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昱道:“明日禀明师父,咱们回去吧。” “公子这是想家了吗?这刚来还没一个月啊!就要告假吗?” “不是告假,是辞行!”南昱表情有些挫败。 “辞......?公子这是要离开南谷,不来了吗?”南光搞不明白今日又是谁惹了他的主子,出门时还好好的人,此刻脸色竟如此难看,究竟在生谁的气啊! 南昱在生自己的气,以前在康都,凭着自己骄横跋扈的作风,哪怕背后被人怀恨,他也从不屑,日子过得不说恣意盎然,也算自信满满。 可自入南谷以来,往日的骄傲日渐消逝,不光如此,耿耿于怀的浣溪君风之夕,每一次他出现,自己的心气便低了一截。 就康都那点事,兴许人家心比天高,压根就没当我是回事,自己还瞎较个什么劲啊! 本就是我不该来的地方,当初那点心思现在觉得幼稚可笑,别说跟他叫板了,望其项背都要排队。
☆、梅苑
“公子,你说真的?”南光收拾东西,看着起了个大早的南昱,有些不死心:“今日可是丁凌长老的课,我上回的功课还没交呢!”南光是真心舍不得走。 “别磨蹭,快点!”南昱走出房门:“我去向师父请辞!” “公子!”南光追至门口,见南昱呆站在路旁 “浣... ...浣溪君。”南光脱口叫出。 风之夕从外归来,正好遇见夺门而出的南昱,见他愣站的路口,不冷不热的问了一句:“要去早课了吗?” 南昱不语。 “嗯,嗯,这就要去了!”南光赶紧答道。 “你随我来!”风之夕道。 南昱站在原地,南光也一脸愕然。 “南昱。”风之夕望着他。 什么?南昱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在叫我? 风之夕望着他一脸呆滞的模样,皱了皱眉。 南昱指着自己。 风之夕点头,径直往竹海里走。 南昱晃了一下神,鬼使神差的跟了上去。 这可难为了后面的南光,这行头是否还接着收拾? 半月来,南光深得轸宿长老丁凌的欣赏,一直勤学苦练,原以为自己从此开启了不一样的人生,可阴晴不定的主子昨日突然喊着要走,嘴上虽不敢反驳,心却一下跌入低谷。 小侍卫想最后挣扎一把,回屋放下手上的行李,拿了功课往课堂奔去了,决定先拖一拖再说。 南昱跟随着那个高挑的红色身影深入竹海。小径尽头,几处竹屋依山而建,幽静清雅,门匾所刻“梅苑”二字清秀锐利。 进入房屋,南昱才留意到风之夕面色憔悴苍白:“小... ...师叔不会一夜未眠吧?”干嘛要问,搞得我好像很关心他似的,南昱咬了咬唇。 “嗯,驱邪花了些时间。”风之夕拿起水壶出门,不一会拎了一壶水进来,架在炉上生火,白皙的手指很快被木炭染得黢黑:“为何来南谷?” 南昱愣住。 “别和我说你是来修行的。”风之夕抬眼看了看南昱:“不会是因为康都城之事吧!” 这你也知道? 南昱无言,一时间找不到头绪,憋了半晌:“我,就是来看看。” 也不算说谎,除了他说那个事,自己就是来看看的。 “看够了吗?新鲜劲过去,你作何打算?”风之夕不紧不慢。 看够了,够够的了,准备回家了,南昱心里想着,却没说出口。 “我见你们在收拾,要走?” 风之夕的话冷冷淡淡,让南昱很不是滋味。回答说是,好像自己早已被看透一般。十六岁的少年毕竟青涩,在大宗师面前底气不太足。 风之夕未再追问,而是将注意力放在那火炉上,几次三番就是点不着,看得南昱都有些想上手了。 风之夕紧皱眉头有些气急,似乎又不便发作,摆弄了许久,硬是不着,侧目看了看南昱,轻叹一口气后手指聚灵,念了几句咒语,指尖串出一股火苗,伴随着南昱一声轻呼,将那炉火点燃。 出门洗了手,又进到里屋换了一身衣服出来的风之夕招呼南昱:“你过来。” 南昱头一次见着风之夕穿了红色以外的衣袍。 一身黑衣,将他那苍白的皮肤衬托得有些晃眼,没有了红色的映照,南昱发现他那双浅褐色眼睛竟微微泛着红光,发出让人退避三舍的威煞之气。 见南昱愣住不动,上来一把拉过他的手。 南昱一惊,想将手抽回。 “别动,”风之夕紧紧一拽“我测一下你的灵根。” 南昱不动了,看着风之夕闭目立于跟前,还紧握着自己的手心,他的手很凉,白的有些过分的脸上眼睫低垂,长眉微皱,鼻梁窄而挺,嘴唇很薄,微张着在默念什么... ... 南昱将目光移开,自己干嘛盯着看?想点别的,比如灵根?自己有那种东西吗? 风之夕松了手,又将手指移向南昱的额头:“生辰八字几何?” 南昱如实相告。 风之夕的手指贴在他额头,就像敷了一块冰,后颈汗毛直立:“师叔,我有灵根吗?是何属性?” 风之夕沉吟不语,凝视南昱许久,转身到书架上拿了几本古籍翻阅开来。 南昱远远望去,那书上描绘的都是星象图。这是在做什么,测命理吗? 有没有你到底说一声啊,卖什么关子? “你没有五行灵根。”一句话戳得南昱心凉了半截:“可是你体内却有极强的灵核,若我推算不错,你这该是天灵根。 ” “天灵?”南昱闻所未闻:“何意?那是有还是没有?” “天子灵核,极阳之气,修行不受四宗五行所限。”风之夕仍旧看着书上的星图,有些不可置信:“既是如此,为何要流落在外?” “师叔在说什么,我听不明白。” “我说你既有如此惊人的天命和灵核,为何皇上会将你送出去?”风之夕放下书籍,走到火炉边,将烧开的水倒进茶壶:“过来坐吧,南宫皇子。”
如同当场被剥光衣服,袒露无遗。 南昱属于皮厚的了,也明显感到自己脸色白一阵红一阵的变化:“师叔... ...知道了?” “嗯,就我一人知道,你不必惊讶,我是受神院召一真人所托,你的身世对别人还是要保密,切记。”风之夕倒了两杯茶,自己端起一杯饮下,示意南昱喝茶。 “师父知道吗?” “他不知,也不必知道。”风之夕轻瞄了一眼南昱:“你接下来如何打算,是要走还是要留?” “走又如何,留又如何?”南昱惊闻自己不但有灵根,还有什么天命,心里早已敲锣打鼓,六神无主。 “要走便走,要留,就拿出点样子来,跟着我修行。” 南昱刚喝进口的茶差一点喷出来,呛得满脸通红:“什么?” 风之夕起身在柜上拿了一个小瓶,倒了一枚药丸服下。 “.... ...跟你?”南昱说不出是惊还是喜,又觉得自己的话贱呼呼的,莫名的有些高兴是怎么回事? 不行,不能露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 “嗯,跟我。”风之夕毫无情绪,坐下饮茶。 “这个... ...”南昱犹豫着,按说能得这样的人亲授,那是所有弟子梦寐以求之事,可一旦成了他的弟子,岂不是成了俎上鱼肉,任他宰割! “不愿意吗?” “不是,就是... ...” “你回去考虑一下,若想修行,明日一早到梅苑来。”风之夕眼睛也不抬“若不想,便滚吧!” 我滚你大... ...爷,南昱勉强挤出一脸假笑,朝风之夕一礼,转身走了。 “师父,南师弟走了吗?”明朗送饭来时,途中遇到气势汹汹跑出竹海的南昱。 “嗯。” “那他,是不是要下山了?” “不会。他一会就会回来。”风之夕漫不经心的一边吃饭,一边看着书。 “我见他屋里东西都收拾了,以为他呆不住要走了呢?师父... ...”明朗话没说完,只见南昱又风风火火的回来了。 明朗愣住,回头看着风之夕,后者却一脸淡然。 “小师叔,这可是你自己要教我的啊?”南昱望着风之夕:“不是我求你的。” 明朗一下懵了,这南昱玩的哪一出,说的又是些什么话啊! 而此刻的南昱,那口气仍旧堵在胸口,只不过换了个方向出气。 你让我滚我就滚,那我也未免也太听话了吧!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哦! 我偏不走,我就搁你跟前呆着,打不过你,烦我也烦死你。 风之夕放下碗筷,置若罔闻:“明日起,你除了段祝和李陶童的课,其余的都别上了,到梅苑来,我给你安排功课。” 正中下怀。本来南昱对那些咬文嚼字的课程就头疼不已:“那鬼宿长老的符咒课呢?” 这还用问吗? 亲眼所见那鬼宿降个魅妖都力不从心,风之夕一到光凭气势就力压妖物,守着这么个大宗师,还有那全尤什么事! 果不其然。 “符咒阵法,我会教你。”风之夕说罢从架上拿起一本书,丢给南昱:“拿回去熟读,明日午后我检查。” “全部吗?”南昱拿着厚厚一本,脑仁疼确认道。 “嗯。”风之夕往里屋走去:“去吧,我累了,要休息。” 出了梅苑,南昱使劲捏了捏脸,还是恍恍惚惚。 本来要起身回家的人,稀里糊涂的就被叫进了梅苑,稀里糊涂的就成了浣溪君的弟子,又稀里糊涂的拿着一本符咒书出来了。 回到竹屋,南光连影子都看不到了,东西收拾了一半四处散落,南昱一件件归回了原位,开始翻阅那本《三清录》。 这本书与全尤所发的不同,这是一本旧书,上面除了正文,旁边还有密密麻麻的释文,字体清秀锐利。 这是,风之夕注解的?南昱看着上面的小字,如此深奥难懂的符咒,风之夕是几岁开始读的,又是何时留下这些注释的? 心神不宁的南光下了早课,去饭堂揣了两个馒头奔回竹屋,推门一看差点哭出声来:清晨还叫嚣着要回家的南昱,此刻正全神贯注的在看书,这画面太让人激动了吧! 南光站在门口,不知是进还是退出去。 “带了吃食没?” 南光慌忙将馒头为主子奉上。 南昱拿了馒头咬了一口,却手不释卷,目不斜视。 南光环顾四周,行李皆已归位妥当,顿时目瞪口呆。 次日午后,风之夕听南昱将那三清道祖的敕令咒语倒背如流,似乎不足为奇:“你也算看得仔细。”拿起一摞黄纸放置桌上:“按书上所示,开始练习画符头吧。” 光是将这本书连同那些密密麻麻的注解看完,南昱几乎是挑灯夜读,换来浣溪君不咸不淡的一句:仔细? 没了?不夸奖我两句? “师叔当年也是一日读完的吗?几岁的时候?”南昱偷望了风之夕一眼。 “七岁,连同作注解,师父要求甚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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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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