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呵,成仙了哈!”李沧澜笑道,上下打量着他:“你小子长高了不少啊!能耐了啊,玩起本将军来了!话说这两年你也没给我来信,你都干嘛去了?” “本世子行踪是个机密,无可奉告,至于能耐嘛,我倒想看看能不能玩你一下,要不,咱俩出去比划比划?”南昱挑衅着。 “莫不是这两年偷摸练了吧,手下败将,还比划呢?”李沧澜哼了一身,朝南昱肩膀捏了两下:“有点肉,看来没白练。” “你就说,敢不敢吧!”南昱站起身来斜眼看着他。 “老子怕你了?”李沧澜也站了起来。 甘宁关外,两匹快马疾驰,朝大漠深处而去。 “和将军骑马出去的那人是谁啊?”副将李安望着两人的背影问道。 “不知道,应当是李将军的旧识,两人勾肩搭背的,看上去很熟。” 大漠中,两个身影在烈日下剑拔弩张,你来我往,互不相让的来了一场较量,其中一个不敌,滚落沙堆。 南昱伸手:“服气不?” 李沧澜一把抓住他的手起身站起:“服!” “叫哥。” “什么?” “你那时候不说吗,只要我赢了你,你管我叫大哥。” “哈!行啊世子爷,记仇啊!”李沧澜一笑:“话说昱哥这突飞猛进的功夫,师从何人啊?” 师从,我男人。 南昱心里一乐,没说出口:“说出来会吓死你!” “吹吧你!”李沧澜解下腰间酒囊,自己喝了一口,递给南昱感叹道:“不过说实话,你还真是长进不少,也成熟了不少。我真的是很久没有回去了,也不知康都现在什么样?” 南昱接过也喝了一口:“就那样。” “府里呢,秦王殿下还好吗?”李沧澜问道。 “你就干脆点行么,还带拐弯的。”南昱没好气说道:“平阳也还那样,不懂事。” 李沧澜突然脸红的笑了笑,咕咚喝下一大口酒。 “什么时候回去,把平阳娶了吧,我实在受不了她了。”南昱说道。 李沧澜皱了皱眉,轻叹一口气:“她肯吗?就算肯,我现在这个样子,长年在外,我也不想耽误了她。” “她必须肯。”南昱用肩撞了一下李沧澜:“你去求我父王,再不行,让宫里那位赐婚,把平阳带身边,让她每天伺候你。” 李沧澜突然笑了起来,南昱想了一下,似乎平阳到这黄沙遍野的地方来也不太可能,就算真来了,估计没两年就被风沙吹成黄脸婆,想那画面就好笑。 两人乐了一会,在沙堆上坐了下来,望着远处。 南昱突然想起:“和你说个事。” “什么事?” “你弟,被我揍了一顿。”南昱眯了眯眼:“揍挺狠的,听说卧床了一个月。” “哦。” “哦?”南昱歪头看了看他:“就这反应?” “不然呢?”李沧澜笑道:“打你一顿报仇?你自然有你的理由。” 南昱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他不想说出暴揍李焕然的原因,李沧澜对平阳的经年情意,若知道自己同父异母的弟弟去撬墙角,不会有多高兴,所以他当初教训李焕然一半是为平阳,另一半也是为了这个发小知己。 “要不过年找个理由回去吧。”南昱说道:“平阳也及笄了,你也老大不小了。” 李沧澜情绪不明的笑了笑:“别光说我了,你呢?可有心仪的姑娘。何时成亲,我定回去大闹一通洞房。” 南昱迟疑了一下,想说我喜欢的不是姑娘,可三言两语恐怕一时半会与这个丘八说不清,还是以后再说吧:“当然有了,成亲嘛,不着急。” 二人各怀心思,都不想在这个话题上深聊,李沧澜的想法南昱很清楚,正因为极为爱护,才不忍用自己枕戈待旦的兵戎岁月去换平阳那份清纯美好,而南昱觉得宗门与外面的世界不同,清心寡欲的修道之人不拘俗礼,对婚事嫁娶并不看重,宗门中一身未娶未嫁之人不计其数,就算偶有道侣夫妻,也清淡得没有烟火气。可外面不同,尤其是康都,天子脚下尤其注重礼仪名声,公子哥们浪荡玩乐是一回事,顶多落下个风流的名声,可到了成家立业这件事上,都是规规矩矩门当户对,事关门楣荣辱,来不得一点儿戏,普通世家尚且如此,何况王府,何况皇室,婚姻大事更轮不到自己做主。 南昱有心丢弃皇室身份和富贵荣华,携手心上人远走天涯,做一对神仙眷侣,可他愿意吗?看似着急忙慌开始的感情,风之夕是如何想的,他想过以后吗? “想不到我们会在这里见面,真是世事难料。”李沧澜感叹着打断了他的思绪。 “你怎么样?”南昱歪头关切道。 “我能怎样?边城守将,黄沙为伴。”李沧澜抬了抬手:“就你看到的这个鸟样。” 南昱一笑:“我听说要打仗了?” “打不打的,”李沧澜拉长声线:“还不是皇上一句话。上回往西月边境大张旗鼓的走了那么一遭,幸亏没有迎来那西月公主,要真的跟着我来了,就难搞了。” 见南昱一脸不解,李沧澜又说道:“西月和亲,本想配个皇子,可陛下不乐意,便将那西月公主指婚给我。那西月国王不干,觉得我配不上,便少了岁贡,这边咱们皇上又不乐意了,要我硬娶。君命不可违,我便备了仪仗前去,说是去迎亲,其实就是示威。西月国闭门不见,派了个使臣出来,说他们公主犯了病,要悔婚。我自然乐见其成,可皇上受不了啊!这不,严阵以待,只等一声令下,便大军压境了。” 南昱不语,他对这些政事很是陌生,更不懂权谋之术,两国之间为一个和亲之事,可以上升到要用战争来解决,也不知道是因为想打仗,才找了这么个由头,还是真的就在那点岁贡和小亲事上过不去了。 “唉,你还不懂!”李沧澜拍了拍南昱的肩膀:“其实呢,你最好永远不要参与这些。我虽是当兵之人,可我很讨厌战事,很矛盾吧?因为很多战争,都不是简单的保家卫国,更多的是势力和权力的较量。当权者手里的剑罢了,该往哪刺,剑决定不了。” 离甘宁关不远的地方,一辆黑色马车停在路旁,车帘紧闭。 “西月那边,现在是何态度?”南昱问道。 “态度不明。”李沧澜眯着眼,望了一眼西月方向:“按理说臣服了几十年了,按部就班每年上贡换来和平就好,偏偏这一代国王行事不同,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天圣国富民强,他们在此时有这样的举动,恐怕不仅仅是试探。走吧,你不是只有一个时辰吗,远离纷争,做你的闲散王爷去吧,向秦王殿下看齐。” 二人回到关塞话别,南昱下马后,朝远处的黑色马车跑去。 “见到他了吗?”风之夕问道。 “嗯。”南昱一上车四处看了一下,飞快的在风之夕脸上亲了一口:“我的样子,没变回来吧?” 慌得风之夕也赶紧看了看周围:“还没到时候,去赶车吧,陵光君他们应该等急了。”见南昱神色有些异样:“你怎么了?” 南昱将风之夕拉到车上安坐,握住他的双臂突然说道:“师叔,你想过以后吗?” 风之夕见他问得慎重其事:“怎么突然问这个?” 南昱嘴角一笑,缓缓将他抱住轻声道:“我来想就好。” 他知道就算风之夕会想,他也不会说出来,就算他说了,也不一定是他想听的,他不愿将这些一时找不到答案的问题压在风之夕心上,怕的是没有方向和目标,现在有了,剩下的就是办法,无论什么,总有一条去到那个地方的路。 “你们再不回来,我们就要被这烈日烤熟了!”陵光君手搭凉棚,远远见着马车就开始大声抱怨:“连片遮阴的地方都没有,之夕你是什么事啊,神神秘秘的不让我跟着。” “私事。”风之夕淡淡道:“久等了,走吧。” 所幸南昱离开的时间并不太久,没有耽误多少行程,也没有像陵光君描绘的那样要穿过茫茫沙漠,出了甘宁关后,而是走了一条商道,一路往西,在夜里赶到了西原宗门前的小镇,也就是传说中的——金石镇。 比起荒芜的白沙镇,这金石镇算是大镇了,街道和建筑也整齐干净了许多,虽没有绿树成荫,但比起荒漠来说,这里四处都是草场,也算一片难得的绿洲了。 民众不愿受世事纷扰,于是在宗门的庇佑下,此处成了一方乐土,养牛牧羊,过得肆意自由。 说不上繁华,却是意外的清净,尤其是晚上,天地浑然一体,漫天星辰辉映夜空,仿若伸手可摘。 入住到西原宗门指定的客栈后,一行人经过十几日车马劳累,无暇欣赏那星空夜色,躺下就起不来了。 南昱也很是规矩,老老实实的呆在自己的房中,一觉睡到天亮。 早到了几天,西原法谈会还未正式开始,便自由活动了。 陵光君一到西原便不见了人影,南昱问了明朗,他也不知道。风之夕只说他应该是见故人了。 西原奎宿长老俞秋倒是很热情,抵达的第二日便登门拜访了,硬拉着风之夕就要出门去逛。 “师叔他不喜晒太阳,不如就在客栈闲聊吧!”南昱及时阻止。 “嗨!你这小徒弟管的还真宽啊!”俞秋一抹络腮胡道:“我就是想带着你去烤个羊吃吃。” 我当然管的宽了,你要拉着我的人走,我若笑脸相送,还是个男人吗?南昱暗吋着。再说西原这个地方没遮没挡的,太阳又大,风之夕畏光的事,南昱隐隐觉得和他体内的阴煞之气有关,此事他并不想太多人知道,所以尽量不要在白日里出门,哪怕是戴了斗笠遮了面纱,在这种烈日下,难免还是会有不适。 “烤全羊好啊,不如晚上吧,凉快些,再备上美酒如何?”南昱也不想扫了大家的兴致。 俞秋是个爽快人,一口答应,乐呵呵的就去准备了。 南谷门风严厉,行事讲究端方雅静;北境严谨,门人皆沉闷毫无情趣;东岭浪漫自由,骨子里又透着骚气;而这西原,真可以用豪放不羁来形容,虽有门规,也形同虚设,穿衣着装全不按规矩,不管是长老也好,弟子也罢,完全无法从外表分辨,都是清一色的便装,怎么舒服怎么穿。 还有就是意外的热情,热情到你恍惚中觉得是不是上辈子就跟这个人认识,打了招呼就直接上手,紧紧一抱再问对方如何称呼,来自何处。 南昱也就罢了,可时不时还得提防哪个不长眼的去抱风之夕。 好在风之夕长了一张生人勿近的脸,一般人朝他一笑,见他没有任何回应,也就不敢上前,绕路找别人去了。 晚上的篝火全羊宴甚是热闹,火上架着的羊子烤得滋滋冒油,看着就让人流口水,西原人吃喝都不讲究,也没什么餐具,拿在手里就啃,啃完就大口喝酒,喝了酒就想唱歌,一起身张口就来一曲,引来一阵欢呼,唱着唱着还嫌不带劲,干脆就跳起来了,围着那篝火,很快就跳成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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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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