫中要祭祀祖先,然后去梨山别院看龙舟,梨山别院在很远的地方,是以前的官渡,成祖爷爷迁都时在这里换乘龙舟,一路开进宫里,是以成了皇家渡口。 每年端午节,皇上都要带着他们坐船,看龙舟,文武百官随行,作诗助兴。 宿和笑道:“一博哥哥也会去的,是不是?” “是。” “那太好了。”宿和放下画笔,准备绣荷包,虽说这东西没办法交给一博哥哥,可是她绣的时候心里想着他,也是十分甜蜜的。 “你说我绣个什么好呢?” 这个问题本不该问他,应该去问那帮丫头。 “她们才不懂呢,定要告诉我,‘公主,绣个牡丹吧,牡丹是花中之王,你是人中龙凤’我才不要绣牡丹呢,又老又土气,配不上一博哥哥。” 那绣个什么好呢? 宿和看了一圈,低头笑道:“棠溪,你喜欢什么样的荷包?” 我? “回公主,属下没有喜欢的荷包。”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东西?” 喜欢什么样的东西?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东西就是剑了,可是他看看手中长剑,内心并没有太大波澜,如果公主让他松手,他立刻就松开了。 棠溪问道:“什么是喜欢?” “呵呵呵。这个问题你应该去问我姑母,她写了那么多话本子,一定可以讲清楚的,我就不行了,自己还糊里糊涂的呢。” 她又想到了一博,笑道:“大概就是很期待的感觉吧。” 她说话时像一个娇憨的小女儿,在棠溪眼中,就像一颗珍珠,摩擦着他的心脏。 宿和为什么会喜欢王一博呢,很明显她是一厢情愿的,王一博根本就不喜欢她,且不论什么是“喜欢”,但是棠溪看得出来,王一博就是不喜欢她。他做的这么明显,一次次地拒绝了她,可是她却不愿清醒,一次次沉溺其中。 宿和哼着歌,正是王一博吹过的曲调,少了胡乐的铿锵,多了几分江南小调的惆怅,尾音拉的特别长,像捻着杏花,在空中翩翩起舞。 “等天一亮,我就去找父皇,请他赐婚。” 宿和是家中唯一未嫁出去的女孩,姐姐们不是嫁人了,就是定亲了,一博哥哥那么优秀,父皇一定会同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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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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