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昱自幼习武,算是体格健硕,加之他天生好斗,摔摔打打如家常便饭,丝毫没有把这点皮外之痛放在心上。 人要是有了一个好身形,生就一副好皮囊,就连如此窘境也见不着他一丝狼狈之态,稍微整理了一下衣衫,除了沾染了泥污的锦袍有些显眼外,除了不可一世的表情之外,依遮掩不住他的玉树临风。 “明朗,伤者家人还没到吗?”车里的人毫不理会南宫世子的挑衅。 “来了来了!”刚才跑腿的男子气喘吁吁,身后引着几位女眷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 人群纷纷散开让出一条路,一位穿着华贵,装扮艳俗的妇人,见了明朗怀中的男子,连扑带爬上去就是一顿不明就里的哀嚎。 “儿啊!你怎么这么苦命啊,你是造了什么孽,要受这样的罪啊!”妇人声泪俱下:“你在府里受尽白眼不说,怎么在外面还要被人这样欺负啊!都怪娘命不好,连累了我的儿啊,老天哪,谁来为我们母子做主啊!” 人群无不动容,眼前这一幕太过凄惨,都知道这妇人是李府的姨娘,丫鬟出生,在府里不受待见,时常被大夫人打压排挤,这李焕然是庶出,境遇自然不会好到哪去。 个个眼里都露出了同情之色,议论的声音里又换了内容。 “真可怜!” “是啊,怎么说也是难得的康都才子啊,被欺负成这样。” “喂!”南宫昱听了并不乐意:“那谁,管好你儿子,终日里就知道写一些淫词滥调勾引世家小姐,我今日是替你管教管教他!” “世子爷,我儿命苦,你看在我们母子处境艰难,你就大人大量,放过我儿吧!民妇求你了!”那妇人似乎并没听见南宫昱在说什么,只是一个劲跪地求饶。 人群里有人在掩嘴小声议论“这世子管的还真宽啊,就许他每日勾栏瓦舍夜夜笙歌,人家李公子写个诗词怎么了?” “难不成是抢了他的相好?”有人在偷笑。 “娘... ...不要求他!”李焕然艰难的去阻止他的娘,眼里怒气更甚,刚伸出手,哇一口鲜血吐出来,倒头晕了过去。 李府姨娘尖叫了一声,回头抱着她的儿子便又痛哭起来,被明朗制止住,招呼旁边的几个丫鬟:“快将你家公子扶回去,这口血吐出来就好了,不碍事,回去找个郎中看看,好好休养。” 丫鬟赶紧上前,七手八脚的将自家公子扶走。 那妇人缓过神来,顾不得向明朗道谢,也顾不上向世子讨饶,边哭边跟在后面喊着可怜的儿啊,很快没了身影。 南宫昱蹙眉望着,并未表态,也没再制止,只是怔怔的立在原处,不知所想。 众人心知肚明,南宫昱今日算遇到了对手,论武功修为,他的身手在眼前这位紫袍长老面前就不够看,更别说车里那一位了。 再说宗门身处世外,不受朝廷管束,于公于私,他南宫世子今日怕是讨不到一点好处了。 “晚辈龙七,冒昧求道长仙名,今日有幸得见道长风采,心生敬仰,他日若有缘,定备厚礼入南谷求见,还望仙长不要嫌弃。”说话的正是那个跑腿的男子。 “龙公子脚力很快啊!”明朗赞许道:“今日得公子相助,没有酿成大祸,小道十分感激!小道姓明名朗,南谷井宿,恭候龙公子光临南谷。” 这一边还在客气,那一边车上的声音有些不耐:“明朗,走吧!” “是,师父!”明朗抱拳告别了龙七。 行至南宫昱身前,明朗抬手一礼:“得罪了,保重!” 南宫昱呵出一声轻笑,转头凝视车帘:“无妨,后会有期!”
☆、世子
随着马车离去,街道很快恢复了平静,人们却难掩兴奋,三三两两的聚着谈论,话题就此绕不开南谷了。 “不愧是四宗啊,这门风就是不一样,瞧那紫袍长老那气场,那身手。” “你何时见他出手了?出手的好像车里那一位啊!”有人辨说道。 “你们说车里那位,莫非是南谷的宗主陵光君吗?” “不对啊,那位紫袍长老不是自称明朗吗?陵光君可是他的父亲啊,可我分明听见他叫他师父,没听说过他们既是师徒又是父子啊!” 关于神秘红衣男子的身份,几个人拿出道听途说的支离信息,拼凑讨论半天无果后,便不了了之,换了话题。 “搞得我现在也想去修行了!”有人还沉浸在那南谷的故事中。 “你就算了,南谷门槛那么高,你就算做个外修弟子,恐怕也会倾家荡产吧!”有人嘲讽道。 “我也不一定去南谷啊,去个旁支也行,听说“赤极渊”就不错,南谷前宿位长老持牌创建的,算是嫡系,门风也正派。” “嗯,据说弟子还不少呢!” 四大宗派一位难求,满足不了悠悠大众的求仙问道之心,于是很多人退而求其次,选择一些旁门小派,能在神院造册立案的门派,大多数也都是有些渊源的,多为四大宗派的嫡系或是旁系,就是内修弟子或是宗主亲传弟子出师后所创,门风和法术武功皆延续了原来的师门传统,由宗主亲自授予出师创派的令牌,再经神院验证得到承认,除了不能打四宗的旗号,不能叫宗派,掌事者也不能称宗主,只能叫门派,称门主。也算是正经修真去处。 □□内,南宫昱独坐院内,表情凝滞,脑海里久久徘徊着那个画面,红衣男子那只近乎惨白,一掌将他击飞的手。帘子后面的声音低沉却不犀利,就连那一声:“滚开!”似乎也并非真的动怒,而是,另一种情绪,那种情绪更像是,厌恶!
对,是避之不及的嫌恶。 南宫昱无名火嗖嗖串上来,技不如人,无可厚非,我输得起。可被人用如此语气喊滚,还是生平头一遭,那口恶气在久久盘旋胸口,始终无法顺畅。 这堵塞的源头是因为他南昱做事历来有原因,你就算要做个路见不平的侠士,也应当问起前因后果。 可当时自己,好像也没打算和谁解释。 “世子。”身旁的侍卫打断了他的思绪。 “干什么!”南宫昱侧身喝道。 名叫叫南光的侍卫并非不会察言观色,主子一脸黑线坐在那里,换了往日,断不敢去触这个霉头,可眼下之事甚为棘手。 好不容易府里有个做主的人回来了,只能硬着头皮示下:“世子爷,郡主她仍旧不肯进食,这样下去,小的担心... ...” 话音未落,南宫昱忽地起身,大步向着郡主的闺房走去,行至举脚便踹向房门,房门从里面栓了,咣咣晃了几下,没打开。 “平阳,你给我开门,绝食这招可不好使,今日你再不吃,我就掰开嘴给你灌下去。” 南光端着饭食紧张的看着他的主子,生怕他真的破门而入:“世子别急,好生和郡主说。” “好话她会听?为了那么个破玩意,至于要死要活吗?”南宫昱的无名火越燃越烈。一边拍打一边踢门:“平阳,不出来我砸门了啊!” 南光不知道主子今日为何会如此暴躁,平日里他对妹妹平阳郡主可是呵护备至,不说温柔有加,也算是平心静气,百依百顺。 今儿为何发这么大的脾气? 可放眼这京城里,谁又敢惹他?就算是和几个公子哥打赌输了银子,或是比骑射落了下风,他也一笑了之,从不计较。 难道是女人?不对,勾栏瓦舍里的红牌,也从不敢给他脸色,都是巴巴的贴着惯着哄着,等这位爷挥霍千金,再一窝蜂的上前,争得衣衫凌乱,珠钗斜歪,可银子一收,仪容一整,展开笑颜端的又是那矜持羞涩之态。 南光百思不得其解,歪头想从主子脸上看出点什么。 南宫昱侧目一呵:“端好别洒了。” “世子,郡主是不是睡着了啊?要不我们一会再来。”南光不知道如何化解这兄妹两一触即发的僵持,打着圆场想南宫昱就此作罢,回头差使个丫鬟再来好生相劝郡主进食。 “你是猪啊!我这么大声她还能睡着?”南宫昱看着他,摇头表示此人脑袋进水了,白了一眼更加急躁起来:“南宫平阳,你给我滚出... ...” 门吱呀一声开了,南宫昱刚举起的脚还来不及收回,那个“来”字才落下话音。 开门的南宫郡主平阳年约十四、五岁,面容生的娇俏可爱,眼眶微红瞟了一眼南光手上所端饭食,转眼瞪着她的兄长:“叫什么叫!我说了不吃就是不吃,你不是要灌我吗,来灌,来灌。”伸长脖子抵到高她两头南宫昱面前:“来啊,灌死我算了!” “嗯,我看真是惯死你算了!”南宫昱低头望着他杏目圆睁,稚气未脱的妹妹,语气稍缓:“平阳啊,听哥哥和你说,不管怎么样,咱们先吃饭好吗?你看,这可是你最爱吃的百合乌鸡汤,还有莲子羹,你看,还有这小豆糕多香,你多少吃一点嘛!” “你是不是叫人去打他了?”平阳看都不看那些食物。 “我... ...”南宫昱突然语塞,这位在外面横行霸道的世子爷,在他妹妹面前完全变了个人:“没有,那厮... ...” “我都知道了,你别想否认。”平阳带着哭腔大声说道:“你今日逮了他在醉仙居前毒打,将他打晕过去了。南宫昱,你还是人吗?你怎么能下这样的狠手... ...” “小春呢,你派那死丫头跟踪我是吧?”南宫昱四处张望寻人。 “我才懒得跟踪你。” “... ...哦”南宫昱指着她啧了几声:“南宫平阳,你真是没救了!李焕然有什么好,狗屎一坨,你还跟踪他?你可是亲王府的郡主啊,有点出息行不行?” 南宫昱焦头烂额,望着少不更事的妹妹,越发生气,李焕然那厮,写了:春日湖堤伊人现,柳风绵绵,倩影纤纤... ...一首没骨头的情诗,就把这情窦初开的丫头击撩拨得体无完肤。更气的时,就这样的调子,康都城中还有不少女子同时收到。 今日在街市为了爱护妹妹的名声,他只字未提南宫平阳,反正自己仗势欺人也不差这一件。 旁人如何评价他早就无所谓,可看她如此执迷不悟,若不说出真相,怕是这丫头不会死心,可说了,她会伤心,到底选哪一个? 犹豫不决之际,身后脚步声沉重响起,南光见了慌忙低头:“王爷。” 来人正是秦王南宫静,身肥体胖,南昱感觉碗里的汤都被他的脚步震荡出了一圈波纹。其实在他的幼时的印象中,秦王南宫静也曾有过身姿清瘦,风流倜傥的模样,一手好文章更是传诵天下,可自从秦王妃去世以后,南宫静就变得足不出户,除了吃喝便终日沉迷于后花园的种植,经过十余年的努力,终于把自己祸害成了如今的模样。 脚步沉重的秦王南宫静圆脸带笑,温和的语气瞬间化解了这兄妹二人的暴躁之气:“平阳,还在和哥哥置气呢?” “父王,南宫昱欺负人!”平阳听到她父王声音时,梨花带雨率先告了状。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04 首页 上一页 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