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之夕气得不轻,又不好发作,自己的确是因为他,才得以安睡了一天,再怎么说人家帮了自己。 不仅说话没分寸,举止更是荒唐之至,只见南昱打了个哈欠,将外袍一脱,快步走到床边,踢了靴子便上了床:“我先替师叔暖着被子,你什么时候冷了困了,就什么时候来睡,只管抱着我,别客气。” 风之夕只差没有当场晕倒。 南昱睡至半夜,没感觉身边有人,抬目一看,夜色中的风之夕正卷缩在茶台前的地榻上。
☆、赤焰洞
你还真是客气啊! 南昱觉得某人活得太别扭了,放着现成的暖和不要,非要作践自己。 无奈的叹一口气,下床将浑身冰凉的风之夕一把扛起,扔到床上直接抱住了。 风之夕其实并未睡着,下半夜阴气侵体,熟悉的摄骨之痛袭来,以他淑人君子之风,断断做不出爬到床上抱住南昱的举动。 他本也不是扭扭捏捏之人,坏就坏在他虽年纪不大,却早早的扛起了很多责任,在神院时相当于召一的助手,大小的事务都是他在替师父打理,召一虽在修真界有着极高的地位和修为,可本身并不是个勤快人,甚至连教授功法都极少是手把手的,通常丢一本书或是演练一遍后,就让徒弟自己去练悟。这也形成了风之夕从小习惯了什么事自己扛着。 抗事练的是决策力,抗人要的是责任心,这一点来到南谷后又得到了很好的操练,明却像救命稻草一样抓住风之夕不放,还嫌不够物尽其用,连明朗也丢给了他,当下按着明朗的头咣咣就磕头拜了师父,自己乐得逍遥自在,一点都不觉得愧疚,风之夕在神院习惯被师父使唤,到南谷为明却分忧倒没觉得有什么,于是早早的就忘记了自己与徒弟见只是相差了两岁而已,叫了师父,怎么也要撑出一副德高望重的模样,除了勤加修习以配得上这个称呼,时刻也得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做到为人师表。 明朗老实乖巧,逆来顺受,风之夕倒是没操什么心,教授也是按部就班。 可南昱不同,南昱如同山野的猴子似的,也经常不给师叔面子的在人前开玩笑,风之夕并非自持清高之人,只是不习惯和人相处,若是修行的事,他可以有问必答,可但凡涉及到个人私事,他便不会招呼了,以前也有不知死活的活泼弟子开过他晴日撑伞或遮面的玩笑,除了一走了之,竟然无法接话,所以日子长了,就落了个性趣寡淡不好接近的名声。 南昱的不知进退让风之夕无所适从,只要举得自己死不了,就不会主动的去要去别人什么,尤其南昱为他祛阴气的这个办法如此亲密,哪怕是自己尝过温暖的味后有些恍惚,可冷静下来便立即恢复了那份人们心中的清高。如往常一般,自己找个地儿缩着。 南昱将他扛起来时,搁得肚子难受的差点叫出声来,又生生忍住了,被南昱躺抱着,温暖袭来,觉得自己简直堕落了。 此刻对他而言,装睡无疑是最好的办法,反正是你把我弄上来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七月真是盛夏,年轻男子火气旺盛,南昱通常睡觉连被子不盖的,四仰八叉倒在凉席一觉到天亮,报个枕头都嫌热,别说抱个人了。 此刻抱着风之夕,意外的有了消暑的效果,如同抱着一块穿着衣服的冰,这块冰从上床到现在没换过姿势,一动不动,南昱当他是冷僵了,要不就是难受到极致厥了过去。下意识的想将他捂热,身体又贴紧了些,不停的一边搓揉着他的手臂和手指,一边暗吋他的师叔竟然这么瘦,平日见着他高挑玉立,原来就是个架子,这身上着实没多少肉啊!
直到怀中的风之夕不安的动了动身子,南昱才稍微放心的松了手。 半夜猛一醒来,回过神后又赶紧去摸他,见他呼吸平稳,也不管他有没有睡着,照列把他的手拉了过来握住。 风之夕的手依旧冰凉,就算在平时,他的手也很少会暖和,南昱无意识的揉搓着,反反复复一夜,天明些才算睡得沉了。 清晨的风之夕醒来,自己正身置南昱怀中,微微一动,身后有些异样感觉传来,觉察到是何物后,顿时涨红了脸,反手就是一掌。 “啪!” 南昱被一掌打醒,莫名其妙:“师叔干嘛... ...打我!” “你... ...”风之夕羞耻难当,自是说不出口,憋了半晌崩出一句:“混账!” “我?”南昱不知风之夕何意,顺着风之夕的视线低头看了一眼,立即反应过来,尴尬又委屈:“这个,唉!我... ...哎呀!哪个男子清晨不是这样啊!师叔就因为这个打我?你早上起床... ...难道不会挺吗?” “住口!”风之夕气急败坏,又不知如何是好,出门遇见前来请安的明朗,脸更红了。 “师父早!”明朗道。 “嗯!”风之夕看都没敢看明朗,连梅苑都不曾停留,直接出了竹海,留下明朗一脸懵然。 “南师弟,师父怎么了?”明朗进屋问已经起床的南昱。 “师叔他啊!”南昱想起风之夕刚才的反应,忍不住笑了:“见到鬼了!” “又在胡扯!”明朗也笑了,刚才见师父红光满面,应是过了今年这一劫,心里甚慰。 再说风之夕愤然冲出竹林,竟不知何去何从。 冷静后又觉得自己是不是错怪了南昱,本是正常的生理现象,被自己这么一闹,反而越发尴尬了。 可换着谁,以那样的姿势躺在一起,还有那样的反应,想想都觉得难堪!现在回去肯定不妥,于是去了陵光君居住的晓风轩。 “之夕,你没事了?”难得今日的明却起得早,见了风之夕喜出望外:“老实说我不敢去看你,帮不上忙还惹得你心烦意乱,索性躲远远的。但这心里尤其不安,这两天我也没睡好,总担心你扛不住!” 陵光君所言非虚,风之夕瞧见他一脸倦容:“你该睡就睡。” “睡不着了!”陵光君也不见外,当着风之夕的面就脱下里衣要换衣服,风之夕避过视线,出了里屋。 “之夕,我最近也不忙了,南昱我来带他吧,你好好休息一段时间。”里屋的陵光君道。 风之夕愣了一下,朝里屋说道:“不用。” 陵光君穿戴完毕出来:“我不是怕那混小子烦你么!” 的确够烦人的!风之夕心想,不过南昱虽然皮,可性情简单,天资也算聪颖,能吃苦,学东西也快,不似是想象中那种娇生惯养的高门公子,再说有几个长老轮流看顾,其实也算不上辛苦。 风之夕道:“习惯了!” “哦!”明却看了看风之夕,莫名的感觉他有些心神不宁,犹豫着要不要问。 “我想让他参加秋选。”风之夕突然说道。 陵光君懵住:“他?行么?” “可以!” 好吧,感情现在这徒弟已是你风之夕的了,你说行就行。 所谓秋选,就是一年一度的宗门法谈会前,南谷会在内部来一个比武,排列前十名者,有资格参加冬季北境的法谈会。历来秋选都在包含宿位弟子的内门举办,除非是分外出色的外修,不然是没有机会参加的,堪称天下四宗一年一度的盛事。 风之夕主意拿定,便要开始给南昱制定严苛的修炼计划了,好在他灵根非凡,内力不俗,稍加指点后参加秋选应该没有问题。 南昱回到自己的竹屋,想了半天,也不明白今日风之夕为何会生气,而且气得耳根都红了。 他该不会害羞吧! 南昱忍不住想笑,一个大男人,又不是没见过,这有什么啊! 风之夕素来喜欢独来独往,别说洗澡了,饭都很少和别人一起用,他不会,真的没见过吧! “笃笃笃!”敲门声响起。 “谁啊 !” “我!” 南昱赶紧从床上弹起来,打开房门:“师叔。” “你跟我去一个地方。”风之夕说完便走,似乎刻意在避着南昱的视线。 他真的是被吓到了? 有那么吓人么?南昱下意识朝自己身下望了一眼。 风之夕一改平日里缓慢的脚步,带着南昱很快就到了一个山洞门口 南昱抬头一看,洞口赫然刻着三字“赤焰洞”。 这就是传说的赤焰洞?朱雀自焚之地,有着万年不灭的业火,可融天下之物。 这可是南谷禁地,风之夕带自己来做什么? 入洞下了百余级台阶后,空间豁然开朗,红光映照着洞壁,洞里的温度也骤然升高了许多,很快就出汗了。 这时候有“咣咣”的敲击声传来,顺着声音往里走,看清了那红光的来源之地,是一个巨大的火潭,熊熊的烈火燃起数丈高,直冲洞顶,南昱抬头一看,上方是空的,依稀能见到外面的树木。 “咦,浣溪君怎么来了?”柳宿长老耿卓正挥舞着锤子,敲打着在烈焰中锻烧后的一柄大刀。 “如何了?”风之夕上前去,打量着他手里的刀。 南昱朝耿卓行了礼,也跟上前,看着那柄通体白色的刀身,不是精钢或是精铁,看不出是什么材料打造。 “冬季法谈会前,应该可以开锋。”耿卓道。 “不急,你有空就弄,俞秋也没催。” “不瞒你说,我比他急!”耿卓哈哈一笑,手轻轻抚着刀锋:“我也是平生第一次打造骨刀,想着早日见到这刀问世,一展神威。对了,浣溪君今日怎么得空啊?” “我带他来选件趁手的灵器。”风之夕道。 “宗主这徒弟还真有福气啊!得你如此上心。”耿卓道。 南昱心里却炸开了花,选灵器?难道是我想的那样吗? 俩人朝放置灵器的另一个洞厅走去,身后的耿卓大声道:“浣溪君不会要把那星石剑给他吧!” 风之夕不语,进了灵器库,南昱真正才叫开了眼界:偌大的洞厅中,放置着数以千计的各式武器,刀剑棍棒钩叉枪戟... ...无奇不有. 南昱大呼过瘾,与这里比起来,自己那个兵器库就是个玩具房。 放下这个又拿起那个,不时发出惊呼声:“师叔,这里全都是灵器吗?” “大部分是,品级各不相同。” “厉害啊!”南昱两眼放光,不知该选那一样好,每种灵器都觉得新奇:“师叔,这个是什么?” “凌虹剑,一品灵器。” “哇靠!”南昱啧啧称奇,又拿起一把精致的匕首:“这个呢?” “赤匕,二品。”风之夕道。 “师叔,我可随便选吗?什么都可以吗?嘿嘿,可不可以多选几样?” “想得美!”风之夕忍不住被他的模样逗笑:“灵器也认主的,你想选它,它未必会愿意为你所用。” 风之夕笑起来宛若变了一个人,眼眸里仿佛有星火在闪耀,嘴角勾起的弧线很优美,嘴唇.. ...很好看。 南昱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视线,随意拿起架子上的一把短刀把玩:“这个看上去不像南谷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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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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